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南有雨落城西
嚥下嘴裏的瓜果，隨手遞給肩頭的小猴子一塊，有些不滿的開口說道：“我一直以爲老頭你殺伐果斷習慣了，沒想到也那麼婦人之仁，那種蠢貨留他幹什麼？”
歐陽口中的蠢貨，正是縹緲閣的逍遙子，亦或者說是逍遙子所代表的一羣人。
自認爲自己是時代的天驕，妄圖在仙人出世之時，搶佔仙人道果，成就新的仙人。
歐陽在縹緲閣的時候都懶得反駁逍遙子癡心妄想的謩潯�
這種蠢貨自己都懶得動手殺了他，反正最後也是會死，犯不着自己去殺他！
歐陽想到這裏突然一愣，看向洞虛子，卻發現洞虛子正一臉不屑的看着自己。
“你想明白了？”洞虛子看着呆滯的歐陽隨口回答道。
“想明白了！”歐陽鬱悶的開口說道。
原來是這樣，這種蠢貨自己都懶得去殺，洞虛子更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在洞虛子眼中，逍遙子這樣的蠢貨，其實早就已經死了！
草，怎麼什麼事情，這老小子都能比自己先看到一步？
原本還想嘲諷洞虛子的歐陽頓時鬱悶的要死。
兩人各自喫着自己面前的瓜果，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歐陽肩頭的小癟三偷偷摸摸溜了出去，它在這裏實在是呆不住。
不知道爲什麼，在同時面對大老大和大老大給自己找的這位師父時，小癟三連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裏多待！
歐陽給自己倒了一杯果酒，突然開口說道：“老頭，你還記得當年你在我面前斬月摘星的時候嗎？”
“怎麼？有被本掌教那時候的帥氣英姿給震撼到？”洞虛子滿意的撫摸着自己的鬍鬚開口問道。
歐陽卻把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把玩着手中的酒盅搖了搖頭說道：“其實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天是不是太低了一些，怎麼什麼臭魚爛蝦都能斬月摘星了？”
“咳咳咳！”洞虛子被歐陽的話嗆的劇烈咳嗽起來，怒目圓睜的看着眼前的歐陽。
只要是和眼前這個臭小子說話，自己永遠保持不了世外高人的形象。
歐陽卻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洞虛子好奇的說道：
“所以，老頭，你的小世界在什麼地方？”
第560章 渡劫之間亦有差距
歐陽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洞虛子臉上的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動。
洞虛子疑惑的看着歐陽問道：“小世界？什麼小世界？”
手中酒杯不斷的轉動，歐陽的目光盯着酒杯，但卻輕聲開口說道：“其實在進入李太白的仙墓之中我便有一個疑惑，隨着後來下了九幽，更是瞭解了仙人人間之後，我也更明白一件事情。”
洞虛子聽着歐陽平靜的訴說，握着拂塵的手不由得緊了起來，他沒有想到歐陽能夠敏銳的發現這件事。
這小子到底長了多少個心眼啊，竟然連這種事情都注意到了！
洞虛子的神態歐陽根本沒去在意，只是繼續說着自己的猜想：“練氣，凝元，固丹，成嬰，化神，道韻，法則，這個世界的修煉更像是一種成長，一種類似於世界般的成長。”
歐陽輕輕的把酒杯放在了桌面之上，看着眼前這位被系統評價爲十項全能的青雲宗掌教開口說道：“仙人和修士的區別，就是能夠創造屬於自己的小世界對嗎？那些人間便是如此，李太白的仙墓同樣是如此。”
洞虛子沉默不語，但這無聲更像是一種默認。
歐陽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臉上掛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說道：“同樣是渡劫九重，不管是劍宗宗主太阿，還是我剛摁着腦袋打的逍遙子，他們都和您一樣都是這個世界上有數的強者，但我都和他們交手過，但他們和您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您說是怎麼回事？”
這些年，歐陽同樣見識過不少這個世界的強者，但無一例外，所有的強者都沒有眼前這位青雲宗掌教給予自己的壓迫感強。
雖然太阿多是玩鬧性質的打鬧，但逍遙子可是真正被自己壓制到不能抬頭。
渡劫九重亦有差距？
但這個差距可是經過自己這個渡劫強者質檢員親手驗證過的。
這個差距未免過於大了些！
洞虛子給自己的感覺完全不像是同爲渡劫九重的逍遙子可以比擬的！
渡劫之上還剩下什麼？
那當然是仙人境界。
自家這位掌教難道已經到了仙人境？
自己雖然沒有和真正的仙人交過手，但至少抽過仙人真靈嘴巴子。
那只是一隻苟延殘喘的老狗，被道拋棄的可憐蟲，已經不算真的得仙人。
歐陽再次喝完杯中酒，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手指漫不經心的敲在桌子上，一臉笑意的看着洞虛子說道：“別那麼小氣，多少讓我也見識見識，仙人小世界在仙人手中是什麼樣子的！”
洞虛子看着眼前笑的燦爛的歐陽，搖了搖頭說道：“李太白斬斷天門之後，這天地之間便不再有仙，所以我依舊還是渡劫九重境，”
看着一臉不信的歐陽，洞虛子只好開口說道：“當然，我和普通的渡劫期修士並不相同，我有着你師祖留下來的半個小世界！”
歐陽手中動作一頓。
破案了！
自己那位師祖是仙人！
歐陽詫異的看着洞虛子，雖然知道自家這位師祖修爲通天，但沒想到竟然真的達到了仙人境！
就是不知道是四十九位仙人中的哪一位？
“那半個小世界可是您手中的那個純白空間？”歐陽試探性的問道。
洞虛子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回答，凡是關於這位師祖的事情，洞虛子都不願多說什麼一般。
說了那麼多，歐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再次懶洋洋的雙手支撐着身體看着洞虛子問道：“老頭，講講故事唄，我翻了所有的典籍，發現這個世界上的修士對於歷史總是那麼的不在意，上古仙人時代的記載也不過是零星片語，能不能給我講講仙人之前的時代，比如龍鳳初劫？”
龍鳳初劫？
洞虛子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歐陽，眼前的歐陽每一趟回來都給自己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如今更是給自己一種渾身上下充滿着深不可測的錯覺。
“龍鳳初劫？”洞虛子想了想纔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重複了一聲。
隨即洞虛子緩緩開口道：“那是上古之前的太古，沒人知道龍鳳初劫發生了什麼。妖族那邊可能會有些記載。”
歐陽目光有些失望，但洞虛子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眼前一亮。
“不過，你師祖曾經說過，這天地是先天三族開闢的！”
又是師祖？
看來這位師祖不但是位仙人，還博學啊！
不過這和自己記憶中不太一樣啊，天地怎麼可能是先天三族開闢的？
“先天三族開闢的天地？難道不是一個手持巨斧，肌肉崢嶸的兄貴嗎？”歐陽試探性的問道。
“你說的都是些什麼和什麼啊？”洞虛子看着一臉茫然同樣不知道說些什麼的歐陽沒好氣的說道。
歐陽的神情彷彿剛纔的話歐陽都不知道自己說過一般。
但看到歐陽的神情，洞虛子不由得眼眸一沉，岔開話題道：“這段時間各大宗門來我青雲宗論道的越來越多，這可是一件大事。”
歐陽滿不在乎的開口說道：“住問劍峯啊，這有什麼？問劍峯那麼大，還塞不下幾個人？”
“你師叔丹元子對此已經很不滿了，問劍峯太擁擠了一些，他說若是看到你小子，非把你的皮扒了不可！”洞虛子笑眯眯的接着說道。
歐陽撇了撇嘴，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道：“讓他來找我，我來給丹元子師叔講講爲什麼花兒會是紅的。”
聽到歐陽的回答，洞虛子眼眸愈發的低沉，喉頭動了動，感覺嘴角有些乾澀。
看着眼前明明年輕蓬勃的少年，洞虛子低聲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什麼時候？老頭，你在說些什麼啊？”歐陽莫名其妙的開口問道。
洞虛子沉默了一聲，抬起手，真元懸絲綁住歐陽的手腕。
歐陽慌忙想要用真元扯掉手腕上的絲線。
這老小子怎麼突然就出手捆綁自己的？
洞虛子有些痛惜的聲音在歐陽耳邊響起，歐陽手中的動作一頓：
“丹元子是丹峯峯主，純陽子纔是問劍峯峯主！”
第561章 靡不有初
歐陽聽到這老狐狸的話瞬間一驚，真元鼓動，瞬間把洞虛子捆在自己手腕上的真元繩扯斷。
“真元衰退的那麼厲害？丹田都開始萎縮了，你再這樣，不會善終的！”洞虛子看着眼前的歐陽嘴脣動了動，有些苦澀的說道。
“少管我的事，你老小子比我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歐陽慌亂的藏起自己的手腕，警惕的看着洞虛子，生怕這老小子再看出來點什麼東西。
洞虛子看着眼前慌亂的少年，恍惚之中彷彿看到了當初歐陽帶着冷青松隨着胡云剛上山時的樣子。
那是一年立春。
一身灰袍的胡云興高采烈的牽着一身黑衣的冷青松，脖子上騎着青衫的歐陽來到了洞虛子面前。
“師兄，你看我這新收的弟子怎麼樣？”胡云笑呵呵的牽着冷青松像是在對着洞虛子炫耀一般。
洞虛子的眼神自然毒辣，雖然不知道冷青松什麼來路，但只是一眼便看到這小子簡直就是爲劍道而生的！
僅僅是站在那裏便如同一把尚且蒙塵的寶劍一般。
但冷青松身上所揹負的巨大因果，讓洞虛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洞虛子看了一眼笑呵呵的胡云，目光落在了同樣盯着自己的歐陽身上。
資質奇差，別說修道了，長着一張早夭的長相，爛泥，朽木都算是誇讚歐陽資質的。
“總感覺你在想些很沒禮貌的事情？”歐陽稚嫩的聲音響起。
洞虛子微微抬眼，對上了那雙眸子。
那雙滿是嬉皮笑臉的眸子之中，卻藏着極深的淡漠。
雖然隱藏的很好，但卻輕易的被洞虛子捕捉到。
怪哉，這小子看起來不過五歲幼齡，但這眼神卻好像看透了世間冷暖般蒼老。
甚至帶着深深的負罪感，在那一抹淡漠之中，甚至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比起驚爲天人的冷青松，洞虛子反而對眼前的歐陽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你叫什麼？”
“歐陽！”
“姓歐嗎？”
“姓歐陽！”
“歐陽什麼？”
“歐陽，有姓無名！”
一派仙風道骨的洞虛子在聽到這句話之時，驚的直接從蒲團之上坐了起來！
有姓無名？
洞虛子看向胡云，胡云用一個師兄弟之間纔會用到的眼神示意自己不要再問了。
洞虛子重新坐回蒲團，眼睛在歐陽和冷青松身上流轉。
良久，洞虛子喉嚨動了動開口說道：“黑衣小子入我青雲峯，青衣小子離開！”
揹負這樣大的因果，胡云這小子竟然還敢收回來？不要命了？
自己身爲師兄替他擋下這個因果也是應該的。
而至於這個叫做歐陽的青衣小子，萬不可留在青雲宗！
域外天魔！
和胡云一樣的域外天魔！
爲了胡云，師父便合道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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