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漠中的华朵
蘇長幸向後退去，平靜地說道：“我們先下去，這東西有點古怪。”
他估摸着只要不上去應該就沒事。
和尚倒是一副沒事的樣子，點點頭，向下退去。
等到他們回到一樓，沒一會，嘈雜的聲音也逐漸消失，恢復平靜。
“我們換個地方？”
沈良擦掉臉上的鮮血，若無其事地問道。
蘇長幸點點頭，說道：“嗯，換個地方，還是不要招惹那個東西。”
這東西他見過一次，還是末日纔開始的時候，不過那一隻比起這一隻更加強大。
當時他差點就死在了那棟樓的頂層。
第406章 驀然回首
他們繼續往前面走了一段距離，同樣是一家酒館，門是敞開的，還蹲伏着幾隻喪屍，看到他們過來，緩緩站起。
蘇長幸一鐮刀將兩隻一齊斬殺，剛要走進去的時候，再次聽見沙沙的嘈雜聲。
“又來？”
蘇長幸皺了皺眉頭，看到一個顫動的灰白人影從樓道緩緩地向他們走來。
耳邊仿若有笑聲迴盪。
不經意間，他注意到一個灰白的瓷娃娃帶着笑臉掛在牆壁上，盯着他。
“不對，不對。”
蘇長幸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天空，已是血紅，一顆浩瀚的枯樹貫穿天地。
他們早已經在枯樹的陰影之中！
其他人還沒有意識到，只是在驚訝這裏面還有灰影。
“這裏又有一隻，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沈良走到蘇長幸的身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和尚猛地衝過來，一拳將他打倒在地，大喊道：“你幹什麼？”
蘇長幸舔了舔嘴脣，回頭看了一眼沈良，自然知道他剛纔要幹什麼，大喊道：
“我們馬上離開這裏，那顆枯樹就在我們頭上。”
說話間，一道道灰色的人影從屋子中走上街道，將他們圍住。
耳邊傳來刺耳且嘈雜的聲音，過半的人在同一時間倒在地上，五官溢出鮮血，身體不斷地抽搐。
吳慶生回頭看去，睜大眼睛：“這……怎麼可能？”
蘇長幸倒是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拔出手槍對着這些虛影射擊，子彈穿過它們的身體在牆上打出坑洞。
物理層面的攻擊無效？
蘇長幸提着鐮刀走上前去，一刀斬在灰影上，隨着青鋒的切割，灰影被斬成兩段，但沒有散去。
身後傳來響動。
數顆枯樹從地面上，樓頂迅速長出，周圍空間的光線迅速變暗，像是要將他們吞噬了一般。
老頭的面孔出現在其中一顆枯樹之上，滿臉笑意道：“我要殺掉你們，你們就跑不掉，也不應該跑。”
他盯着蘇長幸，一副戲謔之色，說道：“求饒，向我求饒，我就放過你，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蘇長幸臉上露出冷意，淡淡道：
“你也不過只是條狗罷了，有什麼好驕傲的，真以爲你可以一直存活下去？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還需要我說？”
老頭本身給他的壓力並不強，唯一的壓力只來自於那顆巨大的枯樹，說到底，老頭也只是那顆枯樹的奴隸罷了。
老頭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更加凌厲，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哀嚎，就連吳慶生也同樣如此。
他的職位並沒有特別的精神抗性。
反而和尚依舊像是沒事的人一樣，繼續應付周圍的灰影，只是他的攻擊並不奏效。
蘇長幸二話不說，拔出手槍，將周圍長出的幾顆枯樹連帶着老頭那顆全部打散。
隨後，他單手一揮，十多隻惡靈出現在四周，撲向那些灰影。
惡靈的攻擊並不是單純的物理層面，對灰影有效，甚至可以說很剋制。
這些灰影並不能對惡靈造成太大的影響，而惡靈卻可以將它們完全殺死。
幾個回合下來，灰影便散去了大半。
環境中的光線逐漸黯淡下來，又是一陣動靜，更多的枯樹從地下破土長出，更多的灰影從房屋中向他們走來。
一陣密集的槍聲。
蘇長幸再次將枯樹全部打散，反手一刀將一隻灰影斬退，大喊道：“還能走的就跟着我走。”
這個時候只能拋棄大部分人離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無形的壓力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他們。
二十多個還勉強站着的人跟着蘇長幸向後退去。
十多隻惡靈將灰影攔住。
和尚高聲唸誦着經文，雙眼泛着閃耀的金光，形似寺廟中，站在上方的佛陀，神情莊嚴卻也飽含仁慈。
還留在原地的那些人，在他們的視野中一點點死去，眼球炸裂，迸射出鮮紅的血液，徹底沒了動靜。
這一刻。
和尚只覺得無比地痛苦，無力的絕望，所謂的人間地獄可能也就是這樣，兩行眼淚從他金色的瞳孔中溢出。
“我要殺了你，一定會殺了你！”
他滿臉通紅，高聲怒吼道。
像是在夕陽下，一隻螞蟻手舞足蹈地向眼前的龐然大物發起最後的宣戰，自以爲是的宣戰。
蘇長幸一路退，一路射擊，幾乎將手搶子彈消耗一空，直到再沒有枯樹從他們四周長出。
這時，他們也來到了小鎮的另外一頭。
巨大物體的陰影覆蓋荒漠，夜色在起伏的山丘間流動，印着依稀可見繁星的天空，淒涼卻也壯闊。
“我們逃走了？”
瞿兆玉臉上沒有任何神色，呆呆地說道。
吳慶生一隻眼睛滿是鮮血，吸了口氣道：“應該是的，僥倖啊，我還以爲我們剛纔死定了。”
和尚走在前方，身體搖搖晃晃，不斷地微微顫抖，低聲說道：“它在戲耍我們，在戲耍我們……”
那些枯樹的生長軌跡，是連續的，像是一個人從遠處走來……蘇長幸回想着，舔了舔乾涸的嘴脣，冷冷地說道：
“這樣一直被追着跑也不是辦法，遲早會死，至少要咬它一口，把它給咬痛。”
阿龍看向蘇長幸，迷茫道：“怎麼反擊？那顆枯樹離我們很遠，根本不可能碰到它。”
蘇長幸想了想說道：“只能試一試，先往前面走。”
剛剛過零點，明天是血月之日，空氣中再次瀰漫上淡淡的血霧，聞着帶上迷人的芳香，沁人心脾。
……
“喫吧，也許就是最後一頓了。”
一腥藝乓粎膊淮蟮捏艋鹱拢厣蠑[着十多個冒着熱氣的自熱火鍋，以及其他食物。
蘇長幸將商店中的自熱火鍋全部兌換出來，基本上兩人可以喫上一個小鍋。
喫着。
阿龍捂着臉，聲音低沉道：“老大，阿虎他不該死在那裏，我都倒在了地上，他硬生生把我拖了出來。”
吳慶生喫着碗裏的東西，淡淡道：“想那麼多幹什麼，你活着還不好。”
第407章 破碎
“活着當然好，但我們能活下去嗎？”
阿龍默默地說道。
和尚看向阿龍，一板一眼地說道：“你放心，我會盡力讓你們活下去。”
吳慶生停下喫飯的動作，說道：“微火師傅，你不用管我們，死了也便死了，怪不得他們，都是命。”
……
喫完碗裏最後一片肉，蘇長幸回頭看去，那顆枯樹印着絢爛猩紅的天空近在咫尺。
霎時間。
周圍環境的光線往遠處流去，篝火不斷地顫動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枯樹一截一截地從遠處的地面長出，沙地的山丘上被人放置上一個一個白瓷娃娃。
這不是完全真實的改變，而是介於物理層面和精神層面之間的改變。
當你完全相信，它的存在也會隨之改變。
“砰砰砰～”
槍聲在夜空下響徹。
蘇長幸密集地射擊，打出最後一梭子子彈，將不斷長出的枯樹一一打散。
二十多個人不進反退，向枯樹的方向跑去。
“左邊，三點鐘方向。”
蘇長幸觀察着這些枯樹，突然向和尚大喊道。
和尚高喝着經文，改變方向狂奔着向黑暗中跑去，彷彿撞上了什麼東西，被反彈到地上。
一個虛幻的巨大漆黑影子出現在荒漠之上，睜着星辰的瞳孔，注視着他們。
【虛幻真實之眼：本質上是高度凝結的鉅額精神，帶着磅礴的生命力，在某種情況下呈現出實體。】
和尚不顧大片脫落的血肉，從地上彈起，再次向前跑去，全身泛着金光，一把將那虛影抱住，回頭看來，嘶吼道：
“殺了它，蘇長幸，殺了它！”
他的身體像是在濃硫酸中快速溶解，頃刻間，便看見背後的森森骨架，以及不斷劇烈跳動的心臟。
蘇長幸拿出口袋中的蠟燭，向和尚全力扔去，成一道弧線飛出，並向後退去。
鑲着金邊的蠟燭砸在和尚的骨頭之上，如同玻璃一般碎掉，成無數零星的碎片。
“咔嚓！”
相機快門的聲音。
以蠟燭爲中心二十米的範圍內，都定住了，形成一個充斥着淡藍的半圓球，如同一件精美且寫實的藝術品。
飄散的沙礫懸停在空中成一道幕紗，和尚切斯底裏的表情帶着半邊骨臉凝固住，虛影幽藍的星辰瞳孔死死地盯着蘇長幸。
蘇長幸剛好站在藍色圓球的邊緣，從揹包中抽出哭泣圖騰，插在沙地之中，緊接着，向跑去。
“轟，轟～”
他拿出左輪對着虛影連續扣動扳機，子彈撞在藍球的邊緣，停住，向前緩慢移動。
換上子彈，繼續射擊。
一顆，兩顆，三顆……
他一連射出十多發子彈。
十多發子彈停在圓球的邊緣緩慢推進。
哭泣圖騰傳來的吸引力不斷變強，範圍不斷地變大，像是一個正反饋，沒有底的漩渦。
蘇長幸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向後加速退去，看到一旁的吳慶生倒在了地上，側臉看着他，睜大眼睛，嘴巴動了動：“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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