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菜真的菜
他不禁回想起穿越那一夜。
哪有什麼穿越,分明就只是勘破胎中迷!
“噗嗤!”
陸芸掩嘴一笑,兩隻小腿繼續晃盪,“大羅可不能說粗口,這可跟活了百萬年的老怪心性,沒有半點相符之處呢?”
“他們懂什麼,這叫率性!”
“不過話又說回來……”
陸芸收斂笑容,指着遠方的巨殿,正色道:“天道殿就在那裏,呂仲你已經走了這麼遠,根本沒辦法回頭了……”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呂仲不耐煩地擺手,他早就清楚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
踏入仙庭大門後,就只有一條單行道。
無論前進與否,結果都是一樣。
“所以,你的選擇是什麼?是跟清河一樣,選擇逃避責任,還是如我一般,化身柴薪,又或者……我總覺得,你是另有想法!”
陸芸說到這裏,一臉的狐疑之色。
可很快,她皺起的眉頭又鬆開,一臉釋然。
“有新想法其實也不錯。”
歷經無數代天道子,一代代親族爲此前赴後繼,甚至爲了成爲天道子,達成自己所親手施加在血脈之上的所謂使命,開始使用各種扭曲手段。
歷經無數歲月,當初的一個衝動想法,已然成了她這一族的詛咒。
甚至連陸商,她的親弟弟,最終也是踏上了薪火之路。
可以說,陸芸已是一無所有。
“自始至終,我都只抱着一個想法。”
呂仲忽然神祕一笑,伸手朝陸芸抓去。
“住手,你想做什麼?快住手!”
伴隨一聲尖叫,吵鬧的少女終於嘭的消散不見。
“我纔不會告訴你。”
呂仲喃喃一句,目光望向遠處大殿,他哪裏會看不出來,陸芸心中從未釋然過,她依舊還在堅定的,近乎偏執的餞行着自己的意志。
或許唯有這般意志堅定之人,才能歷經如此漫長且痛苦的歲月而不發瘋吧。
“相較之下,我可真的太容易動搖了。”
事實上,他其實也還沒真正想好,自己該何去何從。
然時間真的不多了。
呂仲直到剛剛纔明白這點,他理解陸芸爲何出現得如此着急,自己還未完成覲見之路,她便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其原因,大抵跟因果道主有關。
沒有柴薪延續時代,深淵便會很快吞沒一切。
按照正常進程,終末大劫早該到來。
呂仲不得不再次佩服,陸芸這女人瘋是瘋,可她所做的這一切,在某種意義上而言,真的打破太蒙設置的輪迴。
哪怕……只有一點點。
“還好,靈寰那邊已經做好了準備,通天仙橋足夠帶她們到下一個時代。”呂仲直到現在,還放不下的便也只有於鳳兒等知己了。
能有她們陪伴到今天,仙途已不算寂寞。
“算了,不想了。”
呂仲準備繼續前行。
或許在途中,他就能想明白選擇呢?
……
沿着灰燼古道拾級而上,呂仲不得不感嘆仙庭的巨大。
它的的確確,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雖小,卻也是五臟俱全。
“當初天道的實力,該是何等的強大,竟能夠支持他實現如此宏偉構想?也不得不佩服,他居然真的創造出一個世界出來。”
在某種程度上,天道已是能跟太蒙相提並論。
“或許,此人已是觸摸到真正的無上之境,即是太蒙所想要的真正超脫吧?如今看來,後者真正所求的,恐怕也不過是長生。”
能使達到太蒙這般境界的強者,也真正長生的超脫道路。
“與之相比,我可真是太弱了。”呂仲不禁心中吐槽,自己明明馬上就要走完薪火之路,實力卻還是大羅二境,連第三尸也未觸及。
然即便如此,拯救世界的重擔,居然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由此可見陸芸的無奈。
無辦法,最後一位道祖拒絕履行,兼且她這一族後繼無人。
只能將目光投在呂仲身上了。
挨個裏面拔高個,哪怕只是一個強得過分的大羅,陸芸也只能捏着鼻子選擇,否則一旦黃金樹餘暉落盡。
那麼時代就會徹底終結。
“理所當然的,我有逃避的資格。”
畢竟強大如因果道主,也是選擇了逃避。
他呂仲又有何不可?
正想着,頭頂傳來轟隆隆巨響聲。
這些嘈雜聲音,其實在呂仲踏入仙庭時,便一直存在着,乃是由深淵所引發。面對遲遲未完成的輪迴,太蒙已是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作爲其意志的體現,深淵的狂暴也是理所當然。
呂仲能感知到,數之不盡的怪物正在外面發起進攻,試圖擊破仙庭的屏障,然後將這裏的一切付之一炬,好讓下一次輪迴快些開始。
在以往時候,在黃金樹力量的支撐下,仙庭自然能夠抵抗深淵的侵蝕,讓本該到來終末大劫一推再推。
可如今。
“還得是佩服陸芸,正如這瘋女人所言,她的確偉大。”
呂仲搖搖頭,踏上最後一級臺階。
曾經的高臺歷經時光與歲月,早已經大變了模樣,他清楚記得原本這上面,本沒有“天道殿”這麼座大殿。
“不管怎樣,我反正是來了。”
第888章 終焉終至
“天道殿。”
呂仲口中喃喃,將目光從牌匾上移開,轉移向身前煙熏火燎的殿門。
能看得出來,它上面佈滿了刀劍,還有神通、法則等力量的攻擊痕跡,綿延的年代之久,幾乎貫穿了整個黃金樹時代。
“而現在,我來了。”
他將手按在門上,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生命之意,它是如此的虛弱,就好似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是黃金樹的最後餘暉嗎?”
將手緩緩收回,呂仲不禁心想,若自己選了延續時代,那麼就算拼盡全力,以黃金樹這番消耗到極限的狀態,又能再拖多久?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脆響。
“咔嚓——!”
殿門自動打開,猶如夕陽落日的光輝,緩緩照進了面前這座大殿,也讓裏面的場景一覽無餘。
正如陸芸這瘋女人之前所言,她的確將除因果道主外,其餘所有道主都當成了柴薪,而他們如今都成了一地的灰燼。
視線微微上移,呂仲的目光頓時被幾樣事物所吸引。
是道環!
長春道環、浮屠道環、天刑道環、黃昏道環、黃泉道環、自然道環……除了這些完整道環,更還有不少破碎的道環,它們來自已經消失絕跡許久的大能們,或許盛極一時的西方道主,其道環也在裏面。
他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道環聚集在一起!
無一例外,所有道環盡皆黯淡無比。
這說明其中的力量,早已經被陸芸所抽取,化作維持黃金樹延續的力量。
一步接一步,呂仲踏上冒着火星的餘燼,緩緩步入到天道殿中,視線越過前方的祭壇,看到了坐在王座之上的陸芸。
只是跟之前相比較,她無疑要袖珍了太多。
陸芸表面上一臉平靜,安安靜靜與走進來的呂仲對視,然閃爍的眼神卻出賣了她,昭示其心中的不平靜。
事實也正是如此。
選擇呂仲,是陸芸的無奈之舉。
若說現在整個黃金樹時代,還有可能改變終焉結局的修士,那麼有且也只有呂仲了。畢竟眼前這位只差一步,就能突破晉升成爲道主。
雖然……哪怕,也無法延續太久。
可終歸是一絲希望。
可不知爲何的是,陸芸有些害怕面前之人。
或許是心中的預感,又或者是來源於對呂仲過往經歷的推測,她總覺得此人跟以往踏入天道殿的修士存在着不同。
不同十分細微,卻又源自於本質。
想到這裏,陸芸輕抬起自己半碳化的手臂,望着上面即將熄滅的金焰,大方展示自己嬌小,已不足一尺的身軀,微笑着道:“這就是力量燃盡的下場,想來再要不了多久,我也會如之前的天道子一般,在道友面前徹底燒作灰燼。”
“是嗎?”
呂仲打量了她一眼,並未去推斷其中有多少謊言。
而是一轉身,望向身後的祭壇。
此刻在祭壇上,正有一株迷你黃金樹沐浴在金色的火光之中,可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它早已經瀕臨極限,想來一陣風都有可能將它吹倒。
“所以,道友的選擇是什麼?”
陸芸再一次問起呂仲的打算。
對此問題,呂仲緩緩抬起左手,上面有生息道環浮現,它不知在何時分離了出來。
見此,他只能冷冷一笑。
“依道友之見,如今我可還有其他選擇?”
事實上,直到跨入天道殿後,他才明白此道環中的陷阱。
不過,將計就計便是。
“的確沒有。”
陸芸望着漫溢出金光的生息道環,似乎毫不意外。
“道友並無選擇。”
口中吐出這話,她摸向手邊一金鐲,一金黃枝丫浮現在手中,並立刻放出璀璨光華,不等呂仲作出反應,就猶如洪流一般湧出。
陸芸心知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
因果道主身上浮現的意外,幾乎將她的力量徹底耗盡,幸好還可憑藉與黃金樹的聯繫,將呂仲徹底制住。
“只要坐上這天道子之位,便再也由不得他了。”
陸芸心中如此想着,身上開始湧現出更多金色火焰。
霎那間,整座大殿猶如成了金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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