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南有雨落城西
陳長生低喝一聲,棺槨隨即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祖淵緊閉雙眼躺在棺槨之中。
陳長生看着棺槨之中那張後世讓無數生靈畏懼的臉。
前世給自己的恐懼,也讓陳長生手指微微顫抖。
這具身體是自己跟隨凌風前往人間時獲得的。
原本只是一盒碎肉,經過自己拼接出來之後,重新拼接出來了祖淵的身體。
曾經竊取仙人軀體的自己,今日便要竊取未來魔皇的身體。
以祖淵之名活下去,成爲未來的魔皇!
既然我無法阻止大劫的降臨,那就讓我成爲大劫!
這便是陳長生最瘋狂的想法。
前世自己做夢都想要剷除的人,如今自己卻要變成他。
對於陳長生而言,自然十分痛苦。
可這也是解決大劫最根本的方法。
陳長生盯着眼前祖淵的身體,緩緩拔出自己腰間的短刀。
短刀之上反射出陳長生那張略顯蒼白的面孔。
他心中很清楚,今日之事一旦做下,那便再無回頭路!
自己體內原本三頭六臂的古怪元嬰如今只剩下普通元嬰。
一是被自家師父胡云給劃分出來成爲了一隻叫做小癟三的小猴子。
二是被自己拿來強佔仙人軀體。
如今這三,就要用自己徹底融入祖淵的身體內。
此後天地之間,再無陳長生,只有魔族祖淵!
陳長生手中短刀有些顫抖。
激動,害怕,興奮……
各種情緒湧上心頭,讓陳長生感覺到極度的興奮。
我以我命入大劫!
此後再無陳長生!
短刀橫於脖頸之上,陳長生深呼一口氣,腦海之中走馬觀花般浮現出無數回憶。
有今生的,有前世的。
一幕幕如同電影撥片般在腦海之中浮現。
手指用力,短刃劃過。
陳長生眸子神采漸漸黯淡,帶血的短刃掉在地上。
紫色身影倒在香案之上,腦海中的記憶定格在一襲青杉之上:
“我老是那麼任性,那下輩子讓我來當你大師兄吧!大師兄!”
倒在香案上的陳長生化作無數流光飛星落在棺槨之中的祖淵身上。
變異的神魂重塑着祖淵的靈臺,經脈。
而當陳長生的神魂進入祖淵身體的一瞬間,無盡的痛苦瞬間傳遍陳長生的神魂。
那是被歐陽拍成碎片的肉身正在重塑,這樣的痛苦如同千刀萬剮一般。
且這種千刀萬剮正一遍遍的侵襲着陳長生的神魂。
雖然早有預料,且自己每日都經受神魂撕裂之痛。
陳長生以爲自己能夠挺過去,但真的感受這種痛苦之時,陳長生的神魂幾近潰散!
陳長生的神魂受損嚴重,潰散到連意識都已經模糊。
這種竊天之行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成功,自己完全抗不過這種痛苦!
“失敗了啊!對不起了,大師兄,我真的盡力了!”意識昏迷之前,陳長生苦笑了一聲。
幸好自己還有仙人軀體,和靈猴分身。
主意識的死亡雖然可惜,但也算是一種嘗試。
陳長生那塊平安符陡然破碎。
遠在南方正跟在白飛羽身後的歐陽猛然抬起頭,表情肅穆的看向北方。
手中一塊腰牌隱隱發熱。
腰牌之上能隱約看到一個陳字。
“這小子還真是硬來啊!”歐陽苦笑了一聲,緊緊握住腰牌。
突然,一股刻骨銘心,幾乎要把自己千刀萬剮的疼痛感,瞬間傳遍歐陽全身。
一波波幾乎讓自己昏厥的疼痛,差點讓歐陽直接背過氣。
死死要緊牙關,踉蹌了一下,大汗如雨,青衫溼透。
但那一波波鑽心刻骨的疼痛還在不斷的傳遍整個身體。
足以讓大修士神魂潰散的疼痛,壓在歐陽身上。
歐陽只感覺雙耳呼呼風聲,胸口心臟猛然一墜幾乎停止,四肢百骸被碾磨粉末般疼痛。
隨着疼痛的轉移,原本陳長生潰散的神魂穩定了下來。
不斷的修復着祖淵的身體,還按照原有的計劃,不斷的在祖淵身體之中勾勒陣法。
而這讓疼痛更上一層樓,疼痛到快要忘記自己是一個人一般。
歐陽強撐着坐在地上,手中死死握住陳長生的腰牌不鬆手。
白飛羽發現了歐陽的異常,關切的走上前,想要扶住歐陽。
歐陽卻艱難的抬手製止,裝作無事發生般坐在地上,從牙縫之中擠出一句話:
“沒事的,我只是有些低血糖!”
第463章 仙魔妖
“大師兄,你到底怎麼了?”白飛羽看着歐陽關切的問道。
雖然不知道大師兄口中的低血糖什麼意思,但他能看出來,那不過是大師兄找的藉口罷了。
此時歐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雙重疼痛感幾乎快要摧毀他的意識。
白飛羽臉上滿是焦急,剛想上前,靚仔卻狗臉嚴肅的蹲在歐陽面前:“主人正在悟道,你觸碰他會干擾他悟道!”
這是歐陽提前囑咐過靚仔的,一旦自己發生什麼情況,就說自己在悟道。
“悟道?”白飛羽詫異的看着歐陽,如此痛苦的悟道,他還是第一次見。
歐陽給自己一個安心的眼神之後,也不再言語,白飛羽一時之間搞不清楚狀況。
量天尺出現在手中,一身白衣的白飛羽立在歐陽身前。
就算不知爲何,但此刻絕不能有人打擾到大師兄!
白飛羽眸中溫和褪去,抱起被歐陽放在地上的小狐狸,臉色肅穆,量天尺微亮,隨時準備落下般。
從清晨到日落,無盡的痛苦終於慢慢褪去。
咬着牙關的歐陽滿嘴鮮血,乾嚥一口血沫,溼一下喉嚨,恍惚的罵了一聲:“草……”
剛出一字,歐陽直接一頭栽了下去。
白飛羽眼疾手快的摟住歐陽,焦急的查看歐陽的身體。
卻發現歐陽什麼事都沒有,只是昏睡了過去。
白飛羽不免有些愕然,看着歐陽如此痛苦,結果最後卻昏睡過去?
看向歐陽手中那塊死死握住的腰牌,白飛羽眼眸一凝。
三師兄?
藏在角落裏的小老鼠到底在搞什麼?
真是個沒本事的廢物!
白飛羽轉身把昏睡過去的歐陽背在身上,慢慢的朝着不遠處的村莊走去。
整日笑容滿面,像是出來度假一般。
對歐陽熱情程度過高,一度讓歐陽以爲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快掛了。
面對歐陽的詢問,但白飛羽卻總是嘿嘿一笑,並不回答。
反而轉頭有些享受起此次萬里路的旅途。
肩頭有着青鳥,身旁有着大師兄。
白飛羽心中雀躍,甚至希望自己修爲恢復的再慢一些,這樣大師兄就能多陪自己一些時日。
想到此處,白飛羽眼眸不由得一沉,這個三師兄到底在幹什麼?
竟然讓大師兄幫他到如此地步?
連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不如在小山峯做一輩子飯算了!
當然如果他不想當師兄,自己勉爲其難可以和他換換位置!
這一世他白飛羽雖然依舊不堪,但護大師兄周全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甚至如今,白飛羽看冷青松都有些不順眼,仗着先被大師兄撿到,天天兄長兄長的喊個沒完。
難道不知道尊禮守道嗎?
悶頭趕路的冷青松再次停了下來,詫異的望向南方,今天這已經是第二次自己感覺到心頭一跳。
到底是什麼事情,竟然讓自己略微感覺不舒服?
冷青松停下來,皺着眉頭,冷峻的臉上滿是不解。
懷中動了動,白蛇沐霧從懷中探出頭,睜着朦朧的眼睛疑惑的看向冷青松,似乎在問爲何停下來。
冷青松歉意的看了一眼小白蛇,隨即放下不解,再次悶頭趕路。
已經化身祖淵的陳長生還不知道已經得罪了白飛羽,原本毫無聲息的祖淵口鼻之間赫然有了呼吸。
月光照在棺槨之上,棺槨之中的祖淵猛然睜開緊閉的雙眼,一道金光陡然射出。
“這就是那位身爲魔皇的祖淵的身體?”棺槨之中的祖淵冷然開口,單手把住棺槨邊緣,一步踏出。
踉蹌的跪在地上,如今的自己還不熟悉這具身體,所以行動還有些困難。
祖淵艱難的盤腿坐在地上,五心朝天,閉目調息。
繁雜的記憶不斷的向着自己沖刷而來,都是來自原本的祖淵,其中還夾雜着凌風的記憶。
祖淵猛然睜開眼,臉上帶起一絲詫異,沒想到凌風和祖淵還有這種淵源。
這凌風也有此等奇遇?
如果凌風沒有被斬殺的話,恐怕日後絕對會是一位大敵!
祖淵低頭,心中閃過無數思量,眉宇之間的困惑更加濃重。
祖淵身爲魔族的記憶暫且放下不講。
從凌風得到祖淵的身體,借屍還魂,到人間被自家大師兄一掌拍成肉泥。
這期間,另外一個自稱被困在無盡虛空之中的凌風到底從哪裏來的?
難道是和自己一樣重生到這個世界之上的?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恐怕這個世界上肯定不止自己和凌風兩人獲得如此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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