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菜真的菜
很快飛舟騰空而起,直朝靈越仙城飛去。
回到仙意坊,呂仲沒忘了清點奇醜兄妹的儲物袋,也是蟲袋跟儲物袋複合的袋子,經過一番詳細清點,十分符合逃難修士的特點,估計是將全副身家都帶在身上,一下就收穫大堆的瓶瓶罐罐,外加上靈石萬餘枚,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靈物,也能賣出個千餘靈石。
做完這些,他將所有與蟲修有關的東西,都挪到了一個儲物袋裏,如此就空出來兩個複合儲物袋,然後打開靜室牆壁的一個夾層,那裏已經擺着一疊普通儲物袋,都是之前獲得,只是爲了謹慎起見,一直連着裏面的敏感物品諸如帶有明顯特徵的法器,帶有家徽的法衣等等,沒有進行處理。
這麼多的東西,加起來也是一筆可觀數字。
如今要到化一觀一趟,正好是個合適的出手機會。
又停留了小半月,待到將修煉掌心雷,所遺留的左手傷勢養好,呂仲纔將符籙店的事項交代好,出發前往化一域。
……
雲國柚荩樞紐,九州通衢。
柚蓦m是雲國十九州中面積最小的,但重要程度不亞於直隸,水邩屑~跟九州通衢還是其次,它還因爲境內水網密佈,擁有數以萬畝計的水澆地,於是成了雲國最大產糧地。
此外,柚葸�特產梃F。
梃F質輕且堅韌,能鍛造成雲國最出名的雲刀,鋒利抵得上百鍛鋼,故而常被武林人士所推崇,以神兵利器稱讚之,據說八百年前雲國太祖之所以能定鼎國朝,就是靠着一千口無堅不摧的雲刀。
江船上,有說書先生爲了賺取錢財,又將那個膾炙人口,令腥税俾牪粎挼奶姘资制鸺遥钺峤㈦叧氖论斒稣f了一遍,很快招來滿堂喝彩。
作普通道人打扮的呂仲,此時依靠在漆了桐油的船舷上,原本在欣賞着沿岸風景,對這件事卻有另一種見解。
雲國之上,是化一觀。
而凡人皇朝的興起與覆滅,皆是化一觀意志的體現。
在他看來,哪裏有什麼白手起家,那雲太祖分明只是被化一觀選中的代言人而已,事實上只要這個元嬰大宗願意,就算是選中一條土狗,他們也能將它扶持出狗朝廷來。
這種想法,委實驚世駭俗,但呂仲也沒打算,將之說與走夫販卒聽。
很快,客船就停泊在一座小港口。
港口名叫做澤水港,也是澤水縣城所在處。
隨着人流,呂仲也一同下船。
澤水港雖然不大,但一應設施卻是十分齊全,不但有木製起重機,還有前陣子才從府城興起來的龍門吊,此刻正在將一捆捆生麻從客船貨艙中吊出,又將成包的白米吊進貨艙,準備讓客船一路咚偷街彪`。
久不食人間煙火氣,呂仲看着這一切,感到一絲熟悉又十分陌生。
“糖人,捏糖人咯!”
“上好的蟾州布,一尺只要五文錢!”
沿着一丈寬的街道走來,沿途盡都是商販們的叫賣聲,能看得出他們都過得不錯,臉上見不到多少飢色,人羣中肥胖者不在少數,偶爾能聽到這些人發出減肥不易之類的抱怨。
隨手買了串糖葫蘆,是麥芽糖製成的,甜度只能說是尚可。
邊喫邊走,呂仲隨便僱了個機靈夥計,讓他爲自己帶路,對方起初還有些不願意,但見到那一錠銀子後,頓時點頭如搗蒜起來。
越走越僻靜,很快來到一處大宅前。
“道長,這就是您要找的地方。”夥計收錢辦事,服務態度十分不錯,說起話來有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確定是此處?”呂仲皺眉道。
他已經用神識掃過裏面,發現這座大宅久無人居,看起來不像是阿樓女兒的隱居之處。
“不可能錯的,小人打小就在這銅角巷長大,對巷子裏的情況稱得上是瞭如指掌,所以小人十分確定,道長您要找的就是這戶人家!”夥計拍着胸脯,一臉堅信的樣子,信誓旦旦道。
“原本住在此處的人家,搬去了哪裏?”呂仲問道。
既然沒找錯地方,那也只能打聽阿樓女兒去了哪裏。
從大宅各處積灰的情況來看,只怕她已經搬離有很長一段時間,想要找到估計會有一些難度。
旁邊推車走過的一名老叟,聽到兩人對話,停下來先擦了把汗,才道:“道長可是想找春娘,她已經搬去了西邊的大潿洲,道長不妨到那裏去找找?”
“多謝老丈指路,老丈賣的可是豆花,給我來一碗!”
呂仲聞到一股豆香味,心中頓時有些懷念的說道。
“好嘞,山泉水煮的上好豆花,請客官稍等。”老叟揭開車上木桶蓋,又抓起一個木碗,先是用白布擦乾淨,才用銅勺在木桶中舀了一勺。
完了,還不忘問呂仲要甜要鹹。
“給我來甜的。”呂仲看了眼顫顫巍巍的豆花,總覺得它像些什麼東西,旋即又朝老叟笑道:“老丈,你這裏豆花口味還不少嘛?”
“九州通衢的,能少得了嗎?”老叟應着,手上動作卻不慢。
往豆花上撒一把桂花幹,添上一匙蜂蜜,外加上少許蜜餞碎末,一碗甜豆花就做好了。
嚐了一口,跟他預想中的味道完全不同,卻也可慰藉人心。
老叟蓋好桶蓋,卻發現那位好說話的道長不見了蹤影,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塊銀錠,能買方纔甜豆花上千碗。
“這人,真是的!”
老叟見識過不少風雨,因此倒也不覺得奇怪。
再奇怪,也奇怪不過州城那些狂士,那些人爲了博出名,什麼驚世駭俗的行爲都能做出來。
……
大潿洲,是一處江中大島
呂仲很快來到此處,並迅速找到了目標。
踏進一座三間茅草屋的小院,能看得出來這裏被主人精心佈置過,籬笆牆上纏滿了蔥翠欲滴的藤蔓,開着一朵朵散發出好聞香氣的黃花,院中的地面也經過專門的平整與夯實,走在上面跟鋪磚路面差不多。
一名雙眼蒙着布條,身穿素色衣裙的少女,正好被一名婦人扶出屋門。
婦人見到呂仲進到院中,也是一愣。
察覺到來人氣質不凡,她止住了口中原本的話語,轉而恭敬問道:“這位道長,您來我們這處,是有什麼事嗎?”
未等呂仲開口,少女已是提前出聲,她的聲音如泉水叮咚,卻帶着一絲絲難以察覺的哀傷,裝作平靜的對婦人道:“蓉姨,這是我爹爹的舊友,你到碼頭那邊買幾尾鮮魚,再到村頭沽一壺好酒,我要好好招待客人。”
等腳步聲走遠,她才轉向門口方向,欠身行禮。
“春娘,見過仙師。”
對面,呂仲暗中將爍金劍收回。
原本他的打算,是將骨灰交換後,等王蟲卵解除了祕法,得到祕術後,就將阿樓的女兒送下去跟阿樓團聚,以免留下後患。
可現在,卻是不好下手了。
以築基真修的能力,不難看出此女身上曾有修爲,但不知爲何,如今卻全身經脈枯萎,還成個了盲女。
若是自毀修爲造成的,她對自己也未免太狠了些。
半晌後,這位叫做春孃的少女,又朝門口行了一禮,道:“仙師,您可還在?”
“嗯,我們進屋說話吧。”呂仲淡聲道。
進到裏面,堂內素淨而簡單,留有淡淡的蘭草香。
四處打量一眼,神識肆無忌憚的掃了一邊,然並未找到絲毫修煉痕跡,讓他心理的打算再次落空。
“你知道我來的目的,東西現在就交給你。”呂仲沒明說是什麼,不過從少女的表現來看,恐怕早就知道是什麼,否則情緒不會出現變化。
“春娘知道的。”少女略帶傷感的應了一聲,將罈子緊抱在懷中,旋即又從身上摸出一塊玉牌,放到桌面上,“仙師,這是爹爹讓我留給您的東西。”
呂仲目光一掃,發現玉牌跟玉簡質地相似。
探查一番,上面並沒有留什麼手腳。
將神識浸入,玉牌裏面記載了蟲卵的祕法解除方式,以及“王蟲九變法”完整全篇,得到它們的過程簡單無比,完全出乎呂仲預料。
原本他還以爲,又要進行一番勾心鬥角。
卻不料,竟是這種過程。
望了對面少女一眼,他平靜開口道:“你這經脈,可需要我幫你看看?或許……有辦法重返仙途?”
“謝前輩好意,春娘現在過得很好,也比以前在大宅時過得舒心,已經心滿意足了。”少女身子一顫,起身連道了三個萬福,以表達謝意。
“好。”呂仲深深望了她一眼。
沒有繼續廢話,直接起身出門。
第160章 祕境開啓
這一日,呂仲正與侍妾在院中喫茶。
忽然天空剎那間暗下來,與此同時靈氣濃度在迅速升高,緊接着只見東南方向一道耀目光柱沖霄而起,迅速將方聚攏起來的鉛雲衝散,而後彩霞漫天綿延萬里,一時間好似有祥瑞出世。
見到這幕,他驚得站起來,眼中滿是驚色。
轉而,又是一臉的凝重。
“沉淵宮開啓了!”
出到外面街上,也是同樣熱鬧了起來,既有趁着靈氣濃度升高,想要藉此提升修爲的修士,也有指着那道靈氣光炬侃侃而談的。
但更多的人,則是喚來一輛獸車,亦或者違反執法殿規矩,開始用法術趕路,爭先恐後的朝東南門方向衝去,想要去沉淵宮祕境附近。
按照典籍中記載,每當此祕境開啓,靈氣光炬出現之時,那裏都會出現靈氣化雨的異象。屆時天空中將會有靈液降下,若是能蒐集到這些精純靈液,絕對能換到一筆可觀靈石。
逆着人流,呂仲匆匆朝柳飄娘洞府趕去。
經過執法殿總殿時,可見到門口有大隊執法殿修士們正在集結,旁邊是一輛輛靈獸拉着的大車,也像是準備出發前往沉淵宮祕境,不過到底是爲了維持現場秩序,還是抱着其他目的外人無法知曉。
趕到目的地,柳飄娘已經攜着蘇絮兒在等着。
旁邊,已是停着一輛三丈大小的飛車,拉車的是兩隻他從未見過的靈禽,身上赫然散發着二階靈獸的氣息,甚至隱隱還要比呂仲高出一層的樣子。
看到這裏,只能說金丹真人跟築基真修,當真是處於兩個不同世界。
不過是一段時間未見,蘇絮兒已是突破到了築基期,並且修爲還頗爲穩固的樣子,懷裏還是抱着一隻小獸,見到呂仲走來臉上露出笑容,連忙揮手招呼。
“呂道友,這邊,這邊!”
“晚輩見過柳前輩!”呂仲走到兩人面前,拱手道。
“不必多禮,小輩隨我們一同上車吧,路途略有些遙遠。”柳飄娘攜着蘇絮兒登車,也沒了招呼呂仲一下。
呂仲點頭,緊隨着上了車。
飛車內部空間頗爲寬敞,跟尋常房間差不多,最深處有一張休息練功用的彘剑貌噬楹煂⑺囇Y其他空間隔開,飛車的中間擺着一張小桌子,上面放有精緻錯銀小香爐,青煙嫋嫋中散發出靜心凝神的香氣。
呂仲知趣的沒靠近彘剑皇窃诳看拔恢茫帕藗�蒲團坐下。
旋即,只感覺身子微微一斜,飛車陡然開始加速。
底下建築飛速倒退,不一會就變成了田莊風景,再之後則是一片片延綿不絕的青山,並時不時在雲霧中穿梭,眼前所見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偶爾,還能見到一兩道疾速掠過的虹光。
所有虹光的方向一致,皆是朝着遠處那道醒目的光炬飛去。
有道是望山跑死馬,飛車速度不下於呂仲的飛舟極速,飛了一個時辰也未見距離有幾分拉近,只是那道光炬顯得更加宏偉,好似一根頂天立地的天柱一般。
忽的,珠簾後飛出一道白光。
呂仲伸手接過,發現是一枚玉符。
“小輩,這是我親手煉製的玉符,可抵擋築基境三擊,此去沉淵宮路途危險,望你能如靈契約定那般,護佑絮兒成功取到那物。”柳飄孃的聲音隨後傳來。
才三擊?
呂仲心中暗想,這可比水霓給的差多了。
果然,還是自己的師尊比較疼人。
“也罷,看在玉脈功的份上,順路跑一趟也沒什麼。”
點頭稱是,飛車繼續前行。
又飛了一個時辰,天空中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雨水俱都是由靈氣凝成,所含靈氣總量不容小覷,來源於沉淵宮那條五階靈脈。
飛車冒着風雨前進,半時辰後降落在一處巨大廣場。
下車可以看到,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並按照廣場中線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波,左邊大多穿着靈越宗服飾,右邊則是一羣身穿道袍的束髮道人,顯然是隔壁的化一觀。
似呂仲這般,出身靈越域的散修,就跟靈越宗站到一起。
對面,同樣也是如此。
兩方之間的氣氛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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