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漠中的华朵
她看着手上泛着翠綠光芒,手槍樣式的古銅吊墜,沉默了半刻,拔腿向後跑去。
蘇長幸靜靜地看着她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漆黑的陰影裏。
在剛纔,他看到了陳茜成爲非凡者的潛質,比許凱更高,異常地驚人。
這或許是人在生死邊緣爆發出的潛能。
“老師,你放她走了?”許凱呆呆地說道,他以爲蘇長幸會殺死陳茜。
蘇長幸俯身將葛雲華的身體托起,放到到許凱的旁邊,漫不經心道:
“她幹掉了你們所有人,自然有活下去的資格,這畢竟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他將治療圖騰的碎片扔到葛雲華的身上,一束束綠色的熒光將二人徽帧�
治療圖騰的碎片效果雖然大不如從前,但保住他們的性命還是完全沒有問題。
細長,扭曲的影子在岩石上搖曳,木材在火焰中發出輕爆聲,熱力裹着黑霧的溼氣讓人的手心泌出一層細汗。
“你告訴她吊墜的作用了?”蘇長幸質問道。
許凱靠在岩石邊,臉色好看不少說道:“並沒有,應該是她猜到的。她應該能猜到,她的異能和這方面相關……能夠讓他人說真話。”
這並非是一種對於戰鬥毫無作用的能力,陳茜正是在觸發異能的瞬間,使他人分神,並展開襲擊。
“相當實用的能力。”蘇長幸不由地讚歎道。
葛雲華臉色依舊蒼白,還是不敢相信道:“我完全沒有想到她會做這樣的事情,她會背叛我們……她曾經是不錯的同伴。”
沒有人會想到陳茜會幹出這樣的事情。
她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女孩。
蘇長幸笑着打趣道:“確實是不錯的同伴,如果不是她留了一手,你已經死了。”
葛雲華背後的刀傷並沒有貫穿心臟,而是從旁邊幾公分的位置插過。
這顯然不是陳茜失誤了,而是她放過了葛雲華。
葛雲華自嘲地笑道:“或許這是我們曾經所剩下的一點點情分。”
與此同時。
蘇長幸感受到陳茜的非凡道路正在向前延伸,一種驚人的速度。
許凱也沒有在陳茜的問題上進行過多的糾結,而是問道:“我距離成爲非凡者還有多遠?”
蘇長幸抿嘴笑了笑說道:“不遠了,但你的意識還沒有達到那個門檻。”
關於許凱能夠多久成爲非凡者,他也沒有個着落,這東西本身就說不清楚。
不過,許凱的體態有了明顯的變化,頭髮的末端呈現出深紅色,像是搖曳燃燒的火焰。
成爲非凡者,確實會導致體態發生一定的變化,這和職位相關。
蘇長幸估摸着他的職位應該和火焰有關,並將他往光明的道路引導。
火焰和光明本身就是相近的。
他將吊墜遞還給許凱,囑咐道:“好好帶着吧,別再丟了,下次我可不幫你找回來。”
許凱接過吊墜,微微頷首:“謝謝老師。”
他對於蘇長幸是由衷的感謝。
如果沒有蘇長幸,他們在鎮子的時候,就已經被那些黑甲士兵殺死,或者他們兩人已經死在了陳茜的手下。
蘇長幸在火堆上架了一口平鍋,抹上黃油,放上幾塊大肉排,簡單地撒上胡椒和鹽也是香氣四溢,令人食慾大增。
這樣這樣的火光,應該也可以吸引附近的倖存者向這邊靠過來。
“其實,我正在嘗試讓普通人成爲非凡者的方式,你是我的實驗品之一。”
蘇長幸煎着肉排,一字一句,緩慢地說道:
“我們的想法可能會有很大的區別,你們會想着如何生存,而我正在思考如何絕地翻盤。”
“如果成功的話,我們將會有更多的非凡誕生,最終開啓非凡時代。”
“這也是我們轉劣爲優的重要基點,不說抗衡末日,但也應該衝破這黑霧,不淪爲他人的奴隸。”
許凱盯着鍋裏滋滋冒油的肉排,感到喉嚨有些乾澀:“非凡時代那是什麼?”
蘇長幸想了想說道:“所謂末日遊戲給我們的期望。”
許凱舔了舔嘴脣,覺得這顯然不是一隻蟲子應該思考的事情,但現在他可以作爲一枚棋子去完成其中的某些事情。
“需要我幹什麼?”他沉聲問道。
蘇長幸輕笑道:“就是你現在正在乾的事情,成爲非凡者!”
“你要明白,吊墜是燈塔,也是枷鎖。它可以引導你走向非凡,也可以斷絕了你的非凡之路。”
“一旦在吊墜上的光芒消失之前,你依舊沒有成爲非凡者,那麼你成爲非凡者的可能性將會變得更低。”
許凱聽到這裏反而理解了一些,說道:“這便是代價吧。”
蘇長幸點點頭,肯定道:“這就是代價。”
第545章 黑民
轟~
隨着爆炸聲的響起,成片的建築變成了廢墟,剛剛支撐起的黑色哨塔也隨之倒下。
一個藍色的身影在巷道之中大步跑過。
東林城中燃起熊熊的大火,裹着厚重的黑霧。
這樣的爆炸讓所有人都爲之側目,數道帶着凝實精神力的目光向這邊注視過來。
居然有人敢襲擊這裏,這還不是第一次!
同樣的爆炸在昨天也出現過,但沒有抓到兇手。
“他在挑釁我們!”
執法隊隊長,黑木拿着木杖,看着遠處倒下的哨塔,惡狠狠地說道。
他同樣也是一名強大的藍袍巫師。
“通知其他隊的人把路口封鎖了,今天不能讓他跑掉,我們必須要抓住他。”
成隊的,穿着執法袍的執法隊成員向四周的街道散開,對襲擊者展開追捕。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如果今天還不能將兇手抓住,他這個執法隊隊長也就當到頭了。
會議不會放過他,裏奇大巫師也不會放過他。
一路追過三條街。
他看到了那個兇手,高挑的身影,深藍色的長髮,手上好像拿着什麼。
緊接着,他就看到那個少女回頭,臉上露出怪笑,一手向他扔過來什麼東西。
什麼都看不到,但好像又有什麼。
剎那間。
刺眼的白光帶着毀滅的味道,遮蔽他們的視線,一連串的爆炸將他們覆蓋。
兩隻黑色的巨大手掌同時出現在黑木的面前,將他罩住,並擋住了爆炸的侵襲。
跨江的大橋也隨着爆炸開始搖晃,鐵鏈之間發出清晰的摩擦聲。
等到爆炸結束,他也沒有再看到那個兇手的身影,似乎再次讓她逃走了。
“不,沒有逃,她還在這裏!”
黑木抓住了兇手逃走的蹤跡,不是往城外,而是往城內的跑去。
“她藏在城裏,藏在那些平民之中,把她找出來!”
他像是瘋了一般說道,眼中滿是怒火。
這座巫師管轄的殘破城市之中,還收納着大量的倖存者,他們無力逃跑,只能留下來。
幸叩氖牵@些巫師也沒有將他們趕盡殺絕,而是收納爲最低級的平民,黑民。
一個高等世界對低等世界有着巨大的包容性,就如同一個大國,能夠將一個小國輕易地收納其中。
巫師能夠輕易的分辨出普通人與非凡者的區別。
這種區別幾乎不能夠被掩蓋住,像是月亮與星辰,光線與大小都有着明顯的區別。
倖存者中的普通人被集中管理在一個規定的區域,從此以後,他們將作爲黑民,隸屬於巫師世界的一員。
紅綠的廣告牌燈照亮漆黑哨塔的底部,呈現出石磚樣式的牆壁。
幾個士兵站在上方,帶着戲謔之色看着這些人,像是在看戲。
這羣人在他們的眼裏和被關押起來的犯人差不多,甚至還不如那些犯人,至少他們沒有威脅,更像一羣被馴服的羔羊。
這條街道上的人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帶着武器。
手握武器不是爲了反抗,而是爲了對付黑霧中異化的生物,或是時不時冒出的怪物。
這些士兵可不會保護他們,沒有展開殺戮也都算謝天謝地,大多也就任他們自生自滅,只要他們不離開管理區。
“我餓。”
一個揹着溗{色書包的小女孩,對一旁的大人可憐巴巴地說道。
小女孩長得很可愛,眼睛大大的,看上去很有靈性。
男人板着臉說道:“餓就忍着,沒有那麼多喫的。”
另一個更爲年輕的男人皺着眉頭說道:“你別那麼兇,小藝年紀小,忍不了餓,明天我去多接一些差事就可以了。”
“不行!太危險了,我們最好就呆在這裏。”
“那又有什麼危險,也沒聽說有人因此死去,反倒是有人餓死。”
“我說不行就不行!”
……
管理區內會發放一些食物,但並不多,只能夠一部分人喫飽,並且由他們自行分配。
很大一部分人都處於食不果腹的狀態,想要喫飽就必須去接受巫師所提供的“差事”。
這是自願的,可實際上也不是,他們沒有其他獲取食物的途徑,想要活下來就必須從巫師那裏領取“差事”。
所謂差事什麼樣的都有,有輕鬆的,也有困難的,之前就有作爲勞工幫忙搬咝藿ㄉ谒牟牧稀�
這樣差事雖然勞累,但似乎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至少能夠活着,不用冒生命危險。
可正因爲這樣,這些被管制起來的倖存者積極性極高,他們爲了活着而努力奮鬥的,每天都很忙碌,似乎也很充實。
很多東西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拋之腦後,包括他們以前的生活,先前的認知,原來的觀念。
對於人類這樣微不足道的生物來說,很多時候活着纔是最重要的。
他們可以爲了活着,幹出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甚至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潛能。
哨塔的門被緩緩打開,沒有聲音,卻顯得沉重。
一個打着領帶,穿着西服的年輕男人,從黑色哨塔中走出,臉上依舊帶着恭維的笑意,久久地持續着。
他思索着,眼眸中閃出異樣的光芒。
回到管理區的會議室,不少人等着他。
“袁管事,那些……巫師大人怎麼說?”一個禿頂,身形走形的男人,走上前來問道。
他是東林大學的校長,張學濤,也算是管理區中比較有威望的人。
而所謂的袁管事,便是已故袁市長的兒子,袁少華。
他算是這片管理區名義上的領頭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經過他手,包括糧食的分配,權力不可謂不大。
別人可能喫不飽,甚至會餓死。但他卻完全不用擔心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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