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漠中的华朵
從最爲激烈的反抗,到沉默的低頭,死了一半多的人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反抗。
周安曾經以爲自己會是一個熱血,有血性的人,是一個憤青,在關鍵的時候,能夠去拼命,就像無數故事中的那樣,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他只是一個懦夫,一個在和平時代才能生存下來的懦夫,只能沉默,只能哀嚎。
“看什麼看,嘖嘖,話說你們這個世界的人還真是軟弱不堪,都是一些懦弱的蟲子。”
周安被重重地踹了一腳,在地上翻滾,撞到牆邊上,像是一團垃圾,他的手緊緊地捏成一團。
“嘿嘿,等會你們都不要說話,跟着我們走就行了,誰不聽話,就喂喪屍,你們應該不想知道被喪屍一口,一口咬死是什麼感覺吧,哈哈哈。”
瘦骨嶙峋,拿着長劍,身着灰褐色皮甲的獵殺者突然一劍捅穿了地上一個短髮男人的胸口,一腳將其踹到地上,拔出長劍,罵罵咧咧道:
“特麼,我剛剛說完你就搞小動作,真以爲我是開玩笑的嗎?”
短髮男人被生生捅了一劍,倒在地上抽搐,疼得說不出話來,有些懵,實際上他什麼都沒幹,甚至動都沒有動。
他明白了這個人只是單純地想給他來一下,或者說殺雞儆猴之類,感到很冤,也很倒黴,也很氣憤。
蘇長幸蹲在樓外的安全臺上,細細地感知裏面的情況,估摸着這裏至少有四名獵殺者,他們似乎想將屋內還活着的十多個人綁住帶去另外一個地方。
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應該就是收集血食,把另外一個世界的人類當做食物,像是以前人類牧羊,養豬那般,畜養活着的食物。
不過之前有個駐地的人被全部屠掉,也沒有被帶走屍體,似乎有部分獵殺者僅僅只是進行屠殺。
可能人類血肉對於這些倖存者來說並不是必須的,但是卻可以讓他們很爽,就像是吸食毒品。
蘇長幸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泛着銀白光澤的手槍,想着應該怎麼辦,最保險的方式肯定是直接使用手槍。
但是一旦使用手槍,周圍的喪屍會全部向這邊湧來,蘇長幸雖然能跑,但是這一屋子的人不一定能活下去,這樣的話也沒有什麼意義。
所以最好的選擇其實是果斷離開,這個末日世界總是會有人死去,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他也管不了那麼多……
蘇長幸緩緩拿起背後的長弓,眉眼間閃過凌厲的神色,心中殺機四起。
“窗戶正對過去就有一個人,拿着刀,但是他的職位爲精密者,擁有一定的感知能力,偷襲他的話大概率會失敗。左邊牆角附近還有一個人,你用弓箭的話應該能夠射到他,而且他的職位爲極力者,一般來說感知能力不強,你偷襲成功的概率不小。”
頭顱報出位置,並且給出它的意見。
“信你一次,搞砸的話就有辱你的真知者之名。”
蘇長幸果斷地拉開弓弦,側身,他現在這個位置隨時有可能被發現,夜長夢多,一旦被發現局勢也將變得被動。
探出身子的瞬間,蘇長幸看到了屋內的場景,地上堆放着數具屍體,橫七八豎地灑落着一些武器,鋼刀、木棍、斧頭,以及一些斷掉的肢體,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四個獵殺者,兩個正用粗暴的手法捆綁這些人,像是正在捆綁一些不聽話的牲畜,類似豬羊牛之類的牲畜。
一個人站在對面窗戶的旁邊,一個人站在牆角附近。
蘇長幸瞄準站在牆角的獵殺者的頭顱,鬆開拉滿的弓弦,因爲角度的問題,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蘇長幸的存在,只是感受到異樣。
站在窗邊的獵殺者倒是第一時間看見了蘇長幸,但是想要提醒已經來不及了。
“噠~”
箭支連帶頭顱,重重地釘在牆上,刺穿牆上的磚塊,掀起少許落灰。
“遇襲!”
“你是誰?”
“殺了他。”
幾聲喊聲同時響起,幾個獵殺者瞬間便反應過來,提起武器,進入戰鬥的警備狀態。
蘇長幸手持鋼刀,站在窗臺上,冷冷地看着他們,掩蓋住部分光線,在月光下,身形成一道影劃入屋內,影子比漆黑的陰影更薄,比如紗的月光更厚。
屋內的人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陷入呆滯,完全沒有想到會有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樣的環境下,來解救他們。
在最爲絕望的時候,人們往往都會祈求神靈的幫助,祈求觀音,祈求上帝,祈求卸嗖恢欠翊嬖诘纳耢`。
第120章 困戰
周安隱隱感覺來人有些眼熟,似乎之前見過,腦海中閃過幾個畫面,巷道、喪屍、鋼刀……
他是那個姓蘇的,正在執行祕密任務的特別人員。
想到這裏,周安臉頰漲紅,不由地激動起來,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對旁邊的人小聲道:
“我們似乎得救了,有人來救我們了,國家沒有忘掉我們。”
聽到這個話,旁邊倒在地上的幾個人臉上也露出驚喜之意。
已經殺死一個人,還剩下三個,剩下的三個都是非凡者,一個精密者(上位),一個劈砍者(下位),一個傾聽者(中位)。
其中那個手持長柄巨斧的人便是精密者,頭顱也不知道精密者的能力具體是什麼,它似乎丟失了很大的一部分記憶。
不過蘇長幸粗略判斷,這應該還是肉體或者近身作戰的能力,只要不是太過詭異的能力,他都還是比較有把握。
頭顱之前說過,有些特殊職位的能力很特別,就像沉夢者,這些能力往往讓人防不勝防。
蘇長幸動作連貫,沒有半點停頓地向最近的一個人,劈砍者,跳斬而去。
這個人的職位和剛纔下面那個獵殺者的職位相同,大概還是類似的能力,加快揮刀、出手的速度。
知曉其職位的大概能力,蘇長幸就比較有底。
那人很穩健地向後退了一步,並且用手中的長劍格擋,在以多對一的局面中,最先承受攻擊的人只需要擋住攻擊,等待同伴圍上來便可。
“鐺~”
清脆的金屬聲響,劈砍者穩穩地擋住了蘇長幸的攻擊,但也在巨大的力量下退後兩步。
蘇長幸感受到這個人似乎比下面那個劈砍者更強,無論是從力量還是揮刀的速度上,應該是他的職位融合度更高。
同時,他也注意到對方的刀刃上出現一個缺口,以及微不可見的裂痕。
抽刀,回力,蘇長幸又是重重的一刀豎劈而下,沒有任何多餘的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鐺~”
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
鋼刃模組套讓鋼刀上升一個品質。
憑藉着更加堅固武器,蘇長幸順着長劍的缺口,一刀將其斬斷,接着餘力,在對方的目光中,斬下。
一隻手臂飛出,帶着鮮血,滾落在地上。
“啊!”
慘叫聲響起,劈砍者捂着傷口連連後退,劇烈的疼痛讓他方寸大失。
蘇長幸趁勝追擊,準備一刀了結這個人,讓對方完全減員,一對二顯然比一對三輕鬆很多。
這時,旁邊的傾聽者已經一刀向蘇長幸的背部揮來。
蘇長幸只得停下,回身一刀向身後這人斬去,如果繼續追擊的話,反而會背部挨刀,得不償失。
可令人驚訝的是,傾聽者彷彿有所預知一般,提前停住攻擊,收刀向後退去,躲過這一刀。
這是什麼能力?
思維加速咿D,無數想法在腦海中略過,蘇長幸估摸着,對方應該是通過什麼方式,提前判斷出了他的下一步動作,可能是經驗,也有可能是屬於傾聽者的能力。
這一刀揮空,蘇長幸也錯過了最好的機會,精密者拖着巨斧一刀向他斬來,帶着沉重的風聲。
“嗙~”
蘇長幸一個側翻躲開了攻擊,巨斧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碎石濺射開來。
很連貫的動作,幾乎沒有間隙,精密者繼續揮舞巨斧向蘇長幸砸來,他的肌肉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蠕動、抖動。
【半扭曲人類(非凡者):精密者(上位)九階位,健康,殺意滿滿。他似乎可以完美地操控自己身體的每一處肌肉,神經,器官。】
這一次蘇長幸沒有躲避,而是舉刀迎着斬去,雙方武器相撞,沉重的力量從刀柄處傳來。
這個人比蘇長幸預判的更強,這一次雙方互擊,他沒有佔到任何便宜,一是因爲巨斧的重量比鋼刀更重,二是因爲對方力量確實很強。
蘇長幸頓了頓,主動發起攻擊,貼身而上,企圖憑藉力量和速度上的優勢,壓住對方。
可是精密者一個橫掃便打斷了蘇長幸的進攻,憑藉者高超的技巧和蘇長幸纏鬥起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有力,蘊藏着諸多搏殺技巧,往往八分的力量,便可擋住蘇長幸十分的力量。
三兩下下來,蘇長幸便感不對勁,對方的戰鬥技巧達到一個新的層次,甚至能感受到一絲別樣的美感,頗有舉重若輕之意。
“小子,你的力量和速度都很強,可惜你還是太嫩了,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要襲擊我們?你知道你這是在找死嗎?”
獵殺者猜測着蘇長幸的身份,完全沒有想到蘇長幸會是異世界的人。
因爲蘇長幸現在展現出來的完全是單純的肉體力量,他也不相信,異世界會有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到這種地步。
蘇長幸漸漸地在對方密不透風的攻擊中有幾分力不從心,帶着一絲玩味的笑意道:“你如果殺了我,就等着主母的報復吧。”
他估摸着對方應該是知道主母的,主母的實力很強,至少八階往上,甚至在他的心中是七階的實力。
實力就代表着知名度,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如此,包括滿是喪屍的末日世界。
獵殺者臉色明顯一愣,冷肅的神情上多了幾分動容,手上的動作也不由地緩慢幾分,顯然是知道主母的名頭,並且很忌憚。
蘇長幸揮舞着鋼刀,繼續施加語言壓力:“所以你不想死的話,現在就離開這裏,滾得遠遠的。”
連帶着旁邊的傾聽者動作也猶豫了一下。
精密者臉上閃過一道狠色,一改冷肅的表情,暴躁道:“真以爲你是主母的人就可以爲所欲爲了?我們還真的不怕主母,而且只要在這裏把你殺了,誰會知道?我最討厭他人威脅我了。”
說着,他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幾分,似乎剛纔還沒有用盡全力。
蘇長幸咬咬牙,沒有想到會適得其反,對方的實力確實是比他強上一分,加上旁邊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獵殺者,此時非常地被動。
聽到精密者的話,傾聽者臉上也露出一絲狠色,道:“確實,我們纔不怕什麼主母,她也管不到我們。”
他的眼珠變得晦暗幽深,彷彿有什麼在其中游動,下一刻便向蘇長幸殺來。
第121章 懦夫一怒
傾聽者正欲向蘇長幸殺來,卻感到腳下傳來阻力,低頭看去,那個被他踢了一腳的胖子居然抓着他的腿,並且伴隨着輕微的疼痛,定睛一看,一把生鏽的小刀正紮在他的小腿上。
這個懦弱的胖子哪裏來的勇氣,之前他們殺進來的時候一動不動,現在居然開始反抗。
“死胖子,你特麼就是在找死。”
傾聽者滿是怒氣地大喊道,本來他找到了一個攻擊蘇長幸的完美時機,但是卻被這個胖子耽擱了一下。
周安的袖子裏藏着一把生鏽的小刀,在他被踢到牆角的時候,就已經割斷了繩子,並在關鍵時候給這個獵殺者來了一下。
他的臉上露出瘋狂的笑意,看到面前的人向他揮刀不避不閃,手上的力氣更重幾分,暗紅色的刀刃深入血肉。
此刻,仿若有驚雷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刺穿大腦皮層直擊他腦海的最深處。
在傾聽者揮刀的瞬間,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的背後,赫然是那個被捅了一劍的短髮男人,他手舉一把輕型手斧。
這是落在地上,首領王建國的武器。
一個懦弱的胖子,一個被捅了一劍的重傷者,在無聲中達成默契,以凡人之軀逆伐非凡者,在絕望中藉着一股自生的怒氣,奮力一搏。
寧願在掙扎中死去,也不願在卑微中活着,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傾聽者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雖然沒有看到,卻知道身後站着那個被捅了一劍的短髮男人,他舉着一把輕型手斧,以很慢的動作向他劈來。
他一腳踢飛地上的周安,反身一刀斬向身後的短髮男人,血液成弧形劃出,像是一朵綻放的血紅玫瑰,在灰白的默片中,抹上重重的一層。
人的脖子還算堅韌,這一刀的力量不算特別大,力盡之時卡在了脖子的中間,斜着劃出。
短髮男人臉上帶着深深湝的皺紋,帶着還未反應過來的驚異,表情凝固在臉上,跌落在地上,靠在牆邊,頭顱斜斜地低下頭,陷入了永久的沉思。
“啊!”
“啊!”
“啊!”
四周傳來喊叫聲,尖叫聲,沒有那麼激烈,帶着沙啞與力竭。
“你給我死!”
周安雙眼通紅,聲嘶地喊道,一手向前拋出,生鏽的小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飛射到傾聽者的脖子旁邊,筆直,有力且迅疾,在黑夜中劃出一道紅影,是那樣的不起眼。
等到傾聽者察覺到這把小刀的存在時,已經晚了,只能盡力地去扭動脖子,但是還是感覺到脖間傳來刺痛,以及強烈的窒息。
小刀的力量格外地大,刀刃完全沒入傾聽者的脖子之中,刺穿血肉,薄膜,經脈,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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