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菜真的菜
今日，它將迎來新生。
似是察覺到了這點，星辰鑑微微發出顫鳴，靈光如波浪般湧現，化作一光球冉冉升起，卻是器靈在主動回應。
忐忑，同時充滿了期待。
“請前輩出手！”
呂仲高呼一聲。
幾乎是同時，一道光柱從頭頂落下。
劈頭蓋臉將星辰鑑罩住。
繼而，周圍燃起火焰龍捲，呈血一般的鮮紅色，虛幻卻熱意逼人。
在這些火焰的灼燒下，在呂仲看來純淨無暇的星辰鑑上，在虛界這種特殊之地，上面竟不斷有黑色物質滲出。
它們如爛泥一般黏附在表面，飽經炙烤後才滑落跌下。
偶有碎屑飛散，就會化作一枚枚不規則鏡片。
透過鏡片，能看到一段段畫面。
青鼎真人、黑蛟、活藥子……一尊尊曾經大敵的身影，如跑馬燈般閃爍浮現。在呂仲御使星辰鑑斬殺他們之時，這些人存在過的信息，也同時將星辰鑑污染。
而此刻，在靈寶入魄之前，它們都被逼了出來。
“呼呼呼！”
忽然，平地裏生出一陣黑風。
不多時，就有一道道身影生成，卻是五劫的第一劫到來了。那些被提煉出來的信息，經由虛界這處特殊地方，紛紛被轉化成了雜素。
呂仲見此神色一凜，心中未敢有多少大意。
手引紫雷，頓時就是一陣狂轟濫炸。
這下來得極其突然，雜素羣還未來得及反應，就開始成片倒下。或炸散成飛灰，或就此化作光點湮滅。
同時，呂仲身前月光如泉湧般，無數劍影攢射。
卻是他不吝神氣，使出了月光道術。
劍氣縱橫，眨眼編織成一張大網，劈頭蓋臉地覆蓋向雜素羣。
不過十數息，第一波雜素就被呂仲成功解決。
然而，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第一劫，需要堅持到信息淨化完成，如此纔算成功渡過。
接下來，呂仲不斷出手。
曾經斬殺過多少生靈，本命靈寶上便會有多少污染。
換一種說法，也可以將之稱爲“災業”。
正是因爲它們的存在，纔會阻礙靈寶更進一步，唯有徹底將之驅除，方纔能成就不沾因果，不入輪迴的純淨狀態，擁有更廣闊的未來。
事實上，仙修的修煉過程，與此十分類似。
跟靈寶的區別只在於，神靈融合的先後順序。
修士是先成合體，而後大乘渡劫。
不多時，星辰鑑上墮下的黑泥開始減少，但呂仲所感受的壓力，非但沒有因此減少分毫，反倒是一下子陡增一倍。
蓋因最根深蒂固的災業，往往也是最強大的。
好比此刻，一道蒼老身影浮現。
滄溟子！
曾給呂仲帶來陰影，一度無法戰勝的可怕存在。
他留下的烙印，經由虛界的轉化，化作一道宏偉巨影，無論是雷法還是月光劍，皆是對其造成有效傷害。
這一切，都是曾經心中陰影的具現化。
對付這尊雜素。
唯有硬磨，一點點的磨殺。
饒是呂仲道心堅定如鐵，這一戰也是打得昏天黑地。
好不容易纔結束，時間已過去數十年之久。
連着元神，也感到一絲疲憊之意。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經過淨化之後，呂仲發現星辰鑑果然變得更加純粹，前所未有的純粹，其性質難以用言語來準確形容。
到了這裏，就能開始下一步。
入魄！
神魄乃天元所凝，傳言天元來自虛界於彼岸。
故神魄入靈寶，能誘發種種不可思議。
這一關，想要渡過說難也難，說容易則是大夢一場。從中到底能獲得什麼造化，還要看渡關之人的機緣。
根據典籍中的記載，曾有劍修煉出神魄之寶，從此獲得穿梭空間之能。
一念間，可跨越億萬裏之遙。
是以隔着極遠距離，以飛劍取人首級成爲了可能。
更有甚者，練就一不滅神火。
從此無物不焚，焚無不盡。
但也有神魄之寶，並未因此獲得特殊之處，甚至反較一開始，威能出現了明顯消退。
“我能獲得什麼？”
一想到這裏，呂仲不免緊張起來。
“可準備好了？”
鳳延年的聲音，再次從上面傳來。
“請前輩出手！”
呂仲神色一正，恭敬說道。
到了這步，後退已是不可能，唯有奮勇向前。
此刻的熔爐上方，鳳延年得到回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玉指掐出一法訣，而後接連打入身前虛空，引得那裏震動連連。
繼而，她身上飛出一靈鳳虛影，口吐清氣起來。
這鳳影的真身，乃是鳳延年的神魄之寶。
名喚做“靈鳳盞”。
一人一寶合力之下，虛空很快傳來回應。
忽然間，有一金色小爐浮現。
不大，也就堪堪一握，表面布有靈樹紋路，昭示了它的來歷。
內裏金液盪漾，它們蘊含莫大偉力，有鬼斧造化之效。實爲鍛造仙坊自虛界中，長久以來收集的天元之精華，也是修士口中常說的“神魄”。
見到小爐出現，鳳延年一咬牙，張口吐出一殷紅血珠。
同時，靈鳳盞亦吐出更多縷清氣。
二者合一，混合化作銀光，噴灑到小爐之上。
而後，她又將天工令，一併投入。
集齊兩個條件，小爐方纔似通過驗證一般，此刻略微向前一傾倒，爐蓋滑開，從裏面跌落出一滴金液，自半空中落至星辰鑑之上。
剎那間，光華萬丈！
在亙古混亂的虛界之中，如此璀璨的光華意味着暴露位置。
幾乎是立刻，就有海量雜素蜂擁而至。
不過，這卻也是刻意爲之。
原本煉製神魄靈寶，須得修士歷經數千年時光，通過重重劫難才能煉成。如今藉助鍛冶仙坊，想要免卻這些劫難，自然要行非常之事。
而這些海量的雜素，就是必須的養料。
以此澆灌，方可結出果實。
幾乎是立刻，就有天量信息潮灌注而下。
是否能撐過這一波，是否能從中取得收穫，決定了星辰鑑的未來。
呂仲深知這一點。
此刻的他，正雙目緊閉盤坐着。
周圍以肉眼看似正常，可實際上在元神視界中，已是身處於風暴眼中央，正不斷有一股股的異光墜下，它們彷彿真是從虛界彼端而來，然卻並非沒有意識，此刻竟紛紛蠕動起來，並試圖黏附於星辰鑑之上。
後者被金光包裹，好似一孕育中的未成形胎兒。
這些異光，是神異誕生的根源。
不同的黏附上去，待湊齊足夠數量，就算入魄完成。
未來，掌握就在呂仲的手中。
“我能獲得什麼，準確地說，是我到底需要什麼？”呂仲有種感覺，以他目前的實力，想要令星辰鑑誕生神異，是一件輕而易舉之事。
可越是容易，就越要謹慎。
不過答案，其實早在他的心中。
爲成就唯一真我之仙，呂仲必須先歸一世界線。
而尋常修士，哪怕是修爲臻至化境的渡劫期，也無法做到這點，唯有先融合後超脫的神魄之寶，在誕生出神異之後，能讓他獲得這種能力。
“所以，就是你了！”
呂仲驀然睜開雙目，劍指遙向前方一點。
所點目標處，赫然是一縷縷灰光。
它們給呂仲的感覺最是熟悉，自入道之時就已陪伴在身邊。
沒錯，正是與灰霧空間同源的異光！
“嗡嗡嗡！”
低沉嗡鳴聲，開始在虛界中盪漾，迴響起來。
被驚動的不止虛界存在，一尊尊地從永恆沉眠中被喚醒，就連現實中的靈寰界，也同時有驚人異象出現。
剎那間，光華掠空。
無數早已逝去的時光碎片，被莫名的力量投影而出，諸惡們最恐懼，掩埋在心底的記憶，於此刻被喚起。
眼前所呈現的這一幕，赫然是昔年道盟繁盛之時。
無數仙修淚目，回想起了曾經的榮光。
這一切，呂仲一無所知。
此刻的他，正經歷着劫難。
呂仲做出的選擇，似乎引動了灰霧空間的真正力量，其中溢出的萬一分毫，在靈寰界引發驚人異象的同時，他自身也難以倖免，同樣被捲了進去。
……
昏暗房間中，屏幕光華閃爍。
呂仲昏沉醒來，望着身前的電腦屏幕，看着房間中既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一切，目光先是震驚，繼而呆滯，又重新轉化成震驚。
“我，我這是回來了？”
他不敢置信。
“可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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