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南有雨落城西
大師兄以身犯險，應該就是爲了解決讓二師兄變成剛纔那副樣子的東西。
想到這裏陳長生反而放鬆了下來，這個世界上除了浩劫當頭，就不存在大師兄做不到的事情！
被靚仔吸進肚子裏的歐陽，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自己重新來到了一片湖泊之上。
這裏正是那處自己點化的空間之中！
也就是瘋了的歐冶子盜取李太白的小世界打造的屬於自己的小世界！
歐陽面前懸浮着那柄血紅色的長劍，如今的長劍完全沒有剛纔屠殺修士的囂張。
但長劍之上不斷起伏着的血色劍氣證明着這把長劍中的劍靈還活着。
歐陽回到這裏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一屁股坐在水面上，湖水貼心的自動升起一張帶着靠背的水躺椅。
不用猜就是自己點化的好大兒正在給自己貼氣。
“聊聊吧，歐冶子，我們兩個也是老熟人了，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的？”歐陽看着眼前的長劍開口說道。
血紅色的長劍上慢慢探出一個淡紅色的人影，歐冶子的上半身從長劍之上浮出，一臉複雜的看着眼前的歐陽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歐陽摸着下巴想了想，隨即正坐扶着自己的膝蓋，一臉認真的看着長劍之上的歐冶子。
歐陽一臉認真的開口說道：“我是不惜耗費自己三分之一壽命，去改變你們命叩娜耍f句不好聽，你現在能站在這裏開口說話，就應該先給我磕三個響頭！”
聽到歐陽的話，歐冶子不屑的看着歐陽，這種天方夜譚的鬼話也想讓自己相信？
歐陽絲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這種話說出來你肯定不信，但是我卻做到了，不然我們兩個共用身體那麼多年，就連你所信仰的仙人都沒有察覺，你不覺得奇怪嗎？”
當歐陽直接把兩人之間的祕密戳破，長劍之上的歐冶子的虛影再也鎮定不了，整個人從長劍上剝離出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歐陽開口說道：“真的是你？！！！”
一開始歐冶子只是感覺歐陽有些熟悉，只是懷疑歐陽是那個和自己共用一個身體的未知的靈魂。
對於歐陽的猜測，困擾了他無數的歲月，一開始歐冶子認爲歐陽是仙人給自己的考驗。
但和李太白朝夕相處的時間裏，歐冶子從李太白的奴僕到成爲李太白無話不談的朋友，讓歐冶子確信，歐陽並不是仙人來考驗自己的。
有可能歐陽本身就是仙人！！！
但當歐陽真的站在自己面前，親口承認這件事的時候，歐冶子卻怎麼也不肯相信。
那個可以隨時佔據自己身體的存在，竟然就是眼前一個普普通通的修士！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從現在穿越到那個時候？你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歐冶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歐陽開口問道。
“你一點也不像另一個你那麼含蓄，你別管我是怎麼去的，又是爲了什麼，我只想問問，你後悔嗎？”歐陽看着眼前的歐冶子反問道。
聽到歐陽說起另一個自己，歐冶子沉默了很久纔開口說道：“後悔嗎？大概吧，那麼漫長的歲月中，我咒罵了所有人，李太白，族人，你，我自己，甚至仙人，但又有什麼用呢？”
無盡的歲月中，折磨着歐冶子的是那種足夠讓自己忘記自己是誰的孤獨感。
自己以身投爐，化身爲李太白手中的劍，幫助李太白斬盡了仙人，最後落得了這個下場。
如果自己堅持成爲仙人棋子，最後大不了身死道消，也不用受這樣無盡的折磨。
自己現在雖然活着，但意義又是什麼？
雖然活着，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自己存在的痕跡，現在的活着又和死去有什麼區別？
歐冶子迷茫的看着歐陽說道：“你讓我從仙人棋子變成絕殺仙人的長劍，其實也就是把我從仙人棋子變成了你手中的棋子嗎？”
第143章 所有偶然的背後都存在着必然
歐冶子怔怔的看着歐陽，說完這句話時，臉上沒有怨恨，漫長的歲月下連怨恨都做不到了。
系統藉着自己的手改變了過去的時間線，這種事情歐陽說不出口，只能有些歉意的說道：“對不起。”
歐冶子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成爲仙人的棋子，和成爲你的棋子並沒有什麼不同，你並沒有給我做出決定，而是我自己選擇的。”
成爲仙人的棋子，最壞的結果也不過一死了之，成爲歐陽的棋子，卻讓自己生不如死的度過了無數的歲月，甚至比成爲仙人棋子還要痛苦。
如果不曾見過陽光，那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後悔嗎？一開始後悔，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歐陽坐直身子，看着歐冶子說道：“我需要糾正你一下，一個是仙人的棋子，一個是成爲人活下去。”
“如果成爲人，比當仙人棋子還要痛苦呢？”歐冶子開口問道。
這句話讓歐陽無言以對，沒有經歷過歐冶子的痛苦，他做不到去評價這份痛苦。
歐冶子看着歐陽突然笑了起來：“其實我很嫉妒你！”
“？”歐陽疑惑的看着歐冶子。
歐冶子有些感嘆的說道：“我在李太白身邊那麼多年，他一直都只是把我當成隨時可以替換的奴僕，但僅僅是因爲你的一句話，他卻把你當成朋友，就算你離開之後，李太白依舊把我當成你。”
歐陽聽到歐冶子的話，搖了搖頭說道：“在我走了之後，一直陪伴他的是你，他也是真正的認可你。”
歐冶子歪着頭看着歐陽，抬起虛化的雙手，輕聲說道：“你不知道的是，你走了之後，我就叫歐治子，他不允許我提起歐冶子這三個字，一直到我以身投爐，都沒有變過，明明我已經努力變的和你一樣，但你卻變成了不可替代的。”
很殘忍，歐陽讓歐冶子重新拾起人類的情感，但這份情感卻得不到別人的肯定，甚至最後犧牲掉自己，都沒有換回來自己的那份尊重。
歐陽突然有些愧疚，眼前的歐冶子從一枚仙人棋子，除了信仰一無所知，到最後擁有了人的情感，卻不被重視。
他的一生似乎都活在悲劇之中。
歐冶子看到歐陽有些憐憫的目光，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在整個小空間迴盪。
哈哈哈！
淡紅色的歐冶子的眼角似乎都笑出來了眼淚，笑的歐陽莫名其妙。
歐冶子止住笑容，整個人的氣質突然變得跳脫起來，一臉懶散的看着歐陽說道：“你以爲我是在給你訴苦的？”
歐陽站起身，面無表情的抬起巴掌。
歐冶子看着舉起巴掌的歐陽，連忙搖頭說道：“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感嘆，剛纔那些話是我一開始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那你現在又在幹什麼？”歐陽盯着眼前耍自己的歐冶子開口問道。
歐冶子止住笑，一臉認真的看着歐陽說道：“謝謝你！”
？
歐陽徹底被眼前的歐冶子搞糊塗了。
但歐冶子卻滿臉感嘆的說道：“自從你走了之後，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李太白成爲了朋友，更確切的說，是他在拯救我！”
在歐陽離開了之後，李太白對於重新掌握身體的歐冶子異常的有耐心，甚至對歐冶子出奇的友善。
兩人遊歷了大半個世界，一同見識了整個世界雄壯秀麗的山河景色，也看到了一幕幕人間的悲歡離合。
兩個人的關係自從歐陽走後，沒有回到冰點，彷彿重新認識了一樣，彼此開始把對方真正的認定爲對方的摯友。
哪怕李太白偶爾還是會叫自己歐治子，但下一秒就會認真的和自己道歉，但歐冶子也毫不在意。
自己從出生就被灌輸了仙人就是自己的一切，自己從來沒有這樣單純的爲自己而活過！
直到最後，李太白本命劍斷，自己義無反顧的投身劍爐，都是心甘情願的。
如果李太白只是單純的把自己當成歐治子的替代品，歐冶子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這也是歐陽希望看到的，李太白和歐冶子互相的救贖。
最後歐冶子以身化劍，李太白斬仙人身死道消，兩人在最後都死而無憾的完成了自己的宿命。
“你知道嗎？在這樣無盡歲月中，讓我始終保持清醒的就是一遍遍的去回憶，我和李太白在一起的日子。而另一個你遇到的我，就是被我拋棄掉的瘋狂和絕望。”歐冶子笑着開口說道。
那個理智的歐冶子其實只是歐冶子瘋狂和絕望的化身，瘋子纔會在無數年的時光裏面變的理智。
歐冶子抬起手，輕撫着一旁血紅色的長劍，血紅色漸漸褪去，露出雪白細長的劍身。
而在劍柄之處纂刻的兩個字：
“太阿！”
太阿倒持，授人以柄！
威道之劍，一劍斬仙！
以身祭劍，視爲太阿倒持。
一劍斬仙，此舉盡顯劍仙威道！
歐冶子滿意的看着這把自己鑄造的最滿意的長劍，扭頭對着歐陽說道：“人家都稱呼李太白叫劍仙，我就拉着人家問我應該叫什麼，別人都支支吾吾的。”
“但今天我自稱一聲仙劍，沒問題吧？”
歐陽拱了拱手，表示毫無意見，歐冶子哈哈大笑，摸向腰間卻摸不到酒葫蘆，只能遺憾的砸了咂嘴：“說真的活成你的樣子，我才發現這個世界是那麼的多姿多彩，生而爲人就該如此！”
“那既然這樣，你爲什麼還要殺掉那麼多劍修？”歐陽這纔開口問道。
歐冶子看着歐陽，低聲說道：“那個黑衣小子有問題，他殺掉修士之後可以奪取別人的劍意壯大自身，這樣對於他而言可以飛快提升到仙人的境界！這種手段是標準的仙人手段！這也就是我要告訴你的：仙人就是仙人，就算是身隕，仙人到現在依舊還存在！”
“怎麼說？”歐陽開口問道。
“外面那個黑衣小子到底是不是李太白的轉世？”歐冶子突然朝歐陽問起冷青松。
歐陽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但也有關。”
“這就是了，仙人的算計已經算到了現在，仙人似乎能夠知道，他們會身隕，所以佈局到了現在還在進行着，那個黑衣小子就是他們選擇的人！”歐冶子思考了一下開口說道。
“你殺了那麼多劍修是仙人的手段？”歐陽驚訝的問道。
歐冶子有些鬱悶的看着眼前的歐陽，明明這小子能夠佈局到過去，爲什麼現在卻顯得那麼蠢？
歐陽看到歐冶子看傻子的目光，頓時有些惱怒的說道：‘我特麼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謎語人了！’
歐冶子身影漸漸消散，在消散之前，歐冶子輕聲說道：
“所有的偶然背後都有着一定的必然！”
第144章 花蕊
所有的偶然背後都存在着必然。
這句話讓歐陽聯想到自己的師父胡云，僅僅是十幾年遞出的一塊玉佩，就讓歐陽從入人間開始到現在都沒有停下奔波的腳步。
會不會現在的一切還在自家那個老不死的佈局之中？
歐陽後背頓時有些發涼。
只是微不足道的改變一件小事，多年之後卻掀起了如此滔天巨浪，這便是推演的手段嗎？
而上古時期的仙人都已經能夠算計到經歷了無數歲月之後的現在？
那自己身上這個甚至能夠瞞過仙人的系統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管是入人間讓老二斷本命劍，還是如今在這仙人祕境，全都是自家老頭在背後默默推動着的，那自家老頭難道說已經到達了仙人的層次？
這一連串的疑問讓歐陽感覺背後有個驚天的大祕密。
宛如一方棋盤，無數隻手手持黑白兩子，在棋盤之上不斷的落子，形成了一副巨大且繁奧的棋局。
而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在這個棋盤之上！
甚至來說，那無數隻手持黑白兩子的棋手，在彼此手中同樣成爲了一枚棋子！
盤綜交錯，不可直視！
這讓歐陽想起第一次看到胡云面板上，修爲那一欄上畫着的三個問號，還有那個和狗都能五五開的評價。
和狗都能五五開，那和仙人五五開又有什麼區別呢？
等自家這個師父回來之時，自己非要把他綁在樹上好好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邊下定決心，歐陽重新看向歐冶子。
歐冶子卻一臉微笑的看着歐陽說道：“我等李太白已經等的太久了，我已經沒有機會再等下一次了，這件東西就送給外面那個黑衣小子吧！”
說完，歐冶子伸手從自己心窩小心的掏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根青色的花蕊！
“這是李太白真正的本命劍意，裏面包含着李太白所有的道！”歐冶子鄭重的把這根花蕊遞給了歐陽。
歐陽接過花蕊，當花蕊離開歐冶子的一瞬間，歐冶子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崩潰了起來。
“你爲什麼……”歐陽看着身體開始崩潰的歐冶子驚愕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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