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言白若生
說着,福克斯從自己的口袋中摸索了一下,摸索出了一節黑黑的煤炭。
克里斯等人以爲他要將這煤炭丟入火爐中助燃,但是他竟然拿着那煤炭直接下嘴啃了起來。
“喂!”克里斯忍不住叫住了他,“你在做什麼?”
“喫午飯。”福克斯一邊咀嚼着煤炭,一邊說。
“你沒有其他喫的東西了嗎,喫這些?”克里斯皺眉道。
“男爵大人給的工資之後纔會給,不喫東西,可沒有力氣打鐵。”
哈達莉默默的走上前,伸出手抓住了老者將煤炭再次遞進嘴裏的手,從身上拿出隨身攜帶的乾糧遞給了老者。
那是一節曬乾的肉乾,戰場上用來補充能量用的。
雖然也不太好喫,但總歸比煤炭好。
“老先生,不介意的話,就喫這個吧。”哈達莉低聲道。
福克斯愣愣的看着那個肉乾,有些受寵若驚的說,“這....這真是給我的?”
“當然。”
四周的那些老人紛紛將貪婪的視線投射了過來,看向了接過肉乾的福克斯。
那眼神,就像是禿鷲見到了草原上的腐屍一樣,恨不得一擁而上。
哈達莉則向着四周的教廷成員眼神示意了一下,他們全都從自己的身上解下了自己的乾糧,遞給了這些老人。
“夏亞,你們人類也可以喫煤炭嗎?”重黎好奇的問。
“喫是可以喫的,也的確能夠消化一部分,但是,喫多了一樣會死的,比觀音土高級,但是沒觀音土好喫。”夏亞低聲輕喃着.....
第78章 大公爵(求追讀,求評論。)
“真是謝謝你們的款待。”福克斯與那些老人們狼吞虎嚥的喫完了那些乾糧,“就是喫了這一頓以後,我估計再也喫不了救濟院提供的早餐了。”
“我也是。”另一位老者說。
輪鐵城的救濟院就是那些貴族爲了滿足自己的僞善開設的地方,那裏可以爲這些無家可歸的人提供救濟。
與我們的扶貧不同的是,他們是直接施捨物資。
而且,爲了不讓這些“懶漢”習慣不勞而獲,救濟所是以工代賒的模式。
但營養不良,骨瘦如柴的貧民窟人民,又怎麼可能做的下那些苦力活呢。
救濟院內的死亡率,也同樣奇高,但累死,總比餓死強。
“我曾經有三天沒有喫過任何東西。”一位幫忙燒火的老者說。
“我也是。”他的同伴也說,想起那一段日子,心情憂鬱了起來,“曾經有五天我的胃裏面只有一點橘子皮。”
人在肚子餓的時候,是不想說話的,所以剛剛他們都有些沉默寡言,腦子轉的也有點慢。
喫了東西以後,原本體力很差的他們逐漸的恢復了元氣,話也開始變多了起來。
燒火的老人的妻子和幾個小孩都已經逝去,只剩下一個兒子,後來長大成人,也幫他做一點小生意。
後來,他兒子在三十多歲的時候因爲肺部的疾病死了。
兒子死後,他也立即因爲熱病倒下,出院後更是虛弱不堪,身邊也沒有年輕力壯的兒子幫忙。
兒子死後,他的命咭惨呀浽]定,他的朋友都是窮人,根本沒辦法幫他。
他並沒有放棄,有段時間他在貴族區擺攤做些小本生意,但是被執法隊以影響市容之名沒收了他所有的東西。
上週他剛剛去回覆了一個工廠的徵人廣告,得到的回覆依舊是:不行,年齡太大了。
機械師福克斯的命叩故潜人玫亩啵皇求w力工,而是技術工,技術工通常都是經驗越多越喫香。
他曾經享受過幾年的福,有一個好太太跟幾個漂亮的女兒,但是他們都死了。
他的太太染上了猩紅熱死了,而幾個女兒也因爲傳染病死了。
在這個糟糕的環境裏,很少有人能一生不染病自然死亡。
而機械師也因爲妻女的死亡,悲傷過度下裝錯了一個零件,讓真理教會損失了一架風暴機甲。
他賠償了一大筆錢,沒有工廠願意再收有過失誤記錄的機械師。
他失去了一切,住進了貧民窟,因爲缺乏食物,他日漸消瘦,也根本無法做體力活。
他們都不笨,只是老了,他們的孩子無法盡責的長大成人,給他們一個有火爐的家。
一路上來,這樣的場景夏亞已經看了很多了。
這片土地上四處都都可以聽饑民的悲歌——許多喫不飽的人都在哭叫着。數以百萬計的男女老幼、小嬰兒、盲人、瘸子、病人、流浪漢、做苦工的人、貧民。
然而,事實是:在這個工業化的地界,五個人就能做出足夠一千人喫的麪包;一個工人就能製造出足夠兩百五十人使用的棉布,足夠三百人使用的羊毛料,還有足以讓一千人穿的靴子和鞋子、
但即使如此,依舊有許多人在捱餓,喫不飽,穿不暖。
這無疑是管理層的問題。
雖然夏亞現在所處的那個國度,依舊有着許多的問題,但至少,沒有人喫不飽穿不暖,沒有貧民窟,流浪漢更加成了稀有品種。
即使是現代,在某些國度,這樣的貧民窟是依舊存在的。
“你們應該是走私的吧?”福克斯一邊將零件裝在引擎上,一邊眯着眼睛說。
“巴倫克男爵沒有告訴你們我們是誰嗎?”哈達莉問。
“不要擔心,像我們這種人,只要能賺到錢,就是給聖庭的人做事都沒問題。”
“如果不是我實在沒力氣,我都想過搞點武器幹一筆大的了。”燒火的那個老人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好了。”福克斯擰上最後一個螺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
“巴倫克說你可以幫我們把這引擎叩綅u邊,然後幫我們裝引擎。”哈達莉說。
“當然,那也是包含工資裏面的。”福克斯笑道。
他走到了棚子對面臨時用木頭搭建起來的建議小倉庫旁,眼神有些感慨的低聲輕喃。
“是該讓你出來見見世面了,老朋友。”
說着,伸出手拉開了面前的倉庫的大門。
一道宏偉的身影,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匹馬,一匹渾身是機械的馬,沒有僞裝,上面都是緩緩轉動的零件。
“這可是福克斯的寶貝,我讓他把這拿去買了換錢,他就是餓死都不肯。”燒火的老者咧着嘴笑道,露出一口大黃牙。
福克斯拉着那匹機械馬走了出來,齒輪轉動的聲音傳來。
除了有些許晦澀之外,馬匹的移動跟真的馬匹一樣。
“你懂什麼,把馬賣了那都是快錢,用不了多久就花光了,開馬車纔是能幹一輩子的活。”
一邊說着,福克斯一邊將繩索綁在了那個推車上,形成了一個簡易的馬車,隨後,將一快布蓋在了哪兒跟引擎上,用繩索綁了起來。
福克斯略顯喫力的爬上推車,拉着繮繩,看向其餘人。
“你們也坐上來吧,我的馬力氣大得很。”
推車很大,坐上他們幾個人是沒有問題的。
聖庭的一行人在互相對視了一眼以後就坐上了那輛馬車。
隨着齒輪轉動煤煙從那馬的身上冒出,帶動着這個馬車緩緩的前進。
他們繼續穿過貧民窟的街道,往西區走去。
路上,夏亞等人甚至在街道上看見了一具死在路上的屍體,無數的蒼蠅在屍體上飛來飛去,渾濁的眼睛注視着這條雜亂的街道,那是一具女人的屍體,不着片屢。
“習慣就好。”福克斯的聲音在一側傳來,“貧民窟的街頭見到屍體本身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過不久就會有執法隊的人過來處理了。”
“自殺,還是因爲疾病?”艾米問道。
“都有,不過自殺的更多一點。”
福克斯說,“在遭逢不幸於困苦之際,任誰都很有可能精神失常,因而被送入瘋人院,甚至是太平間亦或者是絞刑臺。
遭逢不測時,儘管身爲人夫人父的一家之主深愛着自己的妻兒,也想要工作,但就是無法養家,他很容易精神崩潰,心中的理性之光熄滅。
再加上營養不良與疾病導致身體欠佳,眼見妻兒受苦受難,內心掙扎下,就更容易精神失常了。
剛好還有一段路,要不要聽聽我說的一段故事。”
四周的人點了點頭。
“那是在一年前了,我以前的鄰居卡維拉,他是一個小型私人機械廠的組裝工,在別人眼裏他是一個工作非常穩定,沒有喝酒習慣的人,所有的鄰居都認爲他是一個溫柔深情的人夫人父。
他的妻子安娜,是一個善良且無憂無慮的女人,她堅持把孩子送到學校上學。
他們一家都很幸福,工作穩定,生活有節制,一切都很順利。
但是,不幸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的老闆在視察工作的時候,被掉落的零件砸死。
卡維拉失去了工作,他必須找到新的工作,還有新的住所。
但這座城市的競爭要比任何一個初入這裏的人想像的都要大。
整整一年半,他找不到任何一個穩定的工作。
他們搬進了貧民窟,租最便宜的房子,一家子住在不到十五平米的地方。
但是仍舊入不敷出,他努力的掙扎,做過各種零工。
但他的妻子與幾個小孩卻仍舊在他眼前捱餓,他自己也在捱餓。
得不到任何營養的他們開始變的瘦弱,無力,開始生病,甚至就連零工都沒辦法幹了。
他們未曾抱怨,一言不發。
他已經奮鬥過,捱餓受苦,就這樣過了一年半。
九月的某個早上他很早起來,打開了自己的小刀。
他那三十三歲的妻子安娜被他割喉。
第一個小孩,叫做法拉希的十二歲兒子也被他割喉。
接着是八歲的兒子瓦拉、四歲的女兒莉莉,還有最小的孩子恩尼僅僅十八個月大,也被割喉。
然後他整天都看着身邊的一具具屍體到晚上。
等待治安官去他家的時候,他說請他們投一枚硬幣到瓦斯計費器裏面,燈纔會亮。
前天他上絞刑架之前,我還去看了看他。”
說完這個故事的時候,整個馬車上的人都陷入了冗長的沉默。
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該批這一家之主,又是該批判這個世道的黑暗。
一種無力感,逐漸的徽衷诹舜蠖鄶等说男念^......
“世道如此,我們無法改變,只能習慣。”福克斯說。
艾米冒着小雨從馬車上跳了下去,將自己的雨衣脫了下來,小跑到了那個女屍那,將雨衣蓋在了她的身上,爲她遮蔽着裸露的皮膚。
隨後,一言不發的回到了馬車上。
“你這麼做毫無意義。”福克斯說,“很快就會有人來收屍,那雨衣很貴的,太浪費了。”
“我想,每一個人即使死去了,也是要有尊嚴的。”艾米說,“那件雨衣最後,也會歸於需要它的人,不是嗎?”
福克斯沉默了,沒有言語。
或許我們無法改變世界,但眼前的事物,總是能做到的。
正當他們走出小巷狹窄的道路走向主幹道的時候。
吵雜的譁然聲從遠方傳來,福克斯的面色變了變,控制着馬車走了幾步,主幹道的景象也逐漸的在他們的眼前展現。
整個主幹道已經被清空,街道的兩邊,一羣穿着軍服的士兵扮演者“人牆”,人行道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羣小�
“怎麼回事?”哈達莉與其餘人都皺起了眉頭。
“哦,對了。”福克斯忽然想起來,“之前是有聽說過大公爵要來輪鐵城視察。”
“大公爵!!?”克里斯猛的張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哪個大公爵!!?”
“還能有哪個,整個真理教會就只有七個大公爵,其中六個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哪裏會有可能會來這種地方視察,唯一有可能來的就只有,那個五年前才世襲了大公爵爵位的,北方公爵,艾伯利克了。”福克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