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南有雨落城西
像這樣牽着大師兄的手,走在靜謐的月光下,自己也是第一次!
目視前方的陳長生緊張的背後直冒虛汗,生怕自己走的太快,或者走的太慢,或者太用力,會傷害到男孩。
而被牽着的男孩則還在要被宰了下鍋的恐懼中。
兩人握着的手,都冒着虛汗,各自都認爲是自己緊張冒出來的虛汗。
偷偷互相觀察了對方一眼,看到對方沒有發覺,才各懷鬼胎的繼續往前走。
兩人兩個心思,雖然不相同,但心情卻都很緊張。
一個人感覺這條路實在是太短了些。
一個人則覺得這條路實在太長了些。
陳長生偷偷看了一眼目視前方走的有些僵硬的男孩,心中有些擔心,是不是夜間有霧氣,那麼長的路是不是讓本就有些體弱的男孩會有些難熬。
有些疼惜的看了一眼男孩,陳長生對於白飛羽的怨氣愈發的強烈起來:“既然都已經見過大師兄了,就不知道找幾個馬仔送大師兄回去嗎?廢物,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那個。。。”
“我說。。。”
“你先說。。。”
“你先說。。。”
“我說。。。。”
“我是想。。。”
兩人終於忍不住同時開口,又經過幾次同頻後,再次沉默了下來。
“我曹,這人是不是故意的啊?到底是讓我說,還是不讓我說啊!”男孩心中欲哭無淚,只感覺自己被握着的手虛汗越來越多。
陳長生同樣緊張,甚至感覺比自己奪舍祖淵的時候還要緊張!
明明是聖人,百萬年心境都不曾起任何波瀾,但沒想到今日卻彷彿回到了少年一般侷促。
“能不能涼拌?清蒸或者紅燒,我有點接受不了!”男孩小聲的開口問道。
陳長生愣了一下,以爲男孩在說今天自己要做的那隻已經宰好的三眼花翎雞。
遲疑了一下,陳長生有些試探性的開口說道:“燉湯可以嗎?晚上喝點湯對胃很好!”
“。。。。”男孩沉默以對,沒想到這妖怪還挺有禮貌的,還會試着和食材解釋用途。
看着男孩不回答,陳長生以爲男孩不太情願,連忙開口說道:“那一半燉湯,一半涼拌?”
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老是那麼挑食可不好!
男孩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搖頭說道:“別那麼麻煩了,就燉湯吧!”
原本還想死的痛快一點,沒想到還要把我活劈了?
兩人理解的東西,偏差太遠,笨拙的想要溝通,結果卻越描越黑。
當孤兒院的房子出現在兩人面前之時,男孩不知道哪裏突然生出一股勇氣,猛地甩開陳長生的手,朝着孤兒院跑去。
一邊跑一邊對着孤兒院大喊:“院長!快出來!喫人的妖怪殺過來了!”
聲音急切又淒厲,陳長生下意識的臉色一沉,渾身滿是殺氣!
這附近竟然還有喫人的妖怪?
那大師兄的安全誰來保障?
這天道意志是怎麼做事的?
男孩的聲音傳到謝新知的耳朵裏,謝新知先是一愣,頓時感知到孤兒院外面淡淡的殺氣。
這位平日裏人畜無害,愛喝點小酒的院長,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抄起屁股下面的板凳就衝了出去!
還真是開眼了!
自己身爲這方世界的意志,竟然有不長眼的妖怪敢在自己面前鬧事?
抄着板凳衝出來的謝新知正好和拿着掃把的慕雲海打了個照面。
看着跌跌撞撞跑進來的男孩,兩人臉色頓時冰冷了下來。
慕雲海抱住男孩摟在懷中,謝新知則抄起板凳朝着外面殺去。
被慕雲海抱起來的男孩心有餘悸的對着慕雲海說道:“我曹!小阿姨,今天實在是太刺激!我給你講。。。”
慕雲海聽着男孩的轉述越聽越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感覺男孩闡述着這些人,好像自己都在什麼地方見過啊!
當慕雲海抱着男孩走到大門口時,卻發現謝新知正坐在板凳上,擋在孤兒院面前,對面則是身穿黑西裝,手拿權杖的陳長生。
男孩一指陳長生,對着謝新知喊道:“上啊院長!把這傢伙的狗腦子打出來!”
背後有人撐腰的男孩頓時膽氣也大了起來,甚至對着陳長生做了一個鬼臉。
這時候的陳長生才明白過來,原來男孩口中喫人的妖怪說的竟然是自己?
陳長生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謝新知,微微躬身開口說道:“這裏面可能有什麼誤會。”
坐在板凳上的謝新知點了點頭,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出來看見你,就知道了。”
這世界上若是有什麼人想要傷害男孩,恐怕第一個衝上去把對方骨灰給揚了的就是眼前的陳長生了。
男孩看了看陳長生又看了看謝新知,頓時知道自己肯定是誤會了什麼。
當看到三人都看向自己時,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男孩摸了摸鼻子,故作大笑着說道:“嗨呀,我這不是看大家有些無聊,給大家整個活嘛!”
自說自話了一下,男孩像是想起什麼,有些難爲情的看着陳長生說道:“那你能不能把我的扇子還給我?”
陳長生從懷中掏出那把摺扇,思索片刻,手中摺扇便飛進了歐陽的手中。
這把摺扇的扇柄處卻多了一枚紅線穿成的銅錢,男孩有些不確定的看着摺扇上多出來的銅錢,耳邊卻響起了陳長生的聲音。
“既然是第一次見面,我也送你一件東西!”
站在修好的落地窗前的白飛羽臉上的表情頓了頓,頓時咬牙說道:“陳長生!你竟然用那枚先天符籙壓制我的山河社稷圖!”
第765章 都會長大的
誤會解除,原來是院長從外面請過來的廚子!
我說最近的伙食美味程度怎麼飆升,原來院長請了外援!
雖然這廚子看起來有些神祕,但做飯是真的好喫!
說起來,都怪院長,竟然讓我出了那麼大的醜!
想起剛纔自己那屁滾尿流的那一幕,男孩都感覺十分的難爲情。
男孩趴着門框看着廚房裏面正忙前忙後的陳長生,心中忍不住繼續對院長吐槽了起來。
人家好心過來給自己做飯,自己竟然還罵人家是妖怪。
說起來,感覺挺抱歉的,雖然是個身份神祕的廚子,但自己卻罵人家是喫人的妖怪。
必須做點什麼,挽回一下自己在廚子的形象。
不然萬一以後人家不來做飯了怎麼辦?
院長餵豬有一手,但廚藝還真是差點意思。
男孩小心翼翼的走到陳長生身邊,開口說道:“大叔,有什麼我需要幫忙的嗎?”
陳長生看到男孩走了進來,手中原本規整的動作,頓時變得手忙腳亂起來。
不知道爲什麼,只要是在男孩面前,陳長生自己就會失了方寸。
原本在自己的指揮下井然有序的廚房,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陳長生顧不得一團糟的廚房,急忙走到男孩面前,蹲下身子看着男孩問道:“怎麼了,有事嗎?”
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廚房,開口說道:“那個,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
陳長生回頭看了一眼亂成一團糟的廚房,輕笑了一聲,單片眼鏡反射出男孩的倒影,輕聲開口說道:“不用的,等着喫飯就行了!”
男孩卻搖了搖頭說道:“那怎麼好意思讓你一個人做飯呢?我來幫你打下手吧!”
說完,男孩直接擼起袖子,對着陳長生展示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肱二頭肌,示意自己很強。
陳長生站起身,看着男孩走進廚房,笨手笨腳的收拾亂糟糟的廚房,愣了在原地。
耳邊響起了呼呼的風聲,陳長生彷彿一步踏進了追憶裏:
“大師兄,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一個小小的男孩,有些怯弱的看着和竈臺差不多高的男孩輕聲說道。
“不用的,你就等着喫飯就行了,我熬雞湯可是一絕!”和竈臺差不多高的男孩輕笑了一聲回答道。
那是自己前世剛到小山峯之時,大師兄非要給自己露一手,結果最後大師兄把鍋給燒炸了。
兩人和師父喫着饅頭喝着涼水湊合了一頓晚飯。
也是從那開始,小山峯上做飯的任務也正式交到了陳長生的手上!
一直把眼前的男孩和大師兄對不上的陳長生這一刻卻好似看到了大師兄的身影。
但並非那個可以依靠的,堅實,溫柔的後盾,而是那個笨手笨腳,也是第一次當大師兄的小孩子。
眼前的男孩和前世小時候的大師兄重合在一起。
後悔過去,害怕未來,卻忘記了當下。
所以人生纔會過的那麼痛苦。
但卻忘了,當下正在變成過去,也正在經歷着未來。
忘記當下,反而只會讓自己陷入對過去和對未來的痛苦中。
陳長生低頭輕聲對自己說道:“明明都已經是聖人了,卻還是像個小孩子一樣,你還真是不成器啊!”
這一刻,陳長生好像明白了什麼,微微眨了眨眼,眼睛恢復了正常。
走到男孩身邊,和男孩一起整理亂糟糟的廚房,一邊溫聲細語的開口教導男孩該怎麼做。
那年那日,大師兄手把手的教給自己修道。
今時今日,換自己手把手的教還給大師兄。
輪迴般的宿命,讓房外的月光都變的溫柔。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廚房忙碌,很快廚房就開始重新冒起白色的炊煙。
不是一瞬間想通,轉過身便心如刀絞。
而是坦然的接受發生的一切,接受一切發生的事情,而是坦然的面對如今發生的一切。
自己喜歡江南,聽說那裏風和日麗,雨打芭蕉,小樓夜燈,漁火唱晚。
可自己從來沒有去過江南,哪怕是奪舍祖淵時,自己遺憾的便是未曾到過江南。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好的並不是江南,而是和曾經相似的風景。
自己說到底也並不喜歡江南,都未曾去過,又何談什麼喜歡。
其實江南就在自己身邊,一直都在,也從未離開……
“喫飯了!”男孩興高采烈的端着一鍋雞湯,興沖沖的走出廚房。
這可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做飯!
陳長生同樣端着四個菜跟在男孩身後,笑的和煦。
色香味俱全的幾道菜,在男孩的介紹下,慕雲海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倒是讓男孩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而陳長生和謝新知卻站在暗處,看着慕雲海和男孩出神。
“你們三個都挺奇怪的,明明都那麼急切的想要和他相認,但真正到他面前時,卻又只敢這樣看着他。”謝新知抽着煙,眼神落在男孩身上,慢悠悠的說道。
不管是冷青松還是白飛羽,一如如今的陳長生,他們三人雖然方式不同,但做出的選擇又驚人的一致。
而陳長生卻語調有些奇怪的開口說道:“大師兄從來沒有做過飯,這是他第一次做,做的很好,比我第一次下廚做的還要好。”
謝新知看着喋喋不休的陳長生,聽不懂這傢伙想要表達什麼。
陳長生卻自顧自的開口說道:“就像大師兄從來都是大人,從來都是我們的港灣,現在他是他,他還是孩子,大師兄是大師兄,他會做飯……大師兄不會……”
上一篇:长生从散修开始
下一篇:全球游戏:附带随身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