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最白
“這首詩太牛了!”
“好喜歡結尾那句,能飲一杯無?”
“之前不是很多人質疑白帝不配參加詩詞會嗎,還懷疑他不會寫詩,現在怎麼說!”
“白帝已經寫了兩首詩,質量都非常高,我感覺比紀泉泰的作品好!”
“就這也敢碰瓷紀泉泰?”
“紀泉泰可是年輕代第一人!”
“質量是還行,但內容寫的都太尋常,還是紀泉泰那首詩更厲害!”
“別忘了紀泉泰可是第一個進的,詩句更是張口就來!”
“創作速度上紀泉泰就已經贏了!”
……
林知白自然不知道網上的各種議論之聲,此時他已經坐下溫酒。
說是古代的綠蟻酒,但還是經過現代改良,林知白喝了幾口感覺味道相當不錯。
約莫是酒量一般的緣故。
這種米酒林知白感覺很適合自己。
雲嵐和趙老太太等幾位詩詞大家也是陸續坐了下來,大家喝着酒,談興漸濃。
就在此時。
秦洲作協會長黃玉樓忽然笑道:“今日詩詞會,大家爲了寫了這麼多詠雪和詠梅之詩,不過要說起詠梅,我記得趙老師尤擅此道,不如今日也來上一首如何?”
趙老師便是趙老太太。
今日詩詞會地位最高的四人分別是姜鶴、黃玉樓、雲嵐以及趙老太太。
前三位都有官方職位在身,趙老太太則是年紀最大資歷最深,算是業內德高望重的名宿。
聽到黃玉樓這麼說,趙老太太開口道:“既然黃會長相邀,老身就獻醜了……”
頓了頓。
趙老太太念道:“邢銍锶藖砣ィㄐ棚L中鳥倒懸。無邊梅色相映發,暮色橫斜冷幽間。”
腥思毱罚钣X精妙。
趙老太太的詠梅詩水平當真不俗。
林知白也是點頭,趙老太太這詩寫的確實非常牛掰,雖然自己詩詞是抄的前世大佬們,可鑑賞能力並不差,閱讀理解滿分來着。
一時間腥私允钦F讚。
而黃玉樓也是連連點頭道:“我們秦洲文壇詩詞大家中,有兩位女先生最讓人敬佩,其中之一就是趙老師,巧在另一位今日也在場,不妨也作詩一首如何?”
黃玉樓笑着看向雲嵐。
秦洲女性詩詞大家,一個是趙老太太,另一個就是雲嵐了。
雲嵐歲數比趙老太太小一些,但作爲詩詞協會的會長怎麼會沒有點水平?
是以。
雲嵐並未推辭,只是笑了笑道:“我的家鄉很少下雪,倒是梅花常見,所以比起梅花,我更喜歡今天這樣的飄雪。”
說完。
雲嵐開口唸道:“北風吹朔雪,千里赴梅園。集君瑤臺上,飛舞兩楹前。”
這是一首詠雪詩。
林知白細細一品,暗自敬佩,雲嵐的水平比起趙老太太並不差,兩人一個詠梅一個詠雪,作品都相當驚豔。
“好詩!”
黃玉樓鼓掌道:“不愧是秦洲文壇兩位成就最高的女性詩詞大家!”
腥艘彩亲摎U紛紛。
就連紀泉泰都高聲開口道:“兩位老師這兩首詩,一個詠雪,一個詠梅,平分秋色!”
而就在紛紛讚歎中。
忽然有人開口道:“說起來在座都是圈內的老朋友了,今日在場只有一個新朋友,就是我們的白帝老師。”
林知白正在喝酒。
聽到聲音,抬頭看去,卻是一個年約四十的女人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
周泰見林知白似乎不認識對方,主動開口道:
“安安老師有何見教?”
林知白恍然,原來是那個安安啊。
這女人和阿雷是一夥兒的,之前網上的楹聯罵戰就有對方的份兒,林知白有些印象,她在此時突然提到自己顯然不安好心。
果然。
那安安老師下一刻便道:“既然白帝老師是新朋友,那不妨就多發表一些詩詞見解如何,就說說趙老太太的詠梅,和雲會長的詠雪詩,白帝老師覺得誰的更好呢,可不要當着大家的面和稀泥哦,和稀泥可是要罰酒三杯的。”
安安夠陰的啊。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可趙老太太德高望重,雲嵐更是詩詞協會的會長,林知白無論怎麼評價都不太妥當,註定得罪其中一方,最折中的辦法,就是評價一句“平分秋色”。
可安安卻提前把話堵死。
林知白但凡來一句兩人都很好,就成了她口中的“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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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阿雷安安等人和林知白在網上發生了衝突,這事兒誰不知道?
還有不少文壇的同僚,給阿雷安安等人站隊來着。
此時安安突然來這麼一手,顯然是要把林知白架在火架上烤!
周泰看不過去了,開口道:“現場這麼多人,安安老師爲何不問旁人,偏偏要問白帝老師呢,莫不是先前有些誤會,所以今天有意爲難之?”
“非也!”
安安早有準備,不慌不忙道:“首先我說了,白帝老師是新朋友,合該多說幾句嘛,二來我可是知道白帝老師能夠參加本屆詩詞會,乃是趙老太太的親自推薦,三來白帝老師剛剛進門,負責考覈的正是雲會長,這前前後後這麼多的淵源,合該白帝老師評價一番二位老師的作品,大家覺得如何?”
“言之有理。”
紀泉泰竟然開口了,“白帝老師莫要推辭纔是。”
“說說吧!”
“沒事兒!”
“有話咱們直說!”
“想必兩位老師也不會生氣!”
腥艘娂o泉泰都開口了,一個個趕緊跟上,非要林知白說點什麼。
雲嵐沒有說什麼,只是看向安安的眼神微微泛冷,這女人爲難白帝,竟是把自己也利用了。
趙老太太表情也有些無奈,她知道今天白帝只要來了,就必然會被爲難。
阿雷是第一個。
安安是第二個。
或許後面還會有第三個。
周泰沒轍了,這種情況下他也幫不了林知白。
林知白看了眼紀泉泰,自己好像沒得罪這個所謂的秦洲年輕代詩詞第一人吧,幹嘛給安安帶節奏?
用心真夠險惡的。
不許我說“兩人都很好”?
可如果自己說趙老太太的詩好,雲嵐的臉上就掛不住了。
而如果自己說雲嵐的詩好,那趙老太太可是自己的推薦人啊。
說不定還會有人說,自己爲了巴結雲會長,連愛護提攜自己的前輩都背叛了。
這些彎彎繞繞,林知白看的清晰,換了誰站在自己的立場,大概這時候都只能硬着頭皮說“兩位的作品都很好”,寧願被腥苏f一句“和稀泥”。
頂多就是罰酒三杯,被腥宿陕鋷拙渎铩�
然而林知白卻不想就這麼認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後才緩緩開口道:
“趙老太太詠的是梅,雲會長讚的是雪,詩詞題材不同,很難橫向對比……”
“您這不還是和稀泥?該罰酒三杯!”安安當即打斷。
“明明很有道理!”周泰眼前一亮,當即反脣道:“這不是在比誰的詩更好,這是雪和梅哪個更好的問題!”
“你這是偷換概念!”
安安沒想到林知白竟然用這種辦法破局。
而那紀泉泰卻是忽然笑道:“這話確實有些道理,那不妨白帝老師說說,是趙老太太的梅更好,還是雲會長的雪更好呢?”
這紀泉泰好狠!
竟然又把問題繞回來了!
周泰心中暗罵,林知白卻知道自己已經達成了目的,淡淡一笑道:
“依我看來……”
林知白不急不緩的又喝了一杯酒,然後看向窗外的梅花和漫天飛雪,輕輕吟誦道:
“梅雪爭春未肯降。”
“騷人閣筆費評章。”
這話一出,腥硕笺读艘幌拢椎圻@是要以詩回應?
真夠騷的啊,在詩詞會這種場合發言,能用詩詞當然是最好!
這兩句詩的意思倒是簡單易懂,通俗說就是“梅花和雪花都認爲各自佔盡了春色,誰也不肯服輸,文人們也難以評議梅與雪的高下,只得擱筆好好思量。”
蠻好的。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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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白沒有讓腥司玫龋^續念出了第三句:
“梅須遜雪三分白。”
這話一出,現場有些騷動,這分明是在說“雪”更好,這個白帝最終還是選擇站在了雲會長那邊!
安安冷笑。
紀泉泰也是嘴角勾起。
腥说难壑幸彩情W過一絲不屑。
用詩句回應,雖然委婉,卻掩蓋不了白帝背刺趙老太太的事實。
然而。
下一刻。
目光依然盯着門外美景的林知白,卻接着唸誦,聲音響徹全場:“雪卻輸梅一段香。”
轟隆!
全場心頭一震!
安安的笑容凝固了!
紀泉泰也是嘴角一抽!
趙老太太和雲會長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白帝這一首詩,上演了教科書式的“端水藝術”!
梅須遜雪三分白!
雪卻輸梅一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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