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南有雨落城西
他不明白,爲什麼歐陽會提起自己師父,也不知道歐陽爲什麼能口出狂言說他見過自己師父!
不可能!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做了無數努力,都無法找到自己師父任何蛛絲馬跡,甚至連名字,連長相都無法想起。
眼前的歐陽怎麼敢說見過師父!
身爲天下第一的自己和如今的魔族魔尊的大師兄重明,聯手都無法做到的事情,怎麼可能被眼前這個小鬼給找到!
“玩笑不是什麼都可以開的!”洞虛子眉胡齊飛,周身法則流轉,看着眼前的歐陽,有那麼一瞬間,洞虛子對眼前的歐陽已經起了殺心!
想要禍亂自己的道心,眼前歐陽難道已經被幕後仙人給偷樑換柱了?
這位天下第一,在聽到自家師父消息之時,竟然失去了方寸。
僅僅一句話,便讓城府極深的老狐狸陣腳大亂!
歐陽哪裏會知道,洞虛子生於上古仙人時代落幕之時,長於道魔大戰之中。
前半生便一直生活在亂世之中,苟活在世上便已經是天大的幸摺�
若是沒有那位師祖,恐怕如今的洞虛子和蘇小柒早就死在了這個世界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裏!
正是那位師祖,庇佑着他們成長,在亂世之中給飄零的他們一個落腳的地方,一個真正的家!
但作爲徒弟的他們卻沒有一點本事,師父因爲胡云身隕,他們這些做弟子的連那位師父的長相都沒有本事記下!
自家這位師父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在洞虛子眼中,就算是如今的自己在自家師父面前都走不過三招!
雖然無法記起自家師父的長相,姓名,甚至連師父所做過的事情都無法記起。
但留在骨子之中的敬佩和仰慕,讓洞虛子本能的對自家師父充滿了敬畏。
這也幾乎成爲了洞虛子的執念。
如今歐陽好死不死的竟然突然開口提起了自家師父,這也無異於踩在洞虛子的命門上搖花手!
站起身的洞虛子,一步步的朝着歐陽逼近,雙目之中法則流轉,兩個和洞虛子長相一模一樣的道人出現在洞虛子兩側。
一位背刀,一位持劍,手持拂塵的洞虛子居中。
正是在大靈山寺,洞虛子隻身對抗絕世大佛之時用出的“一氣化三清”!
草!
樂子大了!
自己只是想來一下先抑後揚,沒想到這老小子這麼不經玩,竟然直接想要圖窮匕見!
歐陽慌忙的想要後退,洞虛子兩側的兩位道人瞬間封死了歐陽所有的退路。
三人成三角之勢把歐陽困在原地。
手持拂塵的洞虛子目光漠然的看着眼前的歐陽,低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仙?還是道?”
歐陽扯了扯嘴角,慌忙的開口說道:“老頭,你先別激動,其實我一開始我也以爲,我是你們爹……”
“豎子!”
“狂妄!”
“該死!”
三位洞虛子同時冷喝一聲,宛如上古時期的仙人,三人同時伸手,純白色的空間如同麻花一般開始瘋狂扭曲。
歐陽頓時感覺身上彷彿突然壓下來一座大山,手腳如同灌鉛一般,動動手指都彷彿成了奢望。
不行,這老小子真生氣了!
心中想法剛落下,手持拂塵的洞虛子就已經飄然來到身前。
上一秒還在遠處,下一秒便到了歐陽面前,一隻手倒提拂塵,一隻手手掌伸開,五指朝着歐陽的腦門抓去。
“師祖他老人家身穿灰袍,我在九幽見過!”歐陽拼盡全力,嚎了一嗓子。
洞虛子那五根手指已經快要觸碰到歐陽的面門時停了下來。
在歐陽眼中那五根手指彷彿五座大山一般,連手指之上的紋理都清晰可聞。
這還是第一次歐陽感受到極強的壓迫感和危機感,彷彿下一秒自己就會被鎮壓在洞虛子這隻手掌之下。
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虛傳!
雖然自己沒有動用真元,但歐陽心中卻很清楚,如果真的打起來,恐怕自己也沒什麼好果子喫!
媽的,這老小子喫什麼修煉的,自己連仙人都是說揍就揍,竟然在這老小子面前討不到半點便宜!
“皮這一下很開心?”洞虛子的聲音飄然而止,打斷了歐陽在心中的吐槽。
歐陽看去,不知道何時,洞虛子重新站在了自己對面。
原本被扭曲成麻花的純白空間已經恢復了正常。
一氣化三清出來的那兩個道人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只留下洞虛子有些生氣的看着自己。
彷彿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甚至歐陽都以爲自己剛纔出現了幻覺!
歐陽嘿嘿一笑,撤去自己身上的真元,看着有些氣憤的洞虛子開口說道:“我這不是不確定那位師祖在您老人家心中的分量嗎?”
“你到底對他知道多少?”洞虛子卻盯着歐陽,絲毫沒打算略過這個話題,對於自家師父,洞虛子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和淡定。
歐陽攤了攤手說道:“我就在九幽之中看到過師祖合道九幽之時的景象,其他的便沒有見過。”
對於自己在塗塗的意識海中看到過那位祖師的相貌,歐陽輕描淡寫的隱藏了下來。
洞虛子盯着歐陽,彷彿想要把歐陽的內心看穿一般,但混不吝的歐陽給洞虛子一種毫無破綻可言的感覺。
良久,洞虛子才嘆了一口氣說道:“這話你對我說還行,你要是對重明大師兄說的話,恐怕你現在都已經被他切片,一口口的喫下去了!”
“歪,你這話說的,你們全員師控啊?”歐陽看着洞虛子,想起剛纔洞虛子一言不合就出手的做法,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彷彿能聽到歐陽的心聲,洞虛子卻不介意,有些感嘆的開口說道:“你不理解,在無盡絕望之中,突然出現一點亮光拯救你之時的感覺。”
第517章 把天地比喻長河
穿越到這個世界上的歐陽不會知道,生於如今的時代,並不知道曾經這片天地之間,經歷過的那場無盡的煉獄。
上古仙人隕落,附身萬物生靈。
大劫自然落在了天地萬物生靈之上,於是纔有了第一次的道魔大戰。
在這場大戰之中,任何一方的生靈都被捲入其中。
人族大修士死絕,妖族幾乎損失了所有的先天妖神,魔族被殺到差點滅族。
沒有任何一個生靈能夠逃出那場浩劫。
也沒有任何生靈知道,那場永無天日的浩劫什麼時候會結束!
所有生靈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陽,就算是大修士都不敢確保自己是否能在浩劫之中獨善其身。
而威震一個時代的青雲七子,在未成長起來之時,便是由這位師祖庇護。
在血海之中苟活,在亂世之中成長,在殺戮之中走向巔峯。
所以洞虛子對於那位隻身斬仙的李太白並沒有多少好感。
哪怕李太白做的是對的,但不顧及猩瑥姎⑾扇耍瑢е律`塗炭。
功在萬世,卻對於當時生活在那個時代的他們來說,卻是一場永遠不願意提起的噩夢!
而如今的他們已經成爲這片天地之間最強大的修士,他們更想要用一種溫和的方式來引導猩冗^無法阻止的浩劫。
哪怕真的要死去很多人,但也儘量的控制在一個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
哪怕是要犧牲掉他們這些本可以平安度過大劫的大修士們!
回過神的洞虛子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果然是老了,竟然分神了那麼長時間。
洞虛子看着眼前不似往日沒個正形的歐陽輕聲說道:“如今的你雖然嘴上不肯承認,但不也是從一開始的不理解我們,到認同我們,再到現在的成爲我們嗎?”
洞虛子那雙眼睛,坦然,清澈,坦坦蕩蕩的算計所有人,且沒有私心的人,最是堅不可摧。
在他心中已經確定,歐陽做了那麼多,同樣也是這樣的人!
被洞虛子火熱的目光盯得極其不自在的歐陽皺了皺眉開口說道:“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和你們不是一路人,我可沒你們那麼大公無私,一心只爲天下蒼生,我沒那麼大的本事,也沒那麼大的志向!”
“呵呵,是嗎?”洞虛子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歐陽雖然嘴上不肯承認,但在洞虛子心中,歐陽和他們是一路人。
洞虛子一副喫定自己的表情,讓歐陽更加的不爽。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這些老狐狸算到了,自己只是他們的代行者一般。
這樣顯得自己很呆!
“你們似乎喫定了我?”歐陽有些玩味的看着洞虛子開口說道。
“你不願意又如何,你那些師弟師妹每個都身負大因果,就算是你不願意爲了天下蒼生,那若是你的那些師弟便代表了天下蒼生呢?”洞虛子緩緩的開口說道。
真元升騰,純白色的空間再次扭曲。
這次出手的不是洞虛子,而是歐陽。
清冷的眸子之中,平靜的如同一汪深潭,青絲微揚,眉頭微蹙。
面對着這位剛纔還壓制着自己無法動彈的天下第一,歐陽絲毫不帶猶豫的露出自己的獠牙。
“沒人可以左右他們的想法,也沒有人可以讓他們去代表什麼,他們只代表他們自己!”歐陽聲音平靜的開口說道。
洞虛子嘆了一口氣,手中佛塵微微抬起,佛塵之上的白色絲線瞬間變長,化成一道彩虹在整個純白色的空間之中飛舞。
宛如一條蜿蜒的七彩大河在整個空間之中盪漾流淌。
洞虛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純白色的空間之中,只剩下歐陽和眼前這條蜿蜒的七彩絲帶留在這處空間之中。
“如果把每個人的軌跡看成一條絲線,那麼整個世界的咿D就像是你眼前這條蜿蜒的七彩洪流。你能看出什麼嗎?”
洞虛子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歐陽目光落在眼前的七彩洪流之上,錯愕的發現,無數密密麻麻的絲線之中,其實是一個個細微的小點!
這些密密麻麻的小點又被密密麻麻的絲線所糾纏在一起,在純白色的空間之中肆意的流淌。
突然之間,歐陽心中多了一絲明悟,眼前似乎出現了一條巨大的長河!
這條長河是由無數個點和線組成。
無數的點朝着遠方奔騰,隨着點的移動,也就是形成了眼前的這條大河。
而在這條大河的前端,或是被後面的點推動,又或是拉着後面點往前。
這些點都是這條大河的先驅者!
這條大河的走向,完全是由最前方的點帶動的!
如果把這條大河比喻爲天地,那麼這些點便是芸芸猩�
那些把點串聯在一起的絲線是……
因果?道?情感?
猩唤z線糾纏在一起,無數生靈在大河之中奔騰,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而走在最前面的則是這條長河的先驅者,也是這條大河的開拓者。
若是前方突然出現一塊巨石,最前方的開拓者便會最先被撞的粉身碎骨!
當或是撞碎巨石,或是繞開巨石之後,這條長河會重新出現先驅者和開拓者。
雖然他們志向不同,所求大願不同,但只要他們是先驅者,他們便會把身後的芸芸猩鷰У讲恢姆较颉�
有可能是一片平坦的平原,這條大河便一往無前,毫無阻攔。
也有可能前方是亂石高山,把整條大河葬送在巨石之上!
這些走在最前方的點,身上肩負着整條大河的走向。
是毀滅還是往前,都在這些身爲先驅者的一念之間。
這條大河永遠不可能停下,只能不斷的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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