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言白若生
同時,在殺戮中,感受着生命的生滅,對於神性的理解也會更加深刻。
對於夏亞來說,兩百多年的歲月,他那見證了歲月滄桑變化的閱歷,也因此產生了連鎖反應,在逐漸的消化着這些閱歷。
此刻的夏亞,就處於一種奇特的狀態....
【人類,真是一種脆弱的生命啊。】
一邊殺戮着人類,夏亞心中如此感慨道。
【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下至某些不起眼的蟲子,或許都有可能導致人類的死亡。】
【不只是人類,其餘生物也是這樣啊.....草被羊喫,羊被狼喫,而狼,又因爲年老體衰等各種原因死在了草原上。】
隨着一聲驚雷乍現,好似一條火龍劃過天際,很快,豆大地雨點自天際瀰漫開來,
在那些雨點中,夏亞看見了艾莉西亞,看見了哈達莉,看見了蒸汽都那沐浴在火焰中的人們,看見了這天空翱翔的飛鳥,看見了沐浴在火焰中的花草。
夏亞的眼眸中,倒印着一朵白色的花,一朵生長在廢墟中,但是卻仍舊開的嬌豔欲滴的“宿命”之花。
【但在這些“脆弱”中,卻也蘊含着生命難言的奇蹟。
脆弱的人類,憑藉着自己的雙手,可以建立起高聳入雲的瓊樓玉宇,可以建立起速度快過獵豹的車輛。
嫩綠的小草同樣能頂開巨石的重壓。
這便是自然啊,世間萬物的一切,都有着各自咝械囊幝桑瑲缂仁切律瞧瘘c,亦是終點。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這,既是“道”啊!】
耀眼的光輝,自夏亞的身上閃耀,越發刺眼。
在佛教的術語中,叫“覺者”,釋迦摩尼在人間時,便是這個境界。
在儒家術語中,叫“聖人”,而道家術語中,這叫“悟道”。
這並不是一種壞的狀態。
而是整個人類史當中,對追求更高的精神境界的人們,所夢寐以求的“境界”。
是足以在人間開宗立派,與耶穌,釋迦摩尼一般,在大地上創建起一個全新教派的聖人。
也因此,他的幸哒诖偈棺畔膩喭@個狀態前進着。
但這個世界上,魚與熊掌通常都是不能兼得的。
等價交換,獲得什麼,通常就會失去什麼。
想要獲得神性,就必須....失去人性。
這也是名爲“真理”之人從夏亞之前的言語中解析出來的至理。
也是他,想要看見的,諾亞的狀態,能給予他想要答案的狀態。
很快,夏亞就停下了殺戮的行爲。
他徹底沐浴在了耀眼的光輝中。
靜靜的,站在原地。
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容,人們也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無比厚重的仁愛。
祂腳踩大地,以太自他爲中心擴散,四周受傷的人們被這以太治癒。
就連那些入侵的紫荊花帝國的人也是如此。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火焰被熄滅,就連鋼筋混凝土的地面上,都生長出了嫩綠的翠芽。
艾莉西亞看着此刻的夏亞,夏亞當初送給她的水銀表的錶鏈忽然斷裂,從腰間滑落,逐漸的落在了這皇宮頂上。
她低下頭,看着這塊水銀表,沉默不語....……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紫荊花帝國的皇都內,克里斯蒂安二世爽朗的笑聲響徹整個大殿。
他站起身,身姿魁梧,意氣風發,他重重的揮舞了一下手臂。
渾厚的聲音響徹大殿。
“傳令下去,半個小時後,對基鐸發起總攻!
我要你們在半個月之內,攻入基鐸皇都,我們要在那……”
克里斯蒂安二世注視着那閃耀着華光的夏亞,緩緩咧開嘴角。
“恭迎神明臨世!”
第230章 人道與天道
皇宮頂端,重黎看着此刻這個狀態的夏亞,似笑一般發出一聲鼻音,低聲輕喃。
“這下子....有意思了......”
“他中計了嗎?”
艾莉西亞看着重黎,表情雖然依舊沉穩,沒有什麼波動,但是握緊的手掌,卻暴露了她此刻不安的內心。
“他被人“幫”了一把,他現在.....成爲了一個神。”
重黎注視着遠方的夏亞低聲輕喃。
“一個,比真正的漫天諸神,還有資格稱呼爲“神”的人,一個至公至聖,絕對無私的聖者......”
艾莉西亞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就見夏亞不知做了什麼,廣場上的那些剩餘的紫荊花帝國的軍人,就已經熱烈盈眶的跪倒在地上,失聲痛哭着。
他們跪倒在夏亞的面前,痛苦的懺悔着自己的罪惡,任由那些基鐸的軍人將他們拷了起來,徹底的失去了抵抗能力。
做完這一切,祂轉過頭,看向了遠在皇宮之頂的艾莉西亞,湝的露出一抹微笑。
那是一個怎樣的笑容啊,即使是萬里無雲的晴空,或許都不如祂這笑容純潔、神聖。
祂看向艾莉西亞的眼神中,充滿着愛意。
並不是像戀人一般灼熱而深情,而是如一陣無形的微風,溫柔的輕撫過這大地上的萬物。
而艾莉西亞,就是這萬物的其中之一。
那是大愛,一種僅僅只是眼神,就足以觸動人心的大愛.....
艾莉西亞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此刻的夏亞,看着對着她露出溫潤和煦笑容的夏亞。
在那瞬間,她感覺自己擁有着祂,卻好像,失去他了.......
夏亞一步踏出,眨眼間,便跨越數千米的距離,來到了艾莉西亞的身側,祂臉上洋溢着笑容,興奮的說。
“艾莉西亞,我明白了。”
艾莉西亞注視此刻既陌生又熟悉的夏亞,動了動嘴脣,道,“你明白什麼了?”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處腥酥鶒海蕩嘴兜馈!�
夏亞念出了道德經裏的一句話,這句話形容他此刻的心境再合適不過。
水德是最近於道的。它沒有固定的形體,隨着外界的變化而變化;
它沒有周定的色彩,“染於蒼則蒼,染於黃則黃”;
它沒有固定的居所,沿着外界的地形而流動;
它最大的特性就是多變,或爲潺潺清泉,或爲飛瀉激流,或爲奔騰江河,或爲汪洋大海;
它川流不息,卻沒有窮竭之時,滋潤萬物而不與萬物相爭。
它或許停留在腥硕疾幌矚g的地方,所以最接近於“道”。
夏亞的眼中帶着令人動容的光茫,好似太陽都不如眼前這人閃耀。
“我過去,實在是太過於愚笨了。”
祂站在皇宮之頂,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死亡,總是伴隨着新生,而新生,也同樣伴隨着死亡。
數億年前,這個世界上,存在比人類更加龐大的生物,它們當中,有的甚至有比這樓宇還要高大的體型,一舉一動,都能帶動大地震顫。
但就是這樣的生物,依舊毀滅了。
而在之後,因爲自然的變化,空氣中的氧氣逐漸減少。
這些可怕的生物,也被時代所淘汰,再也無法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但隨之替代他們的,則是體型稍小的生物,重新在這片大地上繁衍昌盛。
即使人類未曾被我帶到這個世界,“人類”,也依舊會在這片名爲地球的土地上誕生。
那是自然所抉擇出來的統治者,即使人類滅絕了,文明,也依舊會隨之延續。
這個世界的一切,蒼生萬物,總是會隨着自然的發展,去尋找出自己最舒適的狀態,無需強求什麼,強爭什麼。
我們,只需要注視着這一切,居處於最善於選擇的地方,並且靜靜的守護着這個世界的穩定就好了。
文明的發展是如此,國家的發展是如此,爲人處世亦是如此。
待人善於真铡⒂褠酆蜔o私,說話善於恪守信用。
爲政善於精簡處理,能把國家治理好。
處事能夠善於發揮所長,行動善於把握時機。
最善的人所作所爲正因爲有不爭的美德,所以沒有過失,也就沒有怨咎。”
“艾莉西亞,我們過去所在意的東西,太過無謂,這腳下的土地,也因此生靈塗炭。
這場戰爭,已經死了很多人了,無論是紫荊花帝國,還是基鐸帝國的人,亦或者是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的生命。
他們都有着自己的家人,自己所珍視的一切,也願意爲了自己所珍視的一切而戰。
他們的信念是無誤的,但可悲的是,他們將自己手中的利刃,對準了自己曾經的同胞,對準了同樣擁有着這信念的人。
這是錯誤的,艾莉西亞。”
夏亞伸出手,笑着對着艾莉西亞。
“跟我離開吧,我們,前往紫荊花,去終結,這一場,本就不該存在的戰爭。”
艾莉西亞注視着那隻熟悉的大手,心如亂麻,怔怔沉默不語,片刻後,她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投降嗎?”
“我想我們可以說服克里斯蒂安二世,正如你父親所想的那樣。”夏亞問道。
艾莉西亞搖了搖頭。
“你懂了這個世間的至理,但是,你卻未曾懂了人性,紫荊花帝國的皇帝,就連他的哥哥,我的父親都殺了,他不會輕易罷休的。”
夏亞笑了笑,身上的光輝逐漸趨於平緩。
但收斂了光輝的祂,卻沒有任何趨於平凡的意思,祂站在那,就好像與整個自然融爲了一體。
祂平靜的說道。
“即使無法說服他,那麼投降其實也不失於一個好的選擇,基鐸併入紫荊花,你們本就是一體,不是嗎?
何況,你本就不想當這個皇帝,不是嗎?”
祂看向皇都內,攤開右手。
“看啊,艾莉西亞,這就是執念所造下的罪孽與後果。”
艾莉西亞順着祂的視線看了過去。
在那裏,此刻躺着無數的紫荊花帝國的屍體,四周的房屋被以太炮的餘波轟炸成了一片廢墟。
無數的瓦礫與玻璃碎片遍佈了街道,城衛禁軍正挖着那些廢墟,將其中被燒的焦黑的屍體搬了出來,並且集中到了一處。
孩童因爲失去父母的哭泣聲,皇都的人們因爲至親分離的抽泣聲,似乎都隱隱傳入自己的耳邊。
而這樣的聲音,這樣的畫面,她也同樣在蒸汽都聽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