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漠中的华朵
朱昕雪望向四周,說道:“我應該還能往前走,要不我試一試?”
旁邊一個叫未央的女性術士笑了笑說道:“前面的車廂被半神的身體完全覆蓋,你也就是個半吊子術士,這樣走過去的話會和車廂上的其他人一樣,消失在黑暗當中。”
事到如今,還活着的這些術士大概都明白,所謂的禍端,大概就是這名叫做朱昕雪的術士引起了,是她招來了海洋之災。
至於是什麼原因,當然也不清楚,可能風行雲知道,沒有明說。
他們這一列車的人幾乎都因此而陪葬,風行雲之前知道這個結果,卻也沒對此進行干涉。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有價值的,如同籌碼,大多數人的價值不足一提,死了也便死了,死亡本就應該是長存的事情。
朱昕雪愣了下,對此也不太清楚,只是她確實能夠看到虛空中那尊暗金色的巨人,以及眼前這巨大的白色章魚,只有一隻觸手,將列車一部分纏繞着,便導致了列車上絕大部分人的死亡。
“這樣嗎?”她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未央臉色變化,望向最前方的風行雲,說道:“你該做出選擇了吧,這是一條絕路,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去。”
事情逐漸變得很奇怪,海洋之災因爲朱昕雪而來,卻沒有立刻將其殺死,同樣的,他們也難以逃離這裏,困在亞空間中,時間會快速的流逝,死亡也會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到來。
將出現朱昕雪殺死,海洋之災或許就會自行離去,他們也就有了生還的可能性。
之前,未央也有這個想法,這是迫於風行雲的強大,並沒有表面,但風行雲現在已然力竭,必須要全力抵抗來自於海洋之戰的污染,否則他們頃刻之間就會被吞沒。
風行雲側頭看了她一眼,笑道:“苟且偷生者便是螻蟻,不過你確實有選擇的權利。”
朱昕雪眉心一跳,便感受到周圍的空氣溫度變高,腳邊燃起了火焰,如同螢火一樣的跳動。
“離字,亂流星。”未央伸出左手。
聲音還未落下,一個頭顱邊在地上滾落,血液濺射到牆上。
許凱提着漆黑的長劍站在未央的身後,然後越過燃燒着黑色火焰的屍體,向前走去頭也不回:“我故鄉有句話,殺人者恆被殺之。既然你要動朱昕雪,我也就只有殺了你。”
其他人都是一驚,就連風行雲也有些驚訝,看到許凱在未央動手之前就已經動了,似乎是提前預測了未央的動作,所以才能將其乾脆利落的幹掉。
這也是術士最害怕的事情,被人摸透想法。
“我去吧。”
許凱扛着劍向前走去,如今的他恐怕是這裏唯一能夠自由活動的人,“將列車重新啓動便可,是吧。”
風行雲點點頭:“是的,只要將列車啓動,我們就能夠重新逃離這裏,不過憑藉你的力量,恐怕無法清除車頭位置的污染。”
許凱想了想說道:“我想我應該能夠啓動列車。”
接着。
他一步一步的向黑暗中走去,和其他人不同,能在污染中看到車廂的本來面貌,身形逐漸的融入黑暗當中。
安老見到這一幕,目瞪口呆:“那小子自己走進去了?不知死活。”
在常識當中,凡人毫無防備的走入神靈的領域跟找死沒有什麼區別。
如此的反常,在被神靈完全污染的車廂當中,世界在他的眼中反而變得正常。
許凱從臉上扯下了黑色的布袋,沿着車廂向前走去,只花了十多分鐘,便走到了駕駛室的位置,裏面空無一人,桌子上放着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剛剛纔泡好的樣子,散發着鹹腥味。
“拉動拉桿應該就能夠啓動列車了吧。”
他將手向操作檯伸去,隨着咕嚬緡的聲音,一根白色的觸手從上面冒了出來,將拉桿給包裹住。
“不想讓我們離開嗎?”
“這是爲什麼。”
許凱看出來了一些端倪,海洋之災既不殺死他也不讓他離開,像是把他囚禁在了這裏。
“這是把我當做了人質嗎?應該和老師有關吧。”
他的臉上閃過了然的神色,提起手中的刀刃,像操作檯上的白色觸手斬去,劍很沉重,像是在水中揮舞。
嘩啦~
他被浪潮打飛了出去,撞在了座椅上,沒有死去,只是受了點傷。
這也正好印證了他的想法,海洋之災將他們當做了人質。
許凱抬頭望向海洋之災,嘆息了一聲說道:“如果老師真的想殺死你,是不會顧及我的。”
“而且的話,你也困不住我們。老師之前說我能看到真實,我不太理解,現在知道了,原來指的是你們。”
他從地上站起來,再次提起手中的黑劍,黑劍消失在車廂之中,在亞空間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光芒,穿過海洋之災的身體。
嗡~
汽笛聲傳來。
車頭燈亮起,照亮前方,列車再次動了起來,從海洋之災的觸手直接溜走。
“嗯?”
許凱從車窗向回望去,白色觸手從後面追趕上來,比整個列車都還要大,然後又驟然停頓。
只見在虛空中,一隻暗金色的手臂穿過了海洋之災的身體,大量的海水噴湧而出。
許凱頓時鬆了一口氣,靠在操作檯邊:“原來真的是你啊,老師。”
“這可給徒弟出了一個難題,人力有盡時,這可是你說的。”
“我雖然不是什麼救世主,但又不能完全不顧及其他人。”
他從地板上再次撿起黑色繃帶,蒙在眼睛上,抬起頭,便看到一些黑色的羽毛落下,車廂中的乘客坐在座位上熟睡。
列車的警報聲這才響起。
一個脖子上帶着牌子的列車人員急匆匆的跑過來:“先生,這裏是列車重地,請離開這裏。”
許凱點點頭,詢問道:“剛纔發生什麼?”
列車人員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說道:“具體的不清楚,可能和……那東西有關係。”
他指的當然是第七維度突然出現了神靈。
這時。
一個拿着燧發槍的人從後面走上來對準他,脖子上同樣戴着牌子,顯然是列車的武裝,冷聲道:
“你爲什麼在這裏!我們需要覈對你的信息!”
這人突然出現在操控室的門口,顯然是異常現象,剛纔一切很可能都與他有關。
第1137章 蟲子
列車上的人大多數都在撞到海洋之災的時候死了,只是因爲現實的影響,現實發生了輕微的變化。
許凱坐在列車上的審問室中,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已經說過了,我也不知道我爲什麼會出現在那裏。”
詢問他的是個相貌英俊,氣度優雅的男人,五階非凡者,顯然是察覺到了不對勁,所以纔會反覆地詢問許凱,並且查看他的異常。
審問者陷入沉默,確實也沒有發現許凱身上有什麼異常,“你所在的車廂是15號,不過據我們所知,15號車廂消失了,只有少部分人還活着。”
許凱沒好氣的說道:“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麼審問他們,這不是欺軟怕硬嗎?”
那些術士可不是好惹的,即使是他們列車武裝也要謹慎對待,曾經就有位術士將一整個列車沉沒在了亞空間當中。
術士在高緯度中赫赫有名,基本上有名有姓的組織都知道。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有人說道:“把他放出來吧,他沒有問題。”
審問的人也不驚訝,知道許凱和那些術士是一起的,遲早會被撈出去,他們也只是想在這之前詢問一些信息。
“和那突然出現的存在有關係嗎?”審問者起身說道,還是不死心。
“不知道。”許凱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看到朱昕雪的小腦袋從門上的窗口處露了出來。
“出去吧。”審問者嘆了一口氣,知道也不能從許凱口中問出點什麼。
開門走出去,風行雲就站在後面,雙手背在身後,護目鏡後的雙眼閃爍着凝光:“你是怎麼做到的?”
許凱搖了搖頭:“你知道的,跟我沒有什麼關係。你們術士不是都知道趨吉避凶嗎?帶着我們兩個可是很危險的。”
他明白那尊突然出現的神靈就是他的老師,也就瞭解到他們現在究竟處在怎樣危險的處境。
神靈所面對的敵人自然也是神靈,他們兩個現在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災禍的源頭,能遠離自然要遠離。
風行雲說道:“我知道,如果我真的要避的話,最開始就不會帶上你們了。”
“劫難一環扣着一環,一味的躲避,到最後總有躲避不過去的時候。”
朱昕雪回頭說道:“風大哥,你看到了劫難。”
風行雲沒有回答,只是莫名的笑了笑,望向窗外的星光。
……
在萬般星辰中,一人睜開了雙眼,手中握着一把摺扇,書生的氣質,單手舉起頭頂的銀河,望向某一個方向,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低聲輕語:
“一千年,足足提前的一千年年!”
“這是準備有個了結了嗎?”
另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星辰中睜開了另外一雙眼睛,嘶啞且雄厚:“你難道還不明白嗎?這是毫無意義的事情,放開我吧,也是放開你自己。”
那人搖頭:“總得有個了結,在那之前你和我都待在這裏吧,時間會證明一切。”
“你是在自欺欺人。”
“就算是,那又如何,能夠拉你這個墊背,也不虧。”
“你明明在那個時候就算盡了一切,知道了所有的結果,卻偏偏選擇了最難堪的一種,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人類就是無可救藥的種族!”
“人類究竟如何也容不得你來評說,要我說神靈纔是真正的蛀蟲,沒有你們的話,這個世界或許會更好。”
兩個聲音在星辰中吵了起來,這裏沒有時間的流動,也沒有空間的變化,孤立在一切事物之外,卻又是個完整的世界,彷彿是所有事物的中心,一切都以此環繞着咝小�
……
蘇長幸只是覺得身體很重,整個維度都壓在了他的身上,規則纏繞着,一點一點的將他拖入泥潭之中。
他聽到了猩裥鷩痰穆曇簦瑥氖澜绲姆疵鎮鱽恚级⒆潘桓笨磻虻臉幼印�
他的一部分身體似乎沉入到了世界的另外一面,所有事物都反了過來,物質,空間,以及時間的曲線。
他已經看到了舊神所在的位置,在世界的另外一面,亞空間的另一側,被混沌所包裹着。
因爲規則所致,舊神無法在世間行走,只能被囚禁於此。
而他也在逐漸的陷入這個地方,並不是因爲規則,而是猩竦牧α繉⑺粩嗟耐献А�
與此同時。
有十多個不同的身影,從第維度的不同方向向他逼近,都是一些隱藏在第七維度中的半神,它們大多都像是沒有自我意識,像是觸發了某種提前設定好的機制,向蘇長幸發起了自殺式的攻擊。
和那些新神不同,如今的蘇長幸更加強大,遠遠不是這些半神能夠比擬的,大概是輝月與星辰的差距。
在穢夢中將它們一一殺死掠奪,如同變形蟲長滿眼睛和牙齒的漆黑咆哮者,本體就是一隻巨大蜘蛛,有着紅色的紋路,揹着一座巨大火山的火山蜘蛛,還有包裹着混沌,本體如同颶風,從下方吹來的混沌飼養者……
這些半神在之前就來到了第7維度,或是本就隱藏在第七維度之中,在蘇長幸現身的時候,他們也冒了出來。
在蘇長幸的眼裏,它們就是一羣煩人的蟲子,一隻手就能隨意的捏死。
而這些半神並不全都是三教的守護神,只有其中的一部分,比如海洋之災。
三教所飼養的半神比想象中還要多,而世人卻不知,這令人細思極恐。
在不長的時間中,第七維度完全乾淨了,沒有明面上礙眼的存在,只有古神的殘念還在流動的,這場無聲的戰鬥比看上去的還要慘烈。
蘇長幸沒有那麼輕鬆,在對付這些半神的同時,還要受到猩竦膲褐疲约耙巹t的束縛,只是他能不斷的掠奪這些半神的力量,以及這些半神所掌握的湵∫巹t。
這反而讓他沒有什麼消耗,並且變得更加強大,穢夢的範圍還在變大,似乎想要將整個第七維度都吞下。
如此蠻橫的做法自然會引起其他所有神靈都不滿,祂們得不到的,自然也不會容許其他神指染。
這也是新神爲何只能苟且偷生的原因,被舊神壓制着,規則束縛着。
信仰只是一方面,對於神靈來說並不是必要的,可有可無,而且對某些神靈來說是毒藥。
“我好像也不屬於新神。”
蘇長幸意識到這麼一個問題,他雖然是剛剛誕生成的,但因爲某些原因,反而屬於外神。
外神是舊神中的一種,還有就是舊日的支配者。
按理來說,舊神無法在世間行走,而他剛剛誕生,適應新的規則,所以反而沒有這方面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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