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言白若生
船上到處都是奔向指定未知的船員,過道里擠滿了人。
他們躲開一羣穿着腸胃區制服的人,繞道了腸道艙蓋前,克里斯先行探出了半個身子進行查看。
利維坦號的尾端不知何時中了數發磷彈,在氧氣的作用下在這黑暗中熊熊燃燒着,噴射着耀眼的光輝爲那些真理教會的人指引着方向。
此刻的利維坦號就像是靶子一樣顯眼,哈洛克幾乎是當機立斷的就讓利維坦號升空,讓利維坦號與其直面對戰。
在那刮過主吊艙與巨鯨之間縫隙的冷風裏混雜着一種熟悉而陌生的聲音。
不是動力引擎的轟鳴,而是真理教會技術的憤怒咆哮。
遠處一個帶着翅膀的東西正反射着月光,那東西的尾巴上畫着一個四四方方的真理教會的標誌,有些像個魔方。
克里斯跳了下來,夏亞也緊隨其後。
在夏亞的注視下,克里斯從損管兵營房中焦急的找尋着什麼。
他在找飛行服,他的戰鬥位置是巨鯨頂部的龍獸巢,所以他需要穿上飛行服防止凍僵,並且可以通過巨鯨身上的索道前往龍獸巢。
克里斯的制服在他的艙室,但損管兵的營房裏通常都有備用的。他一邊躲避着四周的人羣,一邊找尋着口袋裏裝着飛行手套的飛行服。
他將連體服的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並且戴上了防風鏡、防風帽。
戰爭來的很突然,但是這不是他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所以一切看上去都有條不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將飛行服腰上的安全繩釦在了巨鯨上垂下的繩梯上,在冷風中快速的往上爬。
“這傢伙雖然智商不怎樣,但是進入戰鬥狀態倒是看起來有模有樣的。”重黎抬頭注視着克里斯逐漸上升的背影說。
而夏亞,則站在損管兵營房的邊緣向着遠方看去,他的視力要比一般人更好,所以對於他來所,隱藏在黑暗中的一些東西在他面前完全無所遁形。
盯上利維坦號的不明飛行器至少有六七架,很難數清楚數目。
它們都在遠處,保持着與獵鷹和護網的距離。
那是米露的作品。
它的背上揹着可摺疊式的腐蝕性的蜘蛛絲摺疊網,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形體,就算在太陽底下也只能因爲陽光反射出些許銀光。
這些絲線的隱蔽性極強,甚至可以腐蝕鋼鐵,稍有不勝撞上防護網或許就是四分五裂的下場。
它的爪子上還裝配有鋼鐵的利爪,更是可以輕易的掏出步兵的心臟。
夏亞抓住了克里斯拉住的那個繩梯,抬頭望去,繩梯上擠滿了船員,繩索因爲他們的重量而緊緊的貼在表膜上。
他們都在嘗試着往巨鯨的表面趕,看起來這應該是他們的主要戰鬥方式。
“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麼?”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哈達莉不知何時從艦橋上走了上來,並且換上了一身飛行服,緊身的飛行服與教服完全是兩種感覺,多了一絲凌厲,英姿颯爽。
“這裏很危險,隨時都會有流彈射過來,快躲到吊艙裏!”
看着她這身衣服,夏亞的眉毛一挑。
“你也要上去?”
“龍獸很暴躁,這也是我們把它們養在船首的原因,那裏遠離吊艙。
它們現在還未進食,飢腸轆轆,這個狀態下的龍獸就更危險了。
只有我才能安撫它們。”哈達莉焦急的說。
說着,沒有任何猶豫的快速向上爬去。
過了一會兒,夏亞的耳邊傳來動力引擎那不同尋常的聲音,他感覺整個世界似乎都開始傾斜。
夏亞的反應速度很快,幾乎是下一秒就抓住了身側的一個繩梯。
與此同時,整個飛艇竟然在此刻翻轉了起來,應該是在躲避着戰鬥機的射擊。
巨鯨頂部瞬間變成了底部!
“聖女大人!”
下方傳來克里斯焦急的喊叫聲,夏亞低頭看去,發現哈達莉正與他一樣死死的抓着繩索。
周圍的船員都吊在安全帶上,但她腰帶上的安全帶掛鉤正空落落的懸空着,沒有扣在繩索上。
看起來,她對飛艇的安全守則並不熟悉。
相比於夏亞,哈達莉顯然要更加喫力,她死死的抓着繩索,用一隻手纏繞在繩子上,想要用另一隻手將安全帶掛鉤扣在繩索上。
哈達莉的表現有些出乎夏亞的意料之外。
如果是普通女人的話此刻早就已經因爲筋疲力盡而摔落下去,但她依舊在咬牙支撐着,嫩白的小手已經因爲拉扯而通紅。
但飛艇依舊在快速的旋轉着,這時,夏亞只聽見砰的一聲。
在他下方的一個戰士的索帶竟然直接斷裂,隨着尖叫聲,直接從克里斯身側掉了下去。
似乎是因爲求生本能,掉下去的時候還拉了一下哈達莉的安全繩。
陡然的衝擊力直接將哈達莉拉了下去,一同往空海墜落。
克里斯看的目眥欲裂,但也就在這一刻,在他的身側,一道身影猛的從他身側俯衝而下。
待他定睛一看,正是夏亞!
他的頭朝下,雙手併攏的俯衝了下去,在他的右手上還拿着一截繩索,狂風吹拂着他的髮絲飛舞,但卻絲毫無法影響他。
像個超人。
巨獸在翻轉,夏亞在空中一個翻轉踩在了巨獸的表膜上,二次加速衝向了即將脫離巨獸的哈達莉。
在靠近了一段距離之後,夏亞直接掏出了腰間的繩索,一個巧勁將繩索甩了出去,直接精準的纏繞上了哈達莉的腰。
他反手抓住繩梯,一個用力,便輕易的將哈達莉拉了上來,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而巨獸,也在這一刻翻正。
他們兩人也在此刻剛好落在了巨獸頂上.....
第72章 空戰(二)
哈達莉顯然有些驚魂未定,貼着夏亞,愣愣的抓着夏亞的衣襟。
夏亞也沒有任何提醒的意思,反正喫虧的又不是他。
巨鯨的頂部也一片忙碌。繩梯被某種光源與螢火蟲照亮,夏亞能感覺到表膜正因爲遠處的腳步聲而微微震動。
此刻的夏亞,就站在這個由數百種生物共生的巨型有機體的背上,彷彿隨着這震動成爲了這數百種共生生物的一員,那是一種,難言的生命的奇蹟。
如果拋開耳邊逐漸靠近的尖嘯聲的話,這裏會是一個非常浪漫的地方。
大概一百多米外一架飛機正向着這邊衝過來。
每個機翼上都有一部轟鳴的引擎,扯出兩股濃濃的黑煙,飛機越來越近,寬闊的蝠翼翅膀忽上忽下.....
“噠噠噠”
機槍開火了,子彈掃向利維坦號的側翼。
船員們爭先恐後的躲避,夏亞見到一個陌生的船員被擊中,他在繩梯上痛苦的扭動了幾下,張牙舞爪的掉了下去。
子彈將熒光蟲撕了個粉碎,利維坦的皮膚下時不時的迸發出綠色的火花。
夏亞直接將哈達莉撲到在地,子彈掃中他的背後,射中他的尼米亞獅皮,火花迸射但卻是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子彈射進了他身側的表膜中,就像是石頭丟進了水中。
子彈終於打完了,飛機迅速飛離。
一道亮光又撕裂了黑暗,飛機上的射手點燃了一個磷火罐。
飛機從利維坦號的背後繞了回來,射手高舉火光四射、冒着濃煙的磷火罐,照亮了利維坦號。
四周充滿了氫氣的苦杏仁味,看起來應該是有些地方被打穿了氫氣泄露,碰到一點火星就會爆炸。
這時,一道探照燈掃過,一羣獵鷹正帶着護網跟隨這光柱。
它們身後的護網絲絲閃閃發光,網絲的一端鏈接在鳥身的固定裝置上,將獵鷹羣變成了一張大網。
飛行器撞上了護網,整張網都包裹在了飛機上,網絲噴射出合成的蜘蛛酸,不到幾秒鐘,就將機翼、支架和裏面的駕駛員切成了碎塊。
碎塊四處飄散,折斷的機翼就像是一把空中的巨剪。
真理教會的飛行員、致命的磷火罐,以及其餘的碎片全都墜落空海,消失的無影無蹤。
飛艇的側翼爆發出一陣歡呼聲,人人都揮舞着拳頭。
損管兵馬上就開始了修補表膜的工作,但也有一些人一動不動的掛在安全帶上——要麼已經死亡,要麼奄奄一息。
“咳咳,你快點起來,你壓疼我了。”
身下的哈達莉有些艱難的說道。
夏亞反應了過來,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哈達莉緩緩起身,面色有些複雜的看着夏亞。
“你就不怕死嗎?”
我會飛,大妹子,而且我穿着防彈衣。
當然,這是夏亞的底牌,別人知道的底牌,可就不是底牌了。
不過.....哈達莉的話,倒是讓夏亞確定了一點。
她似乎並不認爲夏亞就是那個諾亞......
此刻,教科書式的回答是:
“當然怕死了,但我更怕你死。“
“輕浮。”哈達莉嗔怒道,“你嘴裏到底有多少真話?”
自從成爲聖女來,她見過很多人,其中不乏智殖t,驚才豔豔者。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夏亞這樣。
他是一個徽衷谝粚雍窈衩造F下的男人。
你不知道他來自何處,不知道他真正的姓名,不知道他的目的與想法。
有時,他單純乖巧,人畜無害,但有時,他卻又像頭狼一樣,充滿着強勢的侵略性。
有時,他像個情聖,深情款款,但有時,他又心思深沉。
他說過的話,一大半都是爲了僞裝自己真實目的的謊話,將真話,隱藏在自己那一大堆的謊言中。
“剛剛那個就是真話。”
夏亞的眼中閃爍着淡淡的微光,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這個世界上,真話與謊言其實並無區別,無論是哪一種,都是爲了完成某個目的說出來的,不是嗎?”
“你的目的是什麼?”哈達莉說。
“幫助你們。”夏亞認真的說,這是真話,她們的目的,本身就是夏亞的任務二。
“這是真話。”夏亞強調道。
哈達莉抬起頭,飽含複雜情緒的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夏亞,沒有言語。
而是轉過身,往船首的方向繼續跑過去。
飛船頂部擠滿了船員,他們穿過擁擠的後背,利維坦號的船員正在反擊,背脊和引擎艙發出陣陣的槍鳴,他們正在使用自己手上的血肉組織組成的槍發射着氣炮。
探照燈指引着獵鷹在黑暗中穿梭,但僅靠這些還不夠。
空艇需要讓龍獸也加入戰鬥。
哈達莉清楚自己冒這麼大的風險上來的目的,她不會有任何的遲疑。
到達船首的時候,已經有一些人正在賣力的投放食物了,龍獸的低吼聲陣陣。
這是夏亞第一次見到這種生物,有些像是翼龍,但是要比翼龍更小一點,而且頭部更貼近於龍首,它們的爪子很鋒利,比那些獵鷹的爪子都要鋒利。
“它們的喉嚨有一個特殊的器官,可以合成一種特殊的腐蝕性毒素,幾乎可以腐蝕任何金屬。”
哈達莉一邊撫摸着兩頭龍獸的頭部,一邊說。
一些龍獸已經因爲剛剛的騷動飛了起來
“我見過類似的生物。”夏亞挑眉道,“不過那要比這個大上一點點。”
“有時候不是所有的龍獸都能回收。”哈達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