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菜真的菜
不一會,又是五顆小火球凝聚。
他的清陽火雨術再一次施法成功。
雖然小火球的數量有點少,遠不及當日餘青施展此處的數十顆火球,但呂仲對此已是心滿意足。
畢竟兩人的實力相差極大,對法術的理解和熟練度也不同,有差距是正常的。
呂仲估算了一下施法消耗,發現自己最多施展三次清陽火雨術,靈力就會無以爲繼。
乍一看,好似施法的次數有點少。
可又有多少煉氣初期修士,能頂得住三次清陽火雨術呢?
須知清陽火雨術可是一門祕術,而且還是以威力著稱的火系法術,威能比之火球術只高不低,想要抵禦火雨的攻擊並不容易。
拋開那些宗門弟子與大家族的修士,能在煉氣初期擁有防禦法器的散修少之又少,實際上很多散修因爲窮困潦倒,根本買不起防禦法器。
是以他們大多隻攻不防,頂多就是帶些避箭符之類的符籙。
現在的呂仲,對上同階的散修,已經有不小几率能獲勝。
從一個什麼也不會的菜鳥新人起步,纔過去一年就有如此大的進步,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成就。
……
走出興物閣大門,呂仲暗歎一口氣。
果然不出之前所料,在徹底把控住符紙的渠道後,興物閣立刻連同另外兩家商會,聯手下調了對成品符籙的收購價。
如今一張七玄避箭符,收購價只有八符錢。
算上漲價的原材料,他製作一張七玄避箭符的收益,減少到了五符錢。
相較之前,少了將近三成的利潤。
“看來下午的互助會聚會,我還是有必要去一趟。”呂仲在心中想道。
午時過後,他來到了青柳坊碼頭。
碼頭跟以前相比多了不少變化,簡易的棧橋被推翻重建,墩子統統換成了水盆粗的大圓木,哪怕是滿載馬車並行也無法將之壓壞。
兩側的泊位上,稀疏停着十來條大小船隻。
此刻正有凡人苦力在裝卸着貨物,都是些礦石木料之類的重貨。
前往荻花洲的船,就停在這些千料大貨船中間,此刻船上已經有兩名修士。分別是一位花甲老者,一位穿着翠綠衣裙,頭戴碧玉髮簪的女修。
經常擺攤的呂仲認得這兩人,都是跟他一樣靠制符稚纳⑿尥小�
“呂仲見過兩位道友。”
“是呂道友啊,不必如此客氣,大家都是熟人了。”常被人稱作董老的花甲老者抬起頭,見到是呂仲,便笑着拱了拱手。
旁邊的女修姿容一般,不過做派卻像個大家閨秀,禮節做了個十足。
雙方交換過姓名,呂仲得知女修是叫黃淑媛。
一番見禮過後,三人坐在船艙中聊了起來。
說到等下的集會,黃淑媛發表了自己的看法,表示很不看好。
“我等皆是散修,本就是一盤散沙,我看這互助會起不了什麼作用。”
說到最後,她還十分悲觀的認爲互助會到最後,定然會淪爲某人的斂財工具。
態度與之相反的是董老,他十分看好互助會的未來。
“你這個女娃懂什麼?有了互助會我們散修制符師就能團結在一起,到時候對上那些大商會也有底氣,爭取自己該得的利益也能容易些。”
兩人爲此爭論不休,呂仲則是在一旁靜靜看着。
只是他們誰都說服不了誰,於是這場爭論只能就此作罷。
過了一陣,見馬上就要到聚會時間,董老見棧橋還是空蕩蕩的,就對着撐船的船翁喊道:“船家,應該沒有其他人要來了,開船吧!”
船隻逆流而上,小半刻鐘就抵達荻花洲。
一處青蔥草地已是被佈置成會場,擺着一張實木大圓桌。
圍繞着圓桌,擺着十二張座椅。
呂仲看了一下,發現九張椅子上面已經坐着人,俱都是坊市中制符爲生的散修。
隨意的找了個位置,陳少彥就主動靠了過來,朝着呂仲笑道:“加上你們三人,就只有李道友沒到了,等他到了集會就開始。”
“是李東李道友嗎?”呂仲好奇道。
李東以前是雁翎山小有名氣制符師,按道理互助會成立他不可能不來。
“正是李道友!”陳少彥道。
說曹操,曹操到。
李東牽着一個小男孩,跟其他人打着招呼,走進了會場。
“好了,人既然已經齊了,那就馬上開始集會吧。”陳少彥說道。
他作爲制符師互助會的發起人,有義務主持這次集會。
“先說下如何個互助法吧?”女制符師黃淑媛開口道。
“嗯,這也是我想說的。”陳少彥沒有因爲被打斷,而露出半分不悅表情,反倒是贊同了黃淑媛的說法。
如此舉動,自然讓人心生好感。
一些原本對互助會不看好的修士,也開始認真聽了起來。
陳少彥的目光從腥松砩蠏哌^,語氣一沉繼續道:“想必大家已經感受到,三大商會壟斷行市之後,我等制符師利益受損的嚴重程度,而且今後可以預見的是,他們必將會一步步逼迫,直到榨乾我們身上的最後一滴油水爲止!”
他這話,引起了腥说墓缠Q。
近來有人已經發現,自己想要賺到跟之前一樣多的錢,每日花費在制符上的時間就要大大增加,而且爲了恢復靈力用以畫符,一些回氣丹藥也成了必要開支。
辛苦多畫出來的符籙,卻都被那些大商會輕易賺走。
無論換做是誰,心中都定然充滿了怨氣。
見到不少人一臉期待的看着自己,陳少彥這時猛一拍桌子,語氣鏗鏘的大聲道:“所以爲了奪回我們該得的利益,我等還應該繼續沉默下去嗎?”
“當然不能!”一名散修立刻回應道。
其他人連同呂仲在內,同樣認爲現狀需要作出改變。
不然這樣下去,在場所有人都要淪爲大商會的賺錢工具。
見人心可用,陳少彥終於不再遮掩,立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決定號召大家,一同跟我罷市!”
第26章 罷市
聯合了青柳坊市絕大部分制符師,互助會的罷市行動效果十分顯著。
起初三大商會還想靠庫存硬撐,並一度向制符師們發下狠話,揚言會將在三年內降低符籙的三成收購價,以作爲參與罷市的懲罰。
只是等到他們的庫存耗盡後,卻是再也拿不出符籙來售賣。
符籙市場的供需素來十分不平衡,低階符籙爛大街到幾無利潤,高階符籙卻往往都是有市無價,拿着大把靈石都一符難求。
目前坊市缺的不是清潔符這些普通符籙,而是譬如金光符這些防禦符籙。
缺少了本地制符師的產出,想要補足這些符籙缺口,三大商會就只能到外地高價收購,然後他們爲了不虧空太多,同時也要將符籙提價出售。
而這對價格敏感的散修來說,絕對是影響他們購物的重要因素。
於是,大量在荒野冒險的散修隊伍,選擇前往其他坊市購買符籙。
沒有了這些大主顧的光臨,連帶着坊市其他貨物的銷量都開始下降。
這下不單止是興物閣等三家符籙店鋪,連帶着諸如售賣丹藥、法器之類的店鋪,也多多少少受到了影響。
眼見着坊市客流一天天減少,有人終於是坐不住了。
在發起罷市行動後的第九十天,互助會不得不被迫舉辦第二次集會。
還是那張圓桌,可如今坐在椅子的制符師,卻只剩下了五位。
“董瑞麟說他也不來了。”一名中年制符師無奈攤手道。
董瑞麟,就是董老,當初互助會最堅定的支持者。
連同他在內,此次共有七名制符師以各種理由推辭參加集會。
讓呂仲感到驚訝的是,就連李東也在不來的七人中。
回想起當初船上董老之言,他不禁覺得有些諷刺。
對於這樣的結果,其實呂仲早已經是有所預料。
前世的經驗已經告訴他,單純的罷市是不可能成功的。
以人心的自私,三大商會只要稍加利誘,就能輕易將互助會分化瓦解。
沒有了腥说凝R心協力,單靠他們剩下來的這五人,所謂的罷市就成了笑話。
“要不,我也退出吧?”那中年制符師猶豫道。
儘管現在退出會被壓價整整三年,但他覺得爲了家人也沒什麼,只要自己辛苦一點,硬着頭皮忍一忍還是能頂過去的。
“你!”黃淑媛指着他,胸脯劇烈起伏,氣得說不出話來。
經過長時間的接觸,呂仲發現她絕對是一個明白人,對互助會今日的局面說不定早有預料。
可即便如此,黃淑媛仍是罷市最積極的一個。
一直都在奔波忙碌着,協調腥艘驙懥T市出現的矛盾,功勞比陳少彥都高。
正是因爲這個緣故,她纔會如此生氣。
互助會又少一人,如今只剩下呂仲、黃淑媛、陳少彥。
以及一名叫做陳東陽,之前一直都沉默不言的黑髮青年。
“看來,這互助會也只能解散了。”陳少彥無奈道。
他覺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事情發展到今天這種局面,也驗證了一直以來的說法,那就是散修終究不是宗門世家的對手,只有乖乖忍受剝削這一種選擇。
黃淑媛聽到這話,身子微微一震,眼眶泛紅起來。
離得最近的呂仲嘆了口氣,心想她應該是一位理想主義者。
就在這時,那名黑髮青年陳東陽,卻是忽的笑了起來。
“我想,互助會或許該換一種抗爭方式。”
見到三人以不可思議的眼神望着自己,陳東陽不爲所動,抬高聲音繼續道:“我認爲,讓商會不得不依賴我等,就是一個極好的方式……”
“你……你瘋啦!”陳少彥明白陳東陽的意思,頓時一臉震驚表情。
在他看來,想要實現陳東陽的這種方式,可用的手段無外乎就是那幾種。
而陳東陽想要實施的,大概率是直接用武力來逼迫三大商會屈服,而這代表着一連串的流血衝突,未來將有數以千計的人因此而死。
呂仲聽後託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談判桌上得不到的東西,準備以戰爭的方式得到嗎?”
不得不說,陳東陽的抗爭方式,還真是偏激。
不,這也許不是偏激。
確切的說,應該是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唯一可行的真理。
大商家能夠欺行霸市,靠的其實不是自身實力,而是背後宗門家族的撐腰。
是以他們的興衰,往往跟背後的宗門家族捆綁在一起,隨之興盛隨之消亡,自身其實沒有多少自主權。
想明白了這點,呂仲卻不準備參與。
事實上,他一直都是個自利的人。
陳東陽的做法,註定未來路上強敵不斷,也註定無法實現。
更何況,如今的他才煉氣二層,不過是修真界的一名普通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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