作者:沙漠中的华朵
凡人定然沉淪在其中,演化爲奸奇之魔,處在迷宮之中,心智會像被掰鋼筋一樣不斷的彎折,直到斷裂。
奸奇迷宮本身不會對所處在其中的生物造成任何傷害,甚至會逐漸提升他們的力量,使其愈發的強大。
“這樣的話你應該就消停了。”風行雲望着逐漸消失的迷宮,笑了笑,收起手中的羅盤。
不能直接殺死許凱,但能以這樣間接的方式使其自生自滅,自甘墮落,確實最好的。
這念在往日的舊情上,不然的話,他有一千種方法間接的幹掉許凱。
但也只有一千種,哪怕多不出一種。
真正的奸奇或許有一千零一種。
一切痕跡都消失,祖城像是沒有存在過,也沒有人知道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爲何陳家祖城與恐虐軍團會一同消失不見,還有前往那裏的玩家大羣,也都全部神隕,彷彿有一個不可見的黑洞。
從此以後,所有靠近的人都會憑空的消失在這片區域,不知道去往哪裏,最終還是有人回去。
不過那都是幾個世紀之後的事情,回來的人只記得看到了一座水晶迷宮,短短停留了幾秒,卻已經是幾百年之後。
經過學者們的探討,認爲這座迷宮和姦奇有關,也被稱作奸奇迷宮,是通往混沌虛無之地的通道。
而奸奇的朝聖者認爲只要穿過迷宮,就能夠見到奸奇之主的真面目。
具體如何沒有人能夠確定,迷宮就和姦奇一樣是百變的,凡人難以勘破其中的玄機。
一聲慘叫傳來。
許凱看到了最好的朋友葛雲華,在戰場上被人亂刀砍死,一隻手臂撐在地面上,即使死掉了也沒有完全倒下。
陳茜的屍體被掛在一旁的樹杈上,搖搖欲墜,向着他露出慘烈的笑容,似乎是死不瞑目,帶着格外的怨恨。
對於陳茜的怨恨,他理解了,但沒有完全理解,大概是因爲他,如果他要做事沒有那麼分明,對朋友更好一點,或許陳茜也不會離他們而去,最後也不會是這個結果。
許凱身體輕微的顫抖,擁有真實之眼的他能分辨眼前這一切都是幻覺,並不是過去所發生的真實,而是這個迷宮捏造出來的。
他回憶起了往日中的一幕幕,人生總不是一路順風,特別是在這樣的時代下,伴隨着痛苦,回憶中總是有痛苦,所以他不願意去回憶過去的事情。
沿着水晶宮的大道往前走,見到了一道散發着湛藍光輝的大門,最頂上中間有一具半身人的雕像,齜牙咧嘴,帶着獠牙,在哭泣着,眼淚也跟着浮現出來,栩栩如生。
畫面再是一轉,他看到了還算年輕的父母,落入屍潮中被吞噬殆盡,呼救,慘叫,卻是於事無補,喪屍一點一點的啃食他們的身體,不會立刻死去,而是在痛苦中緩慢的死去。
由於是在異地上學,末日之後,他就沒有再見過父母了,他們大概死在末日當中。
這些畫面像是將他心中的傷疤一點一點的撕開,再次開始流血,牆壁上都是鮮血,有濺射上去的,也有手掌印摁上去的。
火焰能燒盡一切嗎?
他覺得能,世間萬物表象不同,內在的本質卻是趨同的,這是他用真實之眼觀察這麼久之後得下的結論。
真正的表裏如一者又有幾何。
他的老師算一個,朱昕雪算半個,而風行雲也算是,千面一人就是他的內心,所以許凱也無法看出任何端倪。
黑色的火焰從他的身上升起,逐漸變得溫暖,帶着火紅的色彩,將眼前被捏造出來的虛幻之物焚燒。
沉重的大門被他緩緩的推開,一個人影站在他的面前,正是風行雲,手裏提着一顆血淋淋的頭顱,長髮落下,臉上保持着驚恐的神色。
“你個混蛋!”許凱驟然之間憤怒無比:“你殺了她?”那顆頭顱正是朱昕雪。
風行雲微笑:“那又如何,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許凱的呼吸變得急促,抽出腰間的黑色長劍,兩步走了上去,一劍斬下。
風行雲不避不閃,保持着討厭的微笑,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中。
劍刃停在了咫尺之間,許凱急促的呼吸着,沒有將這一劍斬下,深切的意識到,這一切都不過是捏造出來的。
可他的情緒被迷宮所影響,變得易暴易怒,如同被反覆掰扯鋼筋,中間處開始發紅就要斷裂,而跌落到某種情緒當中,永久的沉淪,再也無法自拔。
他心知肚明,這一劍只要斬下去了,那麼他就再也無法從這裏走出去。
一道更加明亮的火苗在他的腦海中燃起。
一道洪亮溫潤的聲音傳來:“許凱!向前走,莫回頭。”
“老師?”
許凱猛的驚醒,不由的打了個冷顫,情緒才平靜下來,望着提着頭顱的風行雲,面不改色的向前走去,與其擦肩而過。
血腥味漸漸淡去,有小雨從天空中落下,打落在地面上炸開,成更小的水珠。
五顏六色的傘晃動着,許凱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衣物被雨水淋溼,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路過的人也下意識的避開他,帶着一把長劍有些嚇人,也沒有人有過激的舉動,大概認爲那只是一把道具。
許凱迷茫,像是一場大夢初醒,眼前的世界再次回到朦朧的樣子,是普通人的視界。
手機響了起來,裏面的人說道:“許凱,你在哪裏,老師點名了,說是不在的一律按掛科處理!”
許凱覺得口乾舌燥,聲音沙啞的問道:“葛雲華你在哪裏?”
“能在哪裏?我肯定在教室啊,倒是你跑哪裏去了,一天都看不到人。”
“掛了掛了,你愛來不來吧,到時候去補考就行。”
“滴滴滴~”
許凱蹲在了地上,靠着街邊,任由雨水將他淋溼,望着如同鏡子一樣的地面,倒映着他的樣子。
穿着深藍的衛衣,脖子上還掛着紅色的耳機。
第1171章 往日
(郭風彥—葛雲華)
“同學,你沒事吧。”
一個甜美的聲音,絲絲綿綿。
許凱抬起頭來,面無表情的問道:“怎麼了?”
花色的傘,灰白色,看上去有些過分寬大的大衣,脣紅齒白,臉頰稍顯圓潤。
許凱認的對方,胡淑沫,一個系的,上課或者說平時幹什麼的時候,經常能夠見到,只能說是眼熟,沒有私底下說過話。
迷宮的可怕之處在於能夠把他心底的任何東西都挖掘出來,不留餘地。
那時候他對胡淑沫很有好感,準備對其展開追求,也打聽到對方沒有男朋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末日先一步到來
如果要說的話,胡淑沫還能留在他的心底,大概只是對曾經自己的懷念。
末日改變了世界,也改變了他,時間會更是會改變一切。
現在他如果處在安穩的時代,那麼跟殺人狂沒有什麼區別,幹掉一個人情緒不會發生任何變化,路邊踩死一隻螞蟻,同樣如此。
胡淑沫被嚇了一跳,實在是許凱的神情過於平靜淡漠,不由往後退了一步:“你是許凱吧,你在這裏幹什麼?淋雨會感冒的,遇到了什麼煩心事嗎。”
實在是許凱的樣子,看上去太過於悽慘,之前看上去似乎還好好的。
許凱並沒有動彈,擺了擺手,示意她離開:“不用管我,你走吧。”
胡淑沫的逆反心很重,許凱越是讓她走,她越是好奇,一手叉着腰,開始說自己的大道理:“同學,如果僅僅被女朋友甩了,可不應該如此的消極。”
她拍了拍許凱的肩膀:“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也不至於吊死在一棵樹上。”
許凱無言。
胡淑沫說完話,繼續向前走去,擦肩而過,腳步有幾分歡快,完全沒有被許凱所影響到,兩人的情緒呈現出強烈的對比。
“再見咯。”她又回頭看了一遍,似乎還是有點不放心。
只聽見許凱幽幽地說道:“你不是紀委嗎?紀委也逃課。”
胡淑沫神色僵硬,強撐着說道:“我今天下午沒課。”
許凱繼續說道:“每週三下午的第1節 課高數,都是我們兩個班一起上,我也逃課了。”
這人把逃課說的如此義正言辭,胡淑沫也是有些無奈,然後又聽到許凱繼續說道:“聽說楊老頭今天格外的生氣,說點名沒到的都按掛科處理。”
“啊!”胡淑沫臉上露出慌張的神色,沒再多說什麼,也沒有懷疑許凱所說話的真實性,立刻掉頭往來的方向跑去,在雨中狂奔,濺起地上的水花,自有幾分瀟灑。
許凱看到她的樣子,也不由露出一絲笑容,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實在太令人放鬆,讓他忘記了自己身處在奸奇迷宮。
許凱過了好一會兒,才蹣跚的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的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觀察周圍的環境和記憶中一模一樣,但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經歷過。
楊老頭一般都不會點名,性子比較的古板,講起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說話還帶着口音,外地的學生聽着很是費勁。
等到許凱走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第1節 課剛下。
葛雲華看到他有些奇怪:“怎麼全身都溼透了?你幹什麼去了,點名都點完了,你纔來。”
許凱在旁邊的座位椅上坐下,周圍顯得有幾分吵鬧,幾個人在前面討論即將開始的演唱會,那演唱會根本搶不到票,黃牛的話價格又太高,他們這些學生根本承擔不起。
許凱嘆了口氣,牛頭不對馬嘴的說道:“這樣的生活還真是不錯,葛雲華,你說是吧。”
葛雲華挑了挑眉頭:“你今天是受了什麼刺激。”
許凱搖頭:“沒什麼,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場很殘酷的夢,末日降臨,就是電影裏的那種,你在我面前死掉了,我很傷心。”
“我死掉了?”葛雲華眼神有些不對勁:“不會是真的吧。”
許凱趴在桌子上,閉上眼:“什麼真的。”
葛雲華低聲道:“有人說看到你跟胡淑沫表白,然後被拒絕了,還被一腳踢到了地上。”
“什麼鬼?”許凱打了個哈欠,滿不在意的說道,“剛纔確實和胡淑沫遇到的,不過可沒表白,我們都不熟表什麼白。”
許凱聲音不小,前面的人聽到了,轉過頭來,說道:“許哥,別裝了,都有人看到了,正所謂百折不撓。”
“嘿,你絕對是我們的榜樣。”
這人叫鑫源,他們隔壁寢室的,學霸一枚,一般都在年級前十。
許凱看了他一眼:“話說,你好像有女朋友吧。”
“那哪能一樣,我那是青梅竹馬,有些過程是缺失的,不完美的。”鑫源嘿嘿笑道。
許凱腦子一沉,想到當時鑫源就是因爲他女朋友而死的,被一隻怪物拖進了黑霧當中,最後連屍首都沒有找到。
腦子越來越沉,下了課之後便開始發痛,他意識到自己發燒了,“還真被說中了。”
許凱燒得很重,傍晚的時候在校醫院打點滴,身體一陣一陣的發冷,瑟瑟發抖,凡人的痛苦很久都沒有體會過了。
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
他懷疑自己是否是穿越到了末日之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末日又該多久降臨。
“應該很快吧。”
他這纔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日期,“如果記得沒錯的話,就是明天下午7:30……”
他陷入沉默,有些記不得之前發生了什麼,不太記得究竟是如何穿越到這裏的,像是忘掉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記起來,記起來。”
“究竟是什麼。”
他覺得有幾分恐慌,心臟的跳動莫名的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
這時。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許凱,聽說你生病了,過來看看。”
胡淑沫就站在他的面前,圍着褐色的圍巾,手裏挎着個單肩包,臉上帶着笑容,雪白的臉頰紅紅的。
許凱呼了口氣,從剛纔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咳嗽了一聲說道:“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第1172章 彷徨
似乎是因爲不同的行爲,導致事情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許凱不記得楊老頭在那時候是否點名了,可能他當時就在教室,所以點名了也沒有在意。
胡淑沫猶豫了下說道:“今天那個事情是我室友胡亂傳的,我來替他向你道個歉。”
許凱則有些奇怪:“什麼事情?”
胡淑沫解釋說道:“她剛好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你還剛好坐在地上淋着雨,就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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