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菜真的菜
靜室中，呂仲盤腿而坐，雙目緊緊閉着，周身有發光祕文懸浮，卻是正在參悟《太陰仙經》，好知曉煉虛期的修煉方向。
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面色有些不好看。
太陰仙經認爲，進入煉虛境界的時候，修士元神縱使被冠名以“先天虛無之陽神”，仍難掩其虛空之本質，故而需要“煉虛”擺脫。
然何謂之煉虛？
顧名思義，就是煉卻虛空，如此方能觸及本真大道。
對仙修而言，本真大道亦指仙道。
到了這一階段，神氣已不能滿足煉虛要求，而元晶屬於增煉法力之物，只能加滿桶裏的水，對元神增長質變，也即是拓寬桶的容積，沒有絲毫幫助。
“要求如此之苛刻，難怪煉虛宗門遍地，卻不見多少合體勢力。”
呂仲心生感慨。
就好比目前所在的星沙域，明明是如此的富饒，地域之遼闊遠勝清河下界，各類天才層出不窮，然此地的霸主勢力，卻僅僅只是一個合體期星沙閣。
起初，他還感到十分不解。
到了現在，終於是知曉其中原因。
非是天才不夠多，而是物質上受到了限制。
欲要煉虛，則必納天元。
在呂仲看來，功法中所提及的天元，雖然說得玄之又玄，實際上仍不過是一種物質，只是形成條件過於艱難，以至於增不及損。
不用想也能猜到一點。
歷經不知多少萬年耗損後，靈寰界的天元數量，定已經下降到極低水平。
這點，能從高階修士的數量看出。
在這裏，呂仲只想說一句。
資源修仙不可取！
歷代先賢前輩，大抵都能看出這點，可現實卻又十分令人無奈，除了此種煉虛道路外，大抵已經沒有更好的超脫之道。
印證這一說法的事實，就是諸惡們目前的現況。
強於渡劫期仙修，卻始終無法更進一步。
若不得超脫。
縱使活得再久，亦終要歸於塵土。
不得天元，縱使藉助取巧之法，一步步突破到煉虛後期。
實際也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而已。
面對天元修士，不但實力會有巨大差距，還會有無法突破的隱患。
也即是說，將永遠止步於煉虛後期。
對呂仲而言，自然是最差選擇。
然而，就這是隱患極大的取巧之法，太陰仙經中還有專門提到過，是各大勢力的不傳之祕，除非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獲取得到。
“天元……”
呂仲發愁起來，自己該如何獲取呢？
現在的他，作爲一名初入煉虛的修士，僅僅是剛知曉這一概念，連半點天元的下落消息也無，獲取此物自然也無從談起。
重回土皇宮？
或許能喫到點殘羹冷飯，但決計無法支持到合體期。
想想也知道，似天元這種稀缺之物，土皇宮嫡系修士定然也不夠分，哪可能大手大腳，將東西賜予忠心不明，半途投靠的外人？
又或者，自行組建勢力？
呂仲很快將之否決。
人多力量大不假，但針對的是一般情況。
天元稀缺，關係未來道途。
在煉虛之前，呂仲閱遍萬千典籍，“天元”二字雖見得多，然多是棋譜，或各類閒談。在典籍中，從未見到有提過天元，乃是煉虛無可或缺之物。
可見信息封鎖之甚。
若不是有太陰仙經在手，恐怕他也要跟大部分煉虛一樣。
勞碌一生，迷途一生。
“呵，散修難，真是自始而終！”
呂仲不禁發笑。
思來想去，他只想到兩個辦法。
都是抱大腿。
一，寄希望於月陰子。
期盼祖師爺，也賞徒子徒孫一口飯喫。
二，祈求道盟能剩點殘餘勢力。
若真能跟道盟連上線，好處自然無需多言。
屆時，無論是選擇給道盟打工，還是採用別的什麼方式，獲取天元的可能性，都要因此而增大許多。
曾經盛極一時的道盟，大乘數量可是靈寰界之最。
爛船都有三斤釘。
殘餘的道盟縱使勢力大減，手中仍可能握着大量天元。
“若以上兩個辦法不行，那就……只能碰一碰邭猓茨芊翊蚵牭较ⅲ会嵩诩ち覡帄Z中，殺出一條血路來。”
實話說，呂仲對此不抱多少希望。
……
時光匆匆。
定居下來後，呂仲生活迴歸常態。
平日裏，除了煉丹服丹，就是煉丹服丹。
目前固然缺少“天元”，這一拓寬法力水桶的必要之物，但法力的提升仍未到頂，仍舊是不能有絲毫懈怠，須得日日修煉功課。
在此情況下，法力一日日精進。
固然微乎其微，卻也能讓實力繼續提升。
這一日，有修士來訪。
來訪者共有三名，呂仲早已經通過化身，知曉了他們的信息，卻是附近的延鶴道人、迷花仙子、鄴陽火君，從稱號上來看，顯然是各有各的特點。
唯一的相同之處，都是煉虛修爲。
至於幾人來意，呂仲能猜到個大概。
“呵呵，聽說金光嶺這邊，最近搬來了一位道友，特意前來拜訪！”爲首的延鶴道人，衝呂仲拱手一笑，自我介紹道：“在下於延鶴，外人常叫我延鶴道人，道場在附近的瑤風泊，道友若是不嫌棄，可常來坐坐，必以上好靈酒招待！”
“於老頭，就別賣弄你的靈酒了，靈酒……哪及得上美奴呢？妾身迷花仙子，若道友平時覺得悶乏，亦到桃花湖來尋點樂子。”一嫵媚女修，媚笑着說道。
呂仲見她步步生花，心中也是十分好奇。
這究竟是自身法力外泄，還是自身有特殊之處。
未幾，鄴陽火君也拱手，道：
“金鄴陽，請道友多多指教！我的鄴陽山，專司器具鍛冶，消息靈通，每每風元界有流行之物，定然能第一時間產出。若道友有需求，可儘管下單定製。”
“一定一定！”呂仲拱手還禮。
至於自我介紹，他這邊自然是免了。
其實的相關風聲，早已經通過化身放出，若不然也不會有人前來拜訪。只可惜，來得都不是預定想要的目標。
或許是前路未明，着實叫人絕望。
據近段時間，化身們收集到的信息，在突破到煉虛期之後，很多仙道修士都會放棄更進一步的念頭，轉而將精力放在經營勢力，培養後輩等外事上面。
似呂仲這般，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常會沉溺於聲色犬馬。
也因此，纔有了面前三人的來訪。
沒有招待三人，只是簡單客套一番，隨後呂仲就找理由，將他們全部送走。
……
回到靜室，呂仲心中一陣感慨。
若非自己仍心存希望，只怕也要跟外面的煉虛一樣，在無法看到的絕望未來面前，選擇用外物麻醉自己，一日日的沉淪下去
又或者……選擇別的道路。
例如，加入諸惡。
想到這裏，呂仲對仙道的未來，着實是沒有半點看好。
“天元，一切起於天元，難道也要終於天元嗎？罷了，或許是我杞人憂天，又或許是井底觀月，小小煉虛，也敢妄議仙道未來，真是可笑！”
將心中雜念拋除，他緩緩閉目。
在前路未明的情況下，煉虛修士除了積蓄法力外，剩下能增強實力的辦法，看似有無數種選擇，但總結起來也就那麼幾條路。
要麼從靈寶入手，耗去萬載光陰，或許能煉出一件好寶貝。
要麼修煉神通祕法，從而戰無不克。
還有就是寄希望於外物，無論御獸、飼蟲、養屍，皆是消磨時間的好選擇。
呂仲規劃了一下，準備繼續修煉《小紫霄雷法》的同時，想方設法打聽光耀芝的下落，好進一步修煉淬靈耀升法，令體魄得到更大提升。
同時，造化祕陣的研究，也要讓化身們繼續推進。
靈石對煉虛而言，雖然跟泥土無異，然本身依舊有不少價值。
再者，也是給自己找點事做。
剩下的，就是設法探聽道盟的消息。
至於太陰宗那邊，呂仲暫且不打算上去，而是準備等一等再說，等什麼時候月陰子徹底復甦，在靈寰界鬧出什麼大動靜再說。
畢竟是太陰祖師，修爲臻至化境的存在。
他懷疑，在渡劫期大能面前，自己任何祕密都無法保住。
既是如此，自該有多遠就避多遠。
……
眨眼間。
一百四十二載。
呂仲得到一個消息，心情頓時激動起來，有未證實證據表明，位於星沙域北境之地，有名爲“戮骨水”的險地，疑似有天元出世。
“無論這個消息，經過了多少手，我都有必要去一趟。”
不爲別的，就爲得到一個希望。
因爲就在不久前，他受限於水桶的容積，修爲已是再無法精進半點。唯有親身經歷，才知道此種情況，究竟是如何的令人絕望。
未有絲毫遲疑，呂仲立刻動身。
……
十日後。
有虹光落地，很快顯現出人影來。
呂仲一身黑袍，面色平靜如常，將目光向四周投去，卻只見目之所及處，皆爲灰色毒瘴，正不斷腐蝕着他的護體罡氣。
腦海中，很快浮現關於戮骨水的信息：
“北境戮骨水，其餘圻羊山之首，沒於死水之淵，途徑處戮骨毒瘴瀰漫，其中異獸族羣卸啵瑫r也有異寶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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