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漠中的华朵
神靈的行爲比他想象中還要難以琢磨。
他以爲盲目索取之神會覆滅猩紅骸骨教團，結果卻是盲目索取之神的信徒潰敗，退到了第七維度。
這顯然是一種有意退避，至於原因……
第1160章 瞳爲
一次又一次震盪傳遞過來，分佈在空間當中，附近的幾個世界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受到了神靈光輝的照耀，上面的生物都開始瘋了一樣的生長，同時世界中的規則也出現混亂，上下顛倒，晝夜反轉，火焰在地表流動着。
蘇長幸將門一點一點的撞開，這道規則之門設立在這裏，本身也是爲了阻止神靈入侵高緯度世界，而手段不算高明，只是粗暴的將規則堆疊在了一起，對付一些新神當然是足夠的，而蘇長幸的神力早已堪比舊神中的強大者，突破這樣的規則禁制輕而易舉。
蘇長幸單手將門給推開，高緯度世界的質量極大，進入這裏之後，他的體型便開始變小，被迫的壓縮。
八尊都沒有在這裏，但有一個凡人卻擋在了他的面前，一個滿頭白髮，身體乾瘦的老頭。
“嘖嘖嘖～還真是了不得，能在這樣的時代成神，難於登天，但你卻做到了。”老頭搖頭晃腦的說道，單腳立足於雲層之上，一道天際線划向遠方。
“即使你成神了，也應該懂得規矩，這裏禁止神靈靠近，你就不應該靠近，秩序本應該如此。”
老頭又打了一個哈欠：“我們打個商量如何，你從這裏退去，我就當你沒有來過。”
凡人是渺小的。
蘇長幸察覺到眼前這個凡人的與胁煌眢w中似乎蘊藏着一股可怕的能量，隱隱影響這方天地。
“你是聖人？”蘇長幸發出疑問，沒有見過真正的聖人，卻也猜到了，對方比起八尊來說更加可怕，舉手投足間就能夠調動高維度的規則，就像是這片天地的神靈。
老頭抖了抖身體，似乎是被吹來的寒風冷到了，一副摳摳搜搜的樣子：“算是算是，立命於天地之間，與其說我是聖人，不如說我是這片天地的聖人。”
“在下，瞳爲！算是上個時代僥倖活下來的最後一名聖人，苟延殘喘，不過也要遵循自己立下的規矩，這方天地可不允許神靈進入。”
“你走吧。”
蘇長幸站在這片天地之中，便逐漸的開始理解這一切，笑了笑說道：“也就是說曾經的聖人不止一個，既然有九個維度，那麼便有九個聖人。”
“高緯度空間便是你們修建的堡壘，對抗神靈的堡壘。”
瞳爲抬頭挺胸，樣子看上去有幾分滑稽，坦然的說道：“沒有錯，當初是有九位聖人，不過現在也就只有我一個。”
“這世間已經是最好的樣子了，不需要再改變，人族能有今天，也是我們前人用血肉之軀一點一點鑄造起來的。”
蘇長幸低頭望着對方，冷聲說道：“可這一切有意義嗎？你真的瞭解發生了什麼嗎？”
瞳爲沒有說話，靜靜的盯着蘇長幸，面對神靈卻不避不讓：“道理是講不通的，你只需要選擇便可。”
蘇長幸嘴巴動了動：“我當然不會退讓。”
高緯度的天空開始轉動，一切似乎都活了過來，尖笑的聲音像是絲線縈繞在每一處空間之中。
瞳爲的腦袋開始不規則的閃爍，或是歪頭，或是拉長，沒有一刻是定型的。
蘇長幸看似有選擇，實則沒有任何選擇，只能一路不停息的往前走，一旦停下等待他的便是深淵。
時間一次又一次的在尋找他，幾乎就要發現他的蹤跡，黑貓能夠瞞過這次，就不一定能瞞過下次。
一旦被時間所發現，就算他是神靈也萬事皆休，不擺脫輪迴，一切都將變得毫無意義，就如同之前的他一樣。
實際上如果再等一等，他會變得更加強大，勞倫就快要帶着聖葉帝國的軍隊將旁邊的世界給攻佔下來了，一旦將這個完全充滿魔氣的世界佔領，形成信仰的內循環，就能再度擴大他的神國。
只是等不了，一步慢步步慢，在不知道時間的情況下，他也只能低着頭往往的狂奔，如同在漫漫長夜中徘徊，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走，希望找到一個能夠躲避風雪的小屋。
天色驟然暗了下來，高維度中的玩家都往天空望去，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神靈已經逼近這裏。
很快一則消息在論壇上傳開了，隱藏在第三維度的聖人，瞳爲，隻身前往天際線阻攔神靈的靠近。
“什麼？我人族居然還有聖人存在？聖人不是早就和神靈一樣消失在世間了嗎？”有人在論壇上驚呼。
聖人消失的時間點比神靈還要早，正好泰坦蟲族大舉進攻第九維度的時間點，其中有一位聖人本來是要前往第九維度族抵抗蟲族的進攻，卻意外的失聯，導致第九維度淪陷。
“我們有過這樣一位聖人嗎？怎麼沒有聽說過。”又有人在論壇上說道，幾乎所有聖人的名號都有流傳。
“不會是後來的時代才成爲聖人的吧。”有人語出驚人。
“怎麼可能，每一位聖人的橫空出世都伴隨着天地異象，並且會在每個維度中通知。”有個匿名的大佬回覆道，故意泄露這樣的隱祕，讓其他人所知道。
聖人之所以是聖人，自然是藉助人族的力量，一位聖人在人族中的威望越高，名聲越是響亮，便越是強大。
瞳爲的名號通過論壇在各個維度中迅速的傳播，被無數人所知曉。
這看起來更像是人族的後手，遺留了下來，卻用在了蘇長幸的身上。
蘇長幸察覺到瞳爲的變化，果斷出手，一道道漆黑的羽毛落下，以穢夢包裹住這片天地，只是時間長河中的一瞬，瞳爲被他抹殺了，在這片天際線上掏出了一個跟普通世界差不多大小的坑洞。
蘇長幸想到了魔法女神所說的話，認知決定現實，那樣的信念凝聚不散，彷彿一個個字銘刻這個世界當中。
“我爲天地心！”
瞳爲的聲音傳來。
他的身軀在頃刻間化作百丈，頂天立地，身軀散發的青光，單手垂在身後。
“我說過了，規矩就是規矩，就算是神靈也應該遵守。”他的聲音傳來，化作一個個大字，成大山壓了下來。
如此恐怖的手段，很難想象是一個凡人所施展出來的，就連蘇長幸也是驚愕不已。
蘇長幸被一個個大字所掩埋，龐大的身軀動彈不得，彷彿在這一刻，世間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不得不低頭。
聖人何爲？
蘇長幸滿是感慨，以凡人之軀做到這樣的地步，遠遠超乎他原先的估量，正所謂事在人爲，不由天定。
與其說這是聖人，不如說是人神。
蘇長幸緩緩地抬起頭，臉色冰冷，沒有半點的波動：“確實很不得了，不過這不夠！”
他知道有些存在正在算計。
或是神靈，或是其他什麼東西，所以也一直有在刻意的隱藏，從第七維度過來，一直在掠奪遊散的規則，將其聚集到一塊，積少成多，雪球越滾越大，在第六維度面對八尊的時候，他就已經能突破規則了，只是沒選擇那麼做。
蘇長幸手上出現了一柄猩紅色的巨大鐮刀，揮舞間，將一個個大字斬斷，又斬斷了瞳爲的手臂。
他一隻手舉起了這個沉重的世界，日月爲之上浮。
“你……”
瞳爲驚訝的說不出話了，作爲聖人的他被掛在鐮刀上搖晃，風中殘燭。
“你竊取了古神的力量！”
“你在玩火！”
第1161章 納垢
蘇長幸在第三維度的上空斬開了一道無比大的裂痕，黑色的血液從裂痕中溢出，滴落下來，粘稠且飽滿，一些蟲子一樣的東西從血液中爬了出來，落到地上，不斷的閃爍。
“看得出來，你早已丟失了自己的信念，那一戰你們輸的很慘的。”蘇長幸幽幽地說道，在無盡的星空中看到那尊隱藏起來的古神，就在高緯度的背後。
所有的玩家，都間接的被末日遊戲所控制，無一例外，如同一根根木的絲線連接到每一個人的頭上。
聖人失去了特定的獨立性，也就不配被稱之爲聖人。
瞳爲聽到這個話，神色驟然變得扭曲，咆哮着說道：“你懂什麼？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信念，我們爲了人族鞠躬盡瘁。”
“我不會允許有人破壞的成果。”
蘇長幸冷淡道：“可是你們失敗了，輸了就該認輸，而不是扯什麼功勞與苦勞。”
神靈看似被逼退，可這無盡的輪迴對於所有的生靈來說無疑是一種埋葬，一切都將變得毫無意義，就像是一直循環播放的電影，沒有一個結尾，重複着一樣的過程。
在裂縫的背後能看到是另外一個空間，有很多人在上面來回跑動，腦袋和瞳爲一樣不斷的閃爍，沒有一個定型的時候，來回的穿梭，似乎在尋找的什麼。
這些都是人類，失去了靈魂，只剩下軀體，依靠的意志咿D。
瞳爲也看到了裂縫背後的景象，正是第三維度背後的祕密，無數時間來從來沒有被人所知曉，現在卻蘇長幸以暴力破開。
他露出絕望的神色：“是他們！”
蘇長幸皺了皺眉頭：“什麼東西？”
“是那些早就死去的人，他們爲什麼會在這裏！”瞳爲露出不解的神色，原神逐漸變的漆黑空洞，失去瞳孔，笑容猙獰。
裂縫後的一個個人像是突然找到了目標，向蘇長幸跑了過來，眨眼間便來到了面前，不受規則的束縛，也不受穢夢的影響。
“找死！”蘇長幸單手向前一揮，鐮刀在空中劃過，又斬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居然只將其中三個人的身體斬斷，其他人則是毫髮無損的樣子，撲到了他的身上。
沉重感傳來，蘇長幸從天空中落了下去，暗金色的巨大身軀在虛空中下沉，接踵而至的是一隻灰色的大手。
蘇長幸察覺到自身就要落入世界的反面，調動龐大的信仰，如同不要錢的水一樣潑了出去。
他看清楚了對方，只是一隻手，一隻佛手，沒有任何意識或者意志存在，只是空洞的規則所組成。
末日遊戲的背後果然是一尊古神，處於某種奇怪的狀態，沉睡着，就連現在對蘇長幸發起進攻，也是一種反射性的動作。
這是機會！
蘇長幸敏銳的察覺到，如果任由對方將他打入世界的反面，那他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而這隻佛手是古神脫離出來的一部分，雖然強大，也不是不能戰勝，如果能將其掠奪的話，他將強大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只是有這個可能性嗎？
黃昏散佈開了，一切都仿若靜止。
蘇長幸伸出左手迎了上去，他的左手化作大量綠色的液體激射而出，濺射到佛手的表面，一點一點的將其腐蝕。
那是瘟疫，足以影響到一切的瘟疫，像是水一樣，將整隻佛手覆蓋。
瞳爲完全瘋了，雙手將他的腦袋纏住，一口一口的咬上來，如同擇人而食的怪物。
蘇長幸大半個身體都沒入了世界的反面，卻在最後的時刻撐住了，佛手沒有再向前一步，上面睜開了一隻又一隻眼睛向他，那些眼睛的瞳孔是黑色的時鐘，沒有半點情緒，滿是冰冷，似乎是在質問他爲何要這麼做。
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上空，盤坐在蓮花之上，低着頭，眉心有一點硃砂，正是業燼和尚，微笑：“可不能讓你得逞，給我下去吧！”
他一隻手舉起，裂縫中出現的另外一隻佛手，閃爍的金光，上面遍佈着密密麻麻的經文，不斷的流轉着，如同水花泛起的波光。
就在佛手要落下的時候，一顆深藍色的導彈從天邊飛來，與佛手撞在了一起，發生坍塌式的爆炸，高緯度的一角消失。
瑾一手扛着火箭筒，一手插在兜裏，嘴裏嚼着口香糖，不緊不慢的說道：“你一個和尚還真是神出鬼，不過你的對手可是我哦。”
業燼和尚臉皮抽了抽，感受到莫名的壓迫感，面對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他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冷聲：“你不在輪迴中，你是誰！”
瑾晃了晃腦袋：“瑾，你也可以叫我沈瑾萱。”
一頂銀色的頭冠在她的頭上若隱若現，單手一揮，周圍便出現了千萬只槍口對準和尚，齊刷刷的射擊，一發一發的子彈穿過業燼和尚的身軀，炸出黑色的血液。
業燼和尚被她完全壓制住，或許這便是一物降一物。
蘇長幸見到這一幕鬆了口氣，這一切都還算在他的預料當中，也猜想到業燼和尚肯定會來，末日遊戲背後的存在說不定就是佛。
三教的存在絕對不是意外，能存在如此之久，絕對是受到了神靈的眷顧。
巨大的佛手一寸一寸的腐爛，所凝聚的規則也開始潰散，蘇長幸舉起左輪打穿了佛手，銀色的子彈貫穿天際射入內縫之中，撥開迷霧，顯露出片縷真實，是一隻腐爛的眼睛，沒有半點神色。
蘇長幸來不及驚訝，感受到一絲屬於古神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當中，那隻佛手被瘟疫所分解，然後逐漸的溶解，在穢夢當中被他所掠奪。
勝勢已定！
他爲之振奮，他一直所追求的便是探尋真相的自由，那也是絕對的自由，那麼就必須要有與之匹配的實力與權力。
咚咚～
心臟快速的跳動，發出雷鼓一般的聲音。
蘇長幸呆住了。
一隻臃腫的手從綠色的瘟疫中伸了出來，然後是一張臉，似乎就是他自己，只是格外的肥胖，癱坐着，胸口上有一隻格外顯眼的墨綠色豎眼，腰間長滿了一圈大大小小的皰疹，不停的有各種腐爛的器官，從其中流露出來，像是孩童一樣的嬉戲打鬧，伴隨着嬰兒的啼哭聲。
“哈哈，你從來看不清真相，自以爲是，傲慢與失敗貫穿了你的人生。”
“下去吧！”
“萬物皆腐，猩粶纭！�
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蘇長幸被一團渾濁的綠色液體打在了臉上，身體向下墜落，再也無力抵抗。
對方分走了他的一部分力量，信仰，神力，精神。
或者說那就是他自己，一直隱藏着的另外一半，蘇長幸以爲他早就死了，卻一直都活着。
【納垢：混沌四邪神之一（蘇長幸），盲目索取之神的另外一面，誕生於絕望的瘟疫當中，包容猩薪虩o類，容納所有的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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