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言白若生
那個紐蓋特的副手,蓋提特與那些看上去凶神惡煞的空僬ё乓淮蠖训臇|西來到了村莊中。
他們的臉上都掛着喜悅的笑容,四周的人們看見他們也都是蜂擁而上,從他們的手中接過了食物與水,像是許久已經沒有喫過東西一樣,開始狼吞虎嚥了起來。
“慢點喫,慢點喫,別噎着了,我們這一次拿了很多東西呢。”
蓋提特拍了拍身側的那個看上去七八歲的孩子的背笑道。
隨後看向身側那個已經喫完的孩子,從一側拿過一些肉乾遞給了他。
“來,這個拿着,提克,這裏還有,喫不完的帶回家!”
提克咬着自己的手指,似乎還在回味着剛剛那些食物的美味,口水順着他的手指流下,但是卻沒有任何的動作。
“沒事,不要害羞,過來拿吧。”蓋提特柔聲道。
但提克卻搖了搖頭,用稚嫩的聲音說道,“媽媽說,要讓叔叔們先喫飽,然後我們才能喫。
不然的話,叔叔就沒有力氣幫我們去外面跟那些壞蛋們戰鬥,搶喫的了。”
蓋提特伸出手摸了摸提克的頭。
“沒事,叔叔剛剛已經喫飽了,我們拿回了很多的東西,可以讓我們喫很久的了。”
“真的嗎?”提克眼睛一亮。
“當然是真的,拿着。”說着,便將手中的食物強塞給了提克,還有一袋子的米。
但這孩子依舊沒有喫,而是將食物揣進了自己的兜裏。
“怎麼不喫啊?”蓋提特溫和的問,“沒有人會搶你的,不要怕。”
“我要帶回去給媽媽喫,媽媽已經餓了很多天了。”提克說。
蓋提特的眼神微顫抖,聲音低沉的說。
“好孩子。”
.....
夏亞回過神來,看向哈達莉,低聲道。
“這是人意。”
哈達莉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的跟隨着紐蓋特進入了他的帳篷。
各自落座。
紐蓋特坐在上首,那是一張爲他的體型特地定製的獸皮椅子。
“聖女殿下是聰明人,既然如此的話,那我也就不多說廢話了。
聖庭與真理教會正在戰爭,空艇往來非常多,時常會遇見其餘島嶼的空衮}擾,影響到前線戰況。
我們可以替您免除這些騷擾,但前提是,每個月聖庭都供給給我們一定量可以飲用的水。”
意思很簡單,就是要保護費來了。
哈達莉面色沉穩,“我們聖庭有法律,絕對不得與詛咒之島的生命有任何的往來。”
“但是這一次,你們已經打破了你們的法律,不是嗎?”
“你們搶走了我們的聖物。”哈達莉平靜的說。
“彭!”
坐在紐蓋特身側的中年人直接拍桌站了起來,暴怒的喊道。
“你以爲我們是真的在跟你談條件嗎!?”
“不是嗎?”
哈達莉反問道,她看向坐在上首的紐蓋特,道。
“紐蓋特先生應該也是聰明人,應該清楚,我們忌憚的,從來就不是你們詛咒之島,而是真理教會。
如果你們繼續得寸進尺,我們聖庭,也不介意徹底斷絕你們的罪惡。”
“你!”
“好了。”
紐蓋特擺了擺手,示意那個暴躁的中年人坐下,注視着哈達莉的眼神,閃爍着些許微光。
“你確定要放棄這個機會嗎,我們同樣可以去找真理教會。”
“你們詛咒之島的人最討厭的就是聖庭的人,既然你們選擇來找我們,就說明你們肯定跟真理教會的人談過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談話並不愉快,是嗎?”
哈達莉絲毫不弱氣勢的說。
紐蓋特的面色一沉。
“我們這一次的貨物中帶來了不少乾淨的水,你們也有辦法從過往的船隻中搞到水。
我們無意與你們產生任何聯繫,所以.....”
哈達莉看向紐蓋特,“我們給你們物資,你們給我們聖物,就此兩清,從此不再往來,我們不找你們麻煩,不好嗎?”
紐蓋特沉默了片刻,道,“你們聖教的教義不是號稱只要歸信聖主的人,就可以免去一切罪惡,受神明庇佑。
如果我們選擇信仰聖主,你們又是否會答應這個要求。”
“免去的只是人的原罪。”哈達莉說,“但你們的身上,不止有原罪。”
“這就是神意?”紐蓋特的語氣譏諷,“你們神不是善神嗎?又爲何會對我們下達這個詛咒,我們不過就是想活下去,又做錯了什麼!?”
“神的善包含人類,但絕不僅限於人類,祂的善包含這世間的萬物,一切,皆是神造,一切,皆是神意。”
哈達莉注視這紐蓋特,“羊羣註定了要成爲狼羣的食物,但也保護了草地不受瘋長的羊羣的損害,反之亦然。
嫩綠的樹葉終將枯萎,但它將化作泥土,成爲樹木的養分。
神的一切佈置皆有祂的用意,只不過,需要人去發現,去尋找,詛咒你們,也是如此。”
“你們心中,難道沒有半點仁慈嗎?”
哈達莉抬眸,眼神銳利的注視着紐蓋特。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們喫不飽飯,喝不到水嗎!?
亦或者,你是覺得,聖庭已經強大到,可以讓所有人都能喫飽飯的地步了!?”
紐蓋特沉默着,沒有言語。
二者的交談實在無趣,夏亞有些悶的慌,就乘着他們的交談間走出了這個帳篷。
紐蓋特有求於聖庭,也不敢徹底惹怒聖庭,只要他還聰明,哈達莉就沒事。
他轉過頭看向一側,就在不遠處,有着一片乾枯的湖水坑,湖坑的中心看起來被這裏的人向下挖了不少。
但即使如此也依舊沒有水,只有一些像是雪一樣的雪白結晶在太陽底下散發着灼灼的微光。
夏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幾個健步就靈活的跳進了湖坑中,來到了那些像是雪一樣的結晶旁。
他拿出了一點結晶,拿出打火機,點燃。
黃色中帶着點紫色的火苗在他的眼前燃燒着,而那點結晶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焦黑。
“這是什麼?”重黎好奇的問道。
“鉀鹽。”夏亞低聲輕喃,“某種肥料的主要材料,可以加速農作物的成熟,有了它,這個世界的人起碼可以多養活幾百萬人。”
“那看起來,這裏不是詛咒之地。”重黎說,“而是......”
“神賜之地……”
“你打算告訴他們嗎?”重黎說。
“告訴了他們,又如何?”
重黎一愣,有些無法理解。
“這裏根本無法種植,鉀鹽對於他們來說只能用來貿易。
但是......他們的樣貌終究被這個世界所排斥,如果將這個地方的祕密暴露出去,無論是真理教會還是聖庭,無疑都會將這裏當做是重要的戰略資源,戰爭的火焰將會燃燒到這裏。
而後,這些人,連最後的淨土也將消失不見。”
冗長的沉默,徽至硕摺�
“真是個滑稽的世界。”重黎說。
“是啊。”
夏亞的目光深邃。
“非常滑稽。”
.....
“夏亞!”
遠方,走出帳篷的哈達莉第一次喊出了夏亞的真名。
兩個人隔着數百米的距離互相對視着。
夏亞笑了笑,一個小跑來到了哈達莉的身側。
而紐蓋特也站在她身邊。
“那裏面的都是不能喝的毒水。”紐蓋特注視着夏亞說,“那也是神明的詛咒之一。”
夏亞沉默着,沒有言語。
“跟我來吧。”紐蓋特轉過身冷冷的說道,看上去心情並不是很好,“我帶你們去找你們的東西。”
說着,頭也不回的就往村莊的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媽媽,喝粥,媽媽,快起來,起來喝粥啊.....嗚嗚,哇哇哇......”
孩童的哭泣聲從一側的帳篷內傳來。
紐蓋特的眼睛微凝,快步的推進了那個帳篷裏。
提克正站在一張用牀單鋪的簡易牀邊嚎啕大哭。
在他的身邊,是撒了一半的瓦罐,裏面是冒着熱氣的粥。
那張牀上,全身長滿瘤子,已經看不出人樣的婦女已經閉上了眼睛,徹底失去了生息.....
孩童的哭泣聲久久不散,巨大的恐懼,徽肿潘娜怼�
紐蓋特沉默着,走上前,半跪在了提克的身邊,探出手,一把將其摟在了懷裏,用自己那廣闊的胸襟安慰着少年。
四周的人逐漸推擠,臉上都帶着些許悲傷。
“因爲飢餓嗎?”夏亞道。
“不,是因爲畸瘤病。”
蓋提特站在夏亞的身邊看着那個婦女,聲音壓抑。
“我們每個人,超過四十歲的時候都會得的病,再加上沒有營養,活不了多久就會死了。”
“將莎莉好好埋葬,她是一個好女人。”紐蓋特站起身,聲音低沉的說。
紐蓋特轉過頭,雙目赤紅的看向哈達莉。
“這就是神想看見的世界嗎?”
這一次,哈達莉並未再像之前那樣咄咄逼人,而是沉默着,一言不發。
孩童的抽泣聲依舊在她耳邊,一如過往……
紐蓋特抱起了孩子,推開了哈達莉走出了帳篷。
蓋提特也走上前,用席子裹起了那個婦女的屍體,帶出了這個帳篷。
一時間,就只剩下了夏亞與哈達莉兩人,一片寂靜。
“你的心開始迷茫了。”夏亞說,“以前的你,是毫無迷茫的。”
哈達莉看向了地上還在冒着熱氣的瓦罐。
“我母親也是餓死的,還有我父親……”
夏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注視着此刻彷彿失去靈魂的女人,忽然,他笑道。
“迷茫的話,不如投硬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