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菜真的菜
畢竟魔亂開始,最先遭殃的就是道門一方,尤其是首當其衝的衍真域,更是遭遇滅頂之災。不少被視作修士根基凡人國度,就能他之前路過的青方城那般,淪爲了墨孽孳生之地。
“失魂症、魔亂……”
呂仲心中不詳預感更甚,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但他還是面不改色的,向議事殿內其他修士拱手,坐在水霓旁邊的高椅上。
等呂仲入座,鶴雲才站起身來。
她目光環視腥耍裆徽�
“自魔亂開始肆虐至今,想必在座的諸位道友,對其危害有足夠了解。本座方纔接到消息,前方的天刀宗防線又被突破,負責鎮守的銘鋒、陀方兩位結丹遭遇大魔襲擊,連帶着三千九百一十五名修士,已盡數隕落!”
聽完這話,行奘磕樕夏刂酢�
呂仲也不例外。
他跟水霓對視一眼,顯然都不大看好此次商議。
除非……鶴雲背後的歸邈仙宗,願意付出真正意義上的血本,否則短時間內,想要解決魔亂並不現實。
同時,就個人利益而言。
若讓魔亂持續,倒也並非沒有好處。
當然了,呂仲也不想要這點好處,畢竟南蠻修仙界一旦被魔潮摧毀,他損失的可不是一星半點,而是百年心血的付諸東流。
也正是因此,他纔不得不出手。
就在呂仲思緒翻飛,思考着鶴雲此番舉動的用意,是否可能隱藏着陰郑只蛘呓璧稓⑷擞嫊r。
另一邊,鶴雲繼續道:
“可見此次魔亂,規模絕非我等所能預計。爲避免釀成天大禍事,令南蠻修仙界生靈塗炭,故迫切需要諸位道友協助!”
“這點好說,就是恐怕,恐怕……”火龍子遲疑道。
天魔的實力擺在那裏,海量低階天魔加上實力堪比元嬰的大魔,強出修士一方不止是一星半點。從紙面上的數據來看,即便他們五人毫無保留的出手,擊退天魔的幾率也是低得可憐。
鶴雲聽到此言,多看了火龍子幾眼,才道:
“火龍子道友心中的顧慮,也並不是沒有道理。不過本座既然發起此次商討,自然是有了應對辦法,諸位請看!”
她手一攤,左右手掌心多出一物。
分別是一枚玉章,及一杆雷光縈繞小旗。
料到腥瞬蛔R二物來歷,不經意顯露心痛之色的鶴雲,這時主動解釋起來:“此玉章,名喚做寄神章,玉章中儲存了一記‘震山撼地’神通,且是由化神太尊親手所煉,自然蘊含天地之威。若經激發,即便無法全滅天魔,也能造成極大殺傷,從而將天魔數量降低。”
包括呂仲在內,其餘幾人聞言,皆是爲之色變。
第351章 利益永恆
“五階玉章?”
呂仲心中一凜,暗道歸邈仙宗那邊,這次果真是下了重本,竟連這種寶物也拿了出來。
換個角度來看,說明他們對南蠻這邊十分看重。
“也不知道中土那邊,如今到底是什麼光景?”呂仲不禁想道。
化身那邊的佈陣進度,由於有巴瓊一直在進行協助,前陣子已然佈設了一半,估計要不了十年,高壁密道就能貫通。到時候,他就能知曉中土的第一手信息。
將飛散思緒拉回。
在鶴雲拿出寄神章後,歸邈宗的找饪芍^是顯露無遺,也讓性獘雽Υ輾f魔巢,擊退來襲天魔多了幾分信心。畢竟化神太尊一擊,威能當真稱得上是撼天動地,破除天魔的數量優勢不成問題。
“這又是何物?”火龍子驚疑道。
隨着他的目光,腥艘暰�落到鶴雲手中雷旗。
此旗一看便知不凡,隱隱散發出驚人靈氣波動,在靈覺神識驚人的呂仲眼中,更是能感應到它與天地元氣相連,竟是跟巨靈假面存在幾分相似處,叫人忍不住懷疑雷旗是件靈寶。
“……難道是,靈寶?”呂仲心中微驚。
旋即,他又覺得不大可能。
以歸邈仙宗之大,擁有着多件靈寶並不出奇,可按照常理而言,這些珍貴寶物的掌握權,定都在三名大修士及化神太尊手中。加之靈寶通靈訣的特殊性,若歸邈真要動用靈寶,大抵會直接派大修士前來。
而並非是現在這般,交予一名元嬰中期修士。
正當呂仲思索時,鶴雲臉上冷色不減,冷冰冰說道:“此旗乃是小雷殛旗,不過是一件略爲特殊的祭煉法寶,因煉化了一絲空冥真雷,因而具有破除空間之效,正適合用來關閉虛空通道。”
聽聞此言,腥嗽诟袊@仙宗“富有”之餘,對此戰信心再添數分。
隨後,便是具體的細節。
包括但不限於,各宗如何協同溝通,每一步的進軍計劃,各種突發情況的處置與應對等等……但最重要的事情,是各元嬰該如何行動,以及要完成怎樣的任務,這纔是關係到此戰成敗的關鍵。
最後還有關於人手的動員,及相關輜重如何籌措等。
殿議持續三天三夜,才終於結束。
正待呂仲攜着水霓之手,準備離場之時,忽然神色一動,卻是鶴雲發來了傳音,邀請他留下一敘。
而且,只限他一人。
“怎麼,她找你有事?”水霓察覺呂仲神色變化,立刻猜到了原因的問道。
“嗯。”呂仲點頭。
“那你只管去就是,以現在雙方勢同水火的關係,真不知道她找你有何事?難道……那你可要將她拿下!”水霓先是一本正經的說話,但忽然又開始不正經起來,併發出揶揄笑聲。
呂仲心中無奈,這女人真是從未變過。
再者,他跟鶴雲明顯沒有可能。
日後二人要麼和平相處,要麼是鶴雲被他斬殺。
等水霓走出殿門,殿中本被解除的靜音、隔絕神識等禁制,又一個接一個的亮了起來,散發的靈光明顯要超過方纔。在此情況下,除非是化神太尊親至,否則無人能知曉二人談話。
呂仲回到座位,淡淡看了鶴雲一眼,才道:“鶴雲道友,此番邀請呂某留下,想來也不是爲了談風說月。若有什麼話要說,無需彎彎繞繞,你我的時間都寶貴,有事直說就是。”
這位歸邈宗元嬰,總給他一種難以看透的感覺。
城府深?
也不盡然。
更多的,是難以捉摸。
“道友果然是性情中人,難怪每到花燈時節,都會去祭奠昔日亡妻。”鶴雲臉上冰冷之意盡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落寞,但很快就恢復到往日冷漠表情,彷彿方纔的一切都未發生過一般。
將她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呂仲也不知道鶴雲這番,刻意顯露出內心真實的心情,到底是抱着何種用意。唯一能確定的一點是,這位歸邈宗元嬰的身上,估計有着不少的故事。
不過……
這對壽元漫長修士而言,無比正常。
對鶴雲所言,呂仲一言不發,沒有接的意思。
另一邊,鶴雲又繼續說道:“此番邀請道友,是有一事要告知,關於奈河……想必道友還不知曉,奈河存在的真正意義,關乎到此界生靈交替。在黑溟道人飛昇成功後,奈河已瀕臨崩潰,生靈交替秩序被破壞,導致了失魂症出現,尤其是奈河不復存在的中土之地,失魂症更是瘋狂肆虐。”
“所以……”呂仲冷靜道。
“說這些,只是想跟道友達成一個交易。雙方暫時摒棄前嫌,至少在千年內通力合作。同時,我可以毫無隱瞞的告訴道友。失魂症的肆虐,儘管看似猖獗,然在我等中土修士眼中,也不過是癬疥之疾罷了。”鶴雲冷漠道。
癬疥之疾?
呂仲聽後表情未變,直接問道:“那麼,真實原因?”
“死潮!從西宗幽玄道門,蔓延出來的死潮!”
鶴雲說到這裏,面色竟微微發白起來,竟一副心有餘悸表情,很難想象是怎樣的景象,才能讓一名元嬰中期修士,展露出如此神態。
旋即,她沉聲道:“黑溟道人飛昇時,消耗的可不止奈河之力,還有西宗道門之地,那數以百億計的生靈,盡都在那日被抽取了魂靈。否則以黑溟化神末流的實力,又怎麼可能飛昇成功?”
“呵,還真是個狠人!”呂仲冷笑一聲。
同時他心中又暗暗在想,你們歸邈宗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個需要挖去修士金丹的“降靈計劃”,跟道門化神滅絕西境,及西宗之地毫無人性的酷烈行徑,在本質上沒有多大區別。
充其量,是五十步跟百步之差而已。
話又說回來,黑溟道人犯下如此滔天殺孽,居然沒被雷劈死?
轉念呂仲又在想,能讓歸邈宗都感到如臨大敵,不惜割捨仙宗顏面媾和的死潮,又該是何等驚人的災難?
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點。
化神之威堪稱毀天滅地,縱使西宗百億生靈皆爲“失魂症”活屍,對太尊們而言也不過是多出手幾次,便可以輕鬆解決的之事。
怎麼會似現在這般,難不成化神太尊們……
想到這裏,呂仲不動聲色看了鶴雲一眼,淡聲道:“鶴芸道友,不妨給在下交個底吧!諸位仙宗太尊,如今他們身在何處?”
“不知。”鶴雲搖頭,生怕呂仲不信,開口解釋道:“太尊行跡,一向虛無縹緲。在此界無所需之物的情況下,化神們並不會久留此界,常在虛空中遨遊。具體在做什麼,即便地位如我,也是一無所知。”
虛空遨遊?
呂仲聽到這話,並不覺得意外。
以化神修士的實力,莫說是虛空中的天魔,就算是大魔之流,也不過是彈手可滅。他們想要在虛空中遨遊,可以說是沒有絲毫阻力。在此情況下,無論是探索前往上界的路線,還是尋找虛空中的寶物,都是大有可能之事。
當然,這些猜測的出發點,都是建立在元嬰修士的認知上。
化神們具體在做什麼,還真是沒人知曉。
“不過,老家發生此等大事,竟然一個人也未回來,未免也……”呂仲想起之前見過的化神滄溟子,不由好奇他們在忙什麼,但很快就將發散思緒掐滅,轉而望向鶴雲,淡聲道:
“如何合作法?還有,以區區南蠻之地,說是物產貧瘠絲毫不爲過,對中土抵抗死潮之事,恐怕也派不上用場罷?最重要的是,道友又如何保證,貴宗在事後不會翻臉不認賬!”
對跟歸邈宗合作,呂仲並不反感。
利益永恆,這是不變的真理。
仙宗底蘊深厚,積累數十萬年的寶庫裏,定然有他想要的東西,就好比欲求而不得的丹方,又或者是天地元氣的利用之法。
這些東西都是目前呂仲急需之物。
跟歸邈宗合作,或許能將之交易到手。
然合作的必要前提是,他的安全能得到保障。否則即便得到想要之物,也不過是臨時換個主人而已,性命依舊被人捏在手中。
聽到呂仲此番話語,鶴雲目中閃過一絲喜色。
“三個問題,便讓我一一解答吧,呂道友若有不滿意處,可儘管打斷在下。”
“關於如何合作,自然是正常交易買賣,雙方各取所需而已。稍後我自會交出一份清單,其中不乏歸邈祕庫之物,道友若是鐘意某樣物品,只需向化一觀交割對應價值的靈物即可。”
“至於南蠻物力,呵呵……呂道友未免太過輕,小看今時今日南蠻的潛力。放眼此界,似南蠻這般還能安穩出產靈物之地,怕是再尋找不到第二處!據我所知,即便是統領無邊海的水宮,此刻也因爲狂獸之亂,陷入到了徹底混亂中,否則那幫妖修又怎會如此老實,不趁我人族之危,挑起侵襲戰爭!”
一口氣解答完兩個問題,鶴雲頓了頓才道:“至於如何打消道友心中顧慮,這裏有一份通靈玉契,上面已書歸邈三大修士之名,呂道友只需在上面簽署名字,便可以在千年內安枕無憂!”
又是通靈玉契!
呂仲眉頭一挑,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的確是最讓他放心的一種辦法。先有天源仙宮滄溟子擔保,落英太尊不會在千年內出手。如今又有這樣一份玉契,連大修士也無法動手,算是暫時解除了歸邈宗的威脅。
看過玉契條約,見並無陷阱條款。
他便在上面署了名。
……
走出議事殿,呂仲只覺渾身輕鬆。
一直以來,歸邈宗就像一座壓在身上的大山,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現在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不過他心中也明白,眼前平靜只是暫時的。
落英太尊若真想要出手,只需付出利益說服其餘兩位化神即可,擔保契約實質上沒有強制約束力。也因此危機始終存在,只不過是因爲“死潮”威脅的存在,讓一向高傲的中土仙宗,不得不低下頭而已。
“說到底,還是得靠實力!”
呂仲恢復往常表情,望了一眼萬魔巢方向的漩渦雲,目中不由劃過一絲凝重。他對即將到來的大戰,可不覺得會如計劃的順利進行。
天魔也不是喫素的,定然會有所反應。
到時候,還不知會掀起怎樣的波瀾。說不定屆時參戰的五名元嬰中,會有人不幸重傷,甚至是隕落!
……
元嬰意志,即宗門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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