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菜真的菜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李荷君,兩名侍妾可沒這膽子。
呂仲毫不客氣鼓搗幾下,後者身子如觸電般劇顫。
“老……老爺,妾身有事要彙報。”李荷君勉力按住大手,喘着粗氣道。
呂仲將手抽回,掐了道清潔術清理乾淨,捧起桌上一杯茶品,是夏荷按照他思路做的,嚐了一口味道還真是不錯,才慢條斯理道:
“何事?”
“是這樣的……”李荷君說到這裏,面色凝重起來,柳眉幾要連在一起,“盏律虝叭瞻l來照會,明言要求入股臨濤閣五成,否則便要斷絕貨物供應。”
臨濤閣主打陣法符籙,但並不意味着不出售其他東西。
爲了吸引更多客流,豐富貨架是十分有必要的,而盏律虝褪菂沃傧惹斑x定的合作對象,他們提供的貨物能滿足臨濤閣需求。
聞言,呂仲眉頭微皺。
在外面打生打死,要面對的明刀明槍,經營店鋪獲取修行資源,卻也輕鬆不到哪裏去,同樣有冷箭暗槍需要抵擋。
眼下臨濤閣生意紅火,引來豺狼窺伺毫不意外。
只是沒想到,自己明明是築基中期修爲,也依舊遇到這種惡意。
心中不由大感奇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呂仲記得,盏律虝䴓O重商譽,否則他當初也不會選定作爲供貨商,怎麼會突然撕破臉皮,做出這種譭譽之事來。
“是商會內部爭權!”李荷君做過調查,確定回道。
盏律虝诟鄢堑匚活H高,雖比不上那些涉足東海航線的大型商會,卻也把控着許多煉器、煉丹工坊,有着自己的基礎原料產地,故而在一行∩虝锩妫卜Q得上實力雄厚。
問題出在盏律虝臅L張海身上。
張海雄才大略,以贅婿身份入贅商會前任主人於家,卻成功反客爲主將盏律虝䲟懠河校麪懥藢⑸虝洜I至更高層次,已是不滿足貨品供應的利潤,於是不惜重本組建船隊,意圖涉足利潤更加豐厚的東海航線,智螳@取海貿巨利。
好比儲物袋,此物南蠻無法制造,涉及空間之祕,必須從中土進口。
以半方儲物袋爲例,典籍記載中土售價不過十枚靈石,到了南蠻便價格飛漲,直接升到三位數。
諸如此類,還有靈契之類的大量靈物。
而經東海前往中土,是南蠻修士前往中土的主要,或者是唯一途徑。
南蠻與中土,雖然在陸地上相連,但中間卻是隔着高聳入雲的憾天高原,哪怕是在遠古人族開拓時代,也是難以翻越的絕望天塹,險境遍佈。
即便是化神如雲的遠古人族,也只能選擇開闢東海航線,藉助如珠鏈般散落在遼闊東海的大量海島,才得以登陸遠離中土的南方野蠻之地。
而後披荊斬棘,纔有瞭如今的南蠻修真界。
想打通東海航線獲取來自中土的資源,絕對不是一件輕鬆之事。
修士想要前往中土,只要有靈石就能搭乘海船抵達,東海航線上跑的大商會船隊基本都開設有此類業務,可如果想要帶中土貨物回來,就會觸及大商會的利益,因而遭遇拒載。
大商會把控着東海航線,自然不願意有人來分一杯羹。
非但不願意,甚至還會出手打擊。
涉足東海貿易,除卻要解決沿途的海獸襲擊,還得那些面對來自大商會的惡意。
是以後來者,要麼組建強大的武裝船隊,對抗大商會船隊的襲掠,靠武力從海貿蛋糕上切下屬於自己的那份。
要麼另闢蹊徑,嘗試開闢新航線。
張海便是選擇開闢新航線,結果連人帶船葬身於冰冷的海水。
他一走,盏律虝D時動亂。
“如今盏律虝蔂帣啵謩e是張海之子如今商會的代會長張淼,原盏律虝姓撸瑫r也是張海道侶的於鳳兒,以及商會大執事林方雲,向臨濤閣發來照會的就是林方雲,據說此人在爭權中處於下風,所以開始不擇手段積聚力量,準備做最後一搏。”
李荷君將所知信息,一一道出。
臨濤閣,這次是遭了池魚之殃。
呂仲聽完,閉目思考。
臨濤閣對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每年至少能賺取三五萬靈石純利。眼下正在學煉丹,光是購置練手靈材,就需要大筆靈石投入。
故而,臨濤閣不容有失。
思來想去,還是換一個供貨商划算。
賺的靈石雖然會少一些,但也好過給人受制於人。
大不了動動老本就是。
這時侍女來傳,張淼登門拜訪。
“他來做什麼?難道是拉攏我,有這個必要嗎?”呂仲心中不解,不過還是起身,準備到待客廳見一下對方,瞭解對方來意。
移步到待客廳,見到一名身穿白衣的謙謙公子,是築基初期修爲。
正是盏律虝鷷L張淼。
第174章 交鋒
入座,奉茶。
三言兩語,張淼便步入正題,神色一正道:“在下聽聞臨濤閣遭遇大管事林方雲威脅,不知可有此事?”
“前日的確有收到照會。”呂仲實話實說,心中有所明悟,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怕只是爲抓住對手把柄而來。
果然,張淼立刻一拍桌子,大怒道:“豈有此理!想不到家父不在,商會中居然會出現這種害羣之馬!”
緊接着,他又看向呂仲,滿是歉意道:“呂道友請放心,此事保證會還你一個公道。”
“如此,就多謝了!”呂仲跟着演戲。
將張淼送走後。
呂仲到後院提了個袋子,準備出門一趟。
關於盏律虝拢闹幸咽菆远ǜ鼡Q供貨商的念頭,於是準備將之前積攢的一些靈物進行處理。
坐上一輛獸車,很快來到港城南區。
南區跟中區相似,商業氛圍同樣濃郁,只不過這裏做的不是明面生意,都是些灰色見不得光的,因此被冠以“黑市”之名。
當然,明面上這裏叫做“南市”。
或擺攤,或開設店鋪。
南市人流不少,不過基本上都將面容遮掩,防止被人看破身份,相互間的距離隔着有點遠,每個人都抱着極強警惕心。
此時,呂仲也是換上一身黑色衣袍,頭上也多了頂斗笠。
斗笠罩着一層黑紗輕紗,由“阻靈絲”織成,是最廉價的阻隔神識布料,能有效阻止各類靈目術,對神識探查也有一定阻礙效果。
這樣一頂斗笠,搭配上高深的斂息術,代表並不是什麼好惹的。
於是行至處,人皆避讓。
呂仲邊走邊看,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南市。
南市的東西不少,但東西的質量參差不齊,且來源大多不正常,雖然偶有撿大漏之事傳出,但更多是的魚目混珠上當受騙,出事後常常找不到人索賠,故而在這邊買東西十分考驗眼力,否則喫虧了就只能嚥下去。
路過一間店鋪,裏面擺滿了大小蛔樱龉ぞ@。
朝蛔友Y面看去,盡都是輕紗半掩的身子,年紀姿態各不相同,老幼妻女皆有之,能滿足客人的不同需求,不少身上還帶着修爲,但無一例外脖頸上都戴着特製項圈,代表着她們的罪囚身份。
似是這種奴隸,可不是隨便抓來的。
基本都是自身或親屬犯下事後,被長春谷發賣的修士或者她們的家眷,每一個都有着明確的身份來歷,而且所有手尾都已經由長春谷處理乾淨,買她們作侍妾可以隨意採補,甚至將之當作爐鼎使用,無需擔憂惹來麻煩。
呂仲只看了兩眼,便移開視線。
他不是凌虐弱者的變態,也還保有做人的基本底線,拿人做爐鼎這種事,無論如何也是做不來的。
繼續前行,是一小片“地攤區”。
目中露出懷念之色,呂仲走了過去。
毫無意外,這裏擺賣的東西大半是假貨,真貨裏面也有不少以次充好的,不過倒也不是沒有老實人,他們給出的價格相對公道,只是個個都是一副凶神惡煞模樣,看上去極不好惹的樣子。
目光落到一株“千年黃精”上,呂仲忍不住笑了。
這株千年黃精,既不是黃精,也不是千年靈藥,純粹就是用塊根雕出來的模型,然後用靈液浸泡過一段時間,營造出靈氣濃郁的質感。
一眼假。
攤主的心思,不止於此。
仔細看下去可以發現,“千年黃精”似是另一種靈藥,其名喚做“黃歸竭”,正是那塊根的來歷,這也是一種靈藥,只不過價值相對較低,而攤主的目的,估計是將這塊劣質黃歸竭賣出去。
果然又是在套路人。
呂仲看了一陣,剛好見到有個小白,將之“撿漏”買走。
“這塊黃歸竭,市場價不過十靈石上下,可這人卻足足花了八十七靈石,當真是血虧!”
目睹一出好戲後,他繼續朝目的地走去。
路上,廢了一個敢伸手的小蟊佟�
很快來到南市深處,路上修士漸漸少了起來,街邊巷口常有人向呂仲投來窺視目光,流連在他手中那個鼓囊袋子,等發現自己無法看穿來人修爲,俱都是臉色一變迅速移開。
止步於一間店鋪前,這是一家收購行。
南市收購行不多,而且全部集中在深處,這是呂仲爲什麼走這麼遠的緣故。
望了眼掛着的“血杯收購行”牌匾,呂仲才抬腳進去。
收購行的佈置古色古香,空氣中飄着一股薰香味道,聞上去濃郁發膩,多聞幾口又感覺馨香無比,顯然也不是普通香料。
迎面是一個大櫃檯,檯面擺着不少工具,諸如小錘、戥秤之類。
櫃檯左邊是茶座,右邊則是通往二樓的扶手梯。
此刻正好有人從樓上下來,爲首的是一名管事模樣的老者,旁邊是一位戴着輕紗面罩的女修,罩着一層寬鬆法衣看不清體型,她身後跟着一男一女兩名修士,俱都是築基初期修爲。
能請得起築基打手,這名女修的來歷顯然不小。
視線一掠而過,呂仲沒繼續看那邊,身前已是有侍女迎上來,於是就跟着她來到茶座,品茶靜候收購行管事過來。
過程,又朝門口看了一眼,那名女修還沒有離開,像是在等什麼。
“老朽血杯收購行管事王平世,歡迎道友大駕光臨,不知有什麼能幫到道友的?”收購行管事走過來,目光在呂仲手中袋子停留一陣,而後拱手笑道。
“處理這些儲物袋,還有裏面的東西。”呂仲說着,將手中袋子往桌面一拋。
之前在靈越域時,他可是積攢了不少儲物袋,一些帶有印記,或是特徵十分明顯不方便出手的靈物,也一直保留至今。
現在來到長春域,正好了處理了換靈石。
“好,好的……”管事王平世看着那一袋子的儲物袋,就算見過不少珍奇寶物,以前也是個在東海航線闖蕩的亡命徒,此刻一下見到幾十個不同來歷的儲物袋,仍是免不了愣了一下。
等看完儲物袋裏的東西,更是忍不住多看了呂仲一眼。
心道這人看起來不顯山水,實則怕是個心黑手狠的邪修,不然哪弄來這麼多儲物袋。
門口處,注意到管事王平世的表情,那蒙面女修投來目光。
呂仲有所察覺,便跟她對視了一眼,卻見對方欠身行禮,而後竟是直接朝這邊走過來,一股莫名寒意隨之迫近。
“妾身於鳳兒,見過道友。”
呂仲一聽這個名字,心道還真是湊巧了,居然會遇到此女。
據他所知,於鳳兒是城中於家的當代家主,名義上的盏律虝睍L,跟失蹤的張海是道侶關係,但跟張淼卻並非親生母子,張淼其實是由張海的侍妾所生,關係疏遠以至鬧出爭權之事。
想了想,呂仲決定還是不暴露身份。
於是冷漠道:“廢話少說,所爲何事?”
於鳳兒聞言,面紗遮掩看不出表情變化,聲音卻是提了起來,“妾身想僱傭道友,助在下剷除大敵!道友修爲高深,想來解決一名築基初期修士,應是手到擒來,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原來是買兇。
這事呂仲見過不少,但做還是第一次。
不免起了興趣。
“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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