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南有雨落城西
第725章 是長生啊,知道回家了嗎?
在歐陽落入所謂“陰曹地府”的中千世界之時,作爲天地至聖的三人便心有所感。
最先感知到的便是常年遊蕩在時間長河之中的掌管天地輪迴的聖人。
這位天地聖人,自從小師妹昏迷之後,便回到了時間長河之內,以自身十二魔神之力爲舟,行於長河之上。
如今掌管天地輪迴的大聖人,終日遊舟在時間長河之上,刻舟求劍。
猩鷤髀劊幸晃宦}人,監視猩^去,在時間長河之上泛舟,觀猩^去時間線。
這位天地聖人並會對猩^去所做之事進行裁定,從而定下生靈此生的罪責。
根據罪責的深湥瑥亩鴽Q定猩鷣硎垒嗈捤兊纳`。
其實萬物猩圆恢@位天地聖人,百萬年的時光之中,只爲了在過去找尋自己缺失的東西。
與小師妹同樣堅持,這位聖人始終認爲,自己肯定有什麼東西是被遺忘的。
時間越是流逝,這件被自己遺忘的事情在心中越是沉重。
百萬年的時間下,這塊心病已經壓的這位天地聖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花白的頭髮之下,原本威嚴的臉龐之上,滿是蕭索。
彷彿每活一秒都感覺痛苦,但執掌輪迴的聖人又怎麼可能死去?
聖人更不會因此而殉道,此時在陳長生身後有着無數生靈仰仗聖人而活。
而從一開始的一條時間長河,到如今在萬千時間長河之中泛舟,這位天地聖人已經來回百萬年之久。
無事不出,有事速回,生怕耽擱一秒鐘。
在這百萬年之中,哪怕神鬼之爭最激烈之時,與一位代表神道的聖人在時間長河之上拼盡底牌做過一場之後。
聖人依舊拖着重傷的身體,馬不停蹄的回到時間長河之上,一邊休養,一邊繼續的尋找。
可悲哀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甚至不知道爲了什麼而尋找,但就是這樣一遍遍的尋找,彷彿才能夠贖罪自己一般。
直到這一日,依舊準備在刻刀之上刻下一道刻痕的聖人,突然心生有感。
猛地抬起頭之時,正好看到,一道細不可微的青色流星在自己眼前劃過。
這位素來威嚴的天地聖人,眼瞳猛的縮小,百萬年中,聖人第一次失態起來,慌忙的站起身想要去追那顆細不可聞的流星。
卻忘了此刻的自己身處時間長河之上,一腳跨出,聖人直接從小舟之上栽倒下來。
在時間長河之中撲騰着往前,一身大法力的聖人此刻卻像是普通人。
在時間長河之上跌跌撞撞的想要朝着流星的方向追去。
可流星卻一閃而過,轉眼之間便消失在了萬千時間長河之中。
失去目標蹤跡的聖人,茫然坐在時間長河之中良久,才重新回到小舟之上。
只當以爲自己只是看花了眼,才讓自己那麼的失態。
重新拿起刻刀,剛想要繼續刻下那道尚未刻下的劃痕。
無數模模糊糊的記憶開始在聖人的腦海之中浮現。
那些模模糊糊的記憶湧上心頭之時,卻讓聖人如鯁在喉,雙眼瞬間模糊一片。
這一刻彷彿自己回到了自己未成聖之前,作爲人族修士之時的陳長生。
靜靜在時間長河之上刻舟求劍的陳長生,手中一頓,手中的刻刀掉入時間長河之中。
看着眼前被刻上密密麻麻的劃痕,宛如雕像一般低頭,看着面前的時間長河。
大顆大顆的眼淚滴在手背上,暴起青筋的手死死扣着小舟的船板,指甲嵌入木板之內。
在陳長生面前的時間線正是自己當年謩潑Z舍祖淵之時的時間線。
自己以身換身,捨棄陳長生之名化作祖淵之日。
也是自己的時間線斷裂之日,也正是從那天起,自己師兄弟三人的時間線被緊緊繫在一起。
自己觀看了無數次的時間線,但這一次發生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在三師兄弟緊緊繫在一起的那個繩結之上,一抹青色一閃而過。
雖然模糊,雖然細不可聞。雖然稍縱即逝。
但一個身影,一個聲音,一襲青衫卻死死的印入陳長生的眼中。
青衫雙手攏在胸前,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嘴脣輕輕張合之間,陳長生彷彿聽到了青衫在喊自己的名字。
在看到那襲青衫的那一幕,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自己所認爲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在看到青衫之時,便已經補全。
而這種補全讓陳長生不是歡喜,而是一種幾乎窒息般的痛苦。
陳長生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發抖,呼吸開始急促,力氣幾乎在一瞬之間被抽空了一般。
反反覆覆看着眼前這道一閃而過的青衫,看不清臉龐,聽不清聲音。
但卻那麼的熟悉,熟悉到陳長生感覺呼吸都前所未有的沉重。
也在這一瞬之間,便讓陳長生感覺到了窒息般的難受。
那種心臟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住,又陡然放開的懸空感,讓陳長生無力的栽倒在了小舟之上。
眼眸看着高空之中萬千時間長河,星星點點在眼眸之中,卻反射不出任何神采。
自己這位天地至聖,百萬年的道統之爭,似乎都成了一個笑話。
在嘲笑着自己作爲一個重生者,卻踩在自己最重要的人的肩膀上,登上了這所謂的最高峯!
萬千世界,在天地至聖面前沒有任何祕密,也在下一刻,陳長生便知道了那顆一閃而過的流星去往了何處。
當知曉那顆流星要輪迴轉生之時,陳長生下意識的扣着船舷想要起身立刻前往。
只要自己願意,下一秒陳長生便能夠出現在那襲青衫面前!
但陳長生的手卻僵在了那裏,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陳長生真的怕了,怕自己若是再一意孤行,那襲青衫還會因爲自己而受傷。
怕自己去看一看那襲青衫,都會對那襲青衫再造成哪怕任何一絲傷害!
但百萬年的思念,卻讓陳長生感覺到了身體被抽空般的難受,踉蹌的坐起身。
陳長生低聲喃喃,依照着腦海之中青衫的嘴脣,哆哆嗦嗦的開口重複了一遍:
“是長生啊,知道回家了嗎?”
第726章 永遠不能靠近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長生突然仰頭癲狂的大笑起來,花白的頭髮隨着笑聲微微顫抖。
笑聲淒厲中帶着悲涼,表情誇張又滑稽可笑。
雙目突起之中,盡是瘋狂。
“我可是聖人啊!天地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聖人啊!”陳長生站起身,喃喃自語。
四周的時間長河掀起驚濤駭浪,萬物猩^去的時間線開始紊亂,似乎這條時間長河也在回應這位聖人如今的心情。
那襲青衫是因爲他們纔會變成這副模樣,可笑自己一直以拯救他爲目標,最後不但遺忘掉他,甚至還是踩着那襲青衫的肩膀登上這聖人之位。
“大師兄……”陳長生輕聲唸了一聲,卻又如同觸電般閉上嘴,神情痛苦的閉上眼。
自己還有什麼臉面去見他,又有什麼臉面去稱他爲大師兄?
就算是付出自己如今所得到的一切,都彌補不了自己的對他的虧欠。
什麼佈局過去,拯救未來?
自己不過是佔了他功勞的蛀蟲罷了!
只要自己站在他身邊,自己和另外兩個廢物都是趴在他身上吸血的蛀蟲!
陳長生猛地睜開眼,雙眼之中滿是堅毅。
在時間長河的驚濤駭浪之間,這位聖人表情變的不悲不喜,這一刻,陳長生明白,他應該去做些什麼!
下一刻,這位聖人便一步踏出時間長河,彷彿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
青山綠水之間,三人席地而坐。
白飛羽衣着乾淨的淨手,不急不慢的慢慢品着手中的香茗,感受着香茗在脣齒之間的留香,白飛羽眉頭舒展,俊秀至極的臉龐之上,浮現起一絲微笑。
說起來,自己最愛的便是飲茶,誰沒事會喝酒來着?
旁邊吵吵鬧鬧的聲音,讓白飛羽臉上的表情既有些無奈,又有些滿足。
兩襲青衫正在爭搶一盤瓜果,彼此互不相讓。。
“狗日的叼毛,你都喫三盤了還喫!”
氣急敗壞的聲音異常的熟悉,白飛羽忍不住側頭看去。
只見一襲青衫的少年郎,一手託着果盤,一手摁在銜羽的腦袋上,對着銜羽正噴着口水。
少年郎,瀟灑不羈中又帶着隨性,在陽光之下,顯得異常的耀眼。
白飛羽有些無奈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嘆氣道:“歐治子,你就不能讓讓歐冶子?他……”
話音剛落,白飛羽猛然停住了嘴,不可置信的看向少年郎,目光之中驚駭之下,想要看清那少年郎的臉。
但一陣天旋地轉之間,四周原本安靜祥和的景色開始如同旋渦般旋轉起來。
三十三重天外的神殿之內,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白飛羽,滿嘴酒氣,胡亂說些夢話。
依舊少年氣的臉龐之上,通紅一片,彷彿夢到了什麼好夢一般。
突然白飛羽乍然驚醒,猛地坐起身,一身酒氣全被驚醒。
這位天地聖人,萬神之主,此刻只覺得後背發涼。
而永遠不被自己記得的夢,此刻卻清晰的停留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白飛羽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手腳冰涼之間,一個人影開始在自己的腦海之中浮現!
這個自己做了百萬年的夢,在今天突兀的被自己記起之時,白飛羽首先感覺到的是恐懼。
竟然真的有一件事,是被自己忘記的,也的確是有一個人,是被自己遺忘的!
“記好了,我叫歐治子,比歐冶子強上那麼一點點!”
“嘿呀,小白,耍了那麼久的劍累不累啊!”
“我家師弟在此悟道,前方神明禁行!”
……
一幅幅畫面不斷的衝擊着白飛羽的腦海,這位天地至聖,捂着自己的腦袋,感覺到異常的頭疼欲裂。
“啊啊啊啊啊!”白飛羽弓起身子,臉上血管暴起,痛到面目猙獰的嘶吼起來。
“歐治子!歐治子!”白飛羽忘記了穿鞋襪,直接赤腳往外跑,頭痛欲裂之下,跑的踉踉蹌蹌。
三十三重天的所有神明,在這一天看到了讓他們難以忘記的一幕。
一向把規矩看的比天還大的神主,衣衫不整的狼狽的跑出神殿,一頭撞在自己的雕像之下,隨即消失在了原地。
同樣作爲天地聖人的白飛羽,也在下一刻知曉了歐陽所在之處,幾乎是轉瞬之間,白飛羽便來到了混沌之中,陰曹地府的中千世界之外。
而此時,在陰曹地府的中千世界之外,少年模樣的陳長生,一襲紫色道袍,不喜不悲的端坐在這座中千世界之外,一手托起無限殺陣,另一隻手凝聚十二魔神之力。
面對眼前這個和自己爭鬥了百萬年的師兄,此刻的白飛羽全然忘記了所謂的風度和臉皮,一手量天尺,一手封神寶書,朝着陳長生猙獰的怒吼道:“滾開!”
陳長生面對猙獰的白飛羽不以爲意,十二魔神剎那間出現在陳長生身後,陳長生不喜不悲的看着眼前猙獰的白飛羽低聲道:
“冷青松,一起出來吧!今日就算是我拼到聖人果位不要,你們二人也別想踏入陰曹地府之中一步!”
一身黑色勁裝,懷中抱劍的冷青松瞬間出現在混沌之中,此刻的冷青松全然沒有了聖人之時的老態龍鍾,反而一副少年模樣。
冷青松平靜的看着眼前的陳長生開口道:“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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