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言白若生
戰火在洶湧,敵人的炮火無情的撕碎着他們戰友的肉體,撕碎着魔導獸那龐大的身軀。
但是他們卻好似毫無感情一般,越過那些屍體,面無表情的向前推進着。
他們手中的槍械,也同樣在收割着敵人的生命。
這裏的水塘,曾經是蒸汽都中的某位富農承包的魚塘。
四周是農田,蒸汽都的人民在此勤勞的耕作,自給自足,但是現在,大好的農田,已經被戰火焚燒殆盡。
終於,他們面前的巨熊被一發洶湧的魔導炮擊中,盾牌上的以太被耗盡,盾牌被擊碎。
金屬碎片裹挾着洶湧的力量,雖然大部分都射中了那頭巨熊,但依舊有着一些碎片向着四周飛濺,即將射中身後的海里。
鐵片倒映在海里的瞳孔中,死亡的陰影徽炙男撵`......
海里閉上了眼睛。
“撲哧!”
隨着一聲刀刃入肉的聲音,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海里睜開雙眼,就見自己的身前不知何時擋着一道人影.....
碎片輕易的撕破了伊蘭特的防彈裝甲,射入他的身體。
伊蘭特猛的張大了眼睛,鮮血混合着內臟的碎片從嘴角溢出,然後跪倒在了地上。
海里回過神來,連忙在他身側丟了一發單人以太護盾,然後小跑了過來,按住了他不停流淌鮮血的傷口。
海里有些焦急的對着四周吼道。
“醫務兵,魔導師!這裏有傷員!先來救他,先來救他,他是大學生,不能死在這!”
但是四周的人們全都無心在意這邊了。
受傷瀕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醫療兵根本瞞不過來,只能救一個是一個,而且,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醫療兵也根本過不來。
“不用叫了,沒....用了.....”
伊蘭特虛弱的輕喃。
海里的眼眶一紅,聲音有些哽咽。
“不不不,先生,你救了我,你不能死,我甚至.......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腎上腺素逐漸的消退,疼痛感侵蝕上伊蘭特的靈魂。
但他卻並不在意,只是靜靜的注視着眼前的海里。
他過去的學生,也與他一般的年紀。
只是,他沒能救下他們。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師罷了.....”
伊蘭特顫抖着從懷裏掏出了那張紙。
“幫我....交給她.....”
海里接過信件,將其死死的抓在掌心。
“孩子.....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以後.....好好讀書.....
戰爭一定會結束,而你,也一定可以與我一樣,考上一個好的大學……”
“不不不,你別說話了!”海里哽咽道。
伊蘭特的眼神逐漸迷離,在他眼裏,四周不再是戰火紛飛的戰場。
而是一間不大的教室,教室裏,坐滿了十五六歲的男男女女,豆蔻年華。
他們的臉上掛着屬於這個國家未來的精氣神,那是索耶大帝打下的這二十多年的和平養育出的未來,朝氣蓬勃……
“全體起立!”
學生們見到伊蘭特進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所有的學生全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齊齊對着伊蘭特鞠了一躬,齊聲道。
“老……師……好!”
“同學們好。”
伊蘭特回道,他的臉上露出些許溫潤如玉的笑容,道。
“現在,開始上課……”
隨着話語落下,一片的白光,佔據了他的視線,他的意識,也隨之消散……
他叫伊蘭特,二十三歲。
他,曾經只想當好一個老師。
海里抓着那封信,將他死死的攢緊在手中,淚水自他的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爲何而哭,但他知道,他必須將這份信送到該送的人手裏.....
……
“瑪麗,我的愛:
此刻,是黎明到來的前夜,這個夜晚,前所未有的漫長。
不過,我想,我是等不到黎明的到來了...…
我始終堅信,和平終究會到來,這四周的人,也都是因這個信念而戰鬥。
他們當中,將會有許多人,死在這黎明到來的前夜。
但他們依舊毫無畏懼,因爲他們知道,他們是爲了什麼而戰。
我亦是如此。
所以,你無需悲傷,我們死得其所。
放手再去找一個愛你以及你愛的人吧。
我喜歡聖普蘭中學的秋天,那裏種着很多的楓樹,學生也開學了。
伴隨着學生的朗讀聲,坐在楓樹下,隨着涼意,喝上一杯暖和的紅茶。
如果你想我,當楓葉被染紅飄落在你肩頭……
那就是我來找你.....
伊蘭特·提亞,絕筆。”
遠方的夜空逐漸的露出魚肚白,破曉的曙光撕裂黑暗,照射在大地上。
戰火仍在燃燒,有着數不清的屍體躺在了池塘裏,躺在了草地上,陽光照射在他們那充滿血污的臉上。
他們當中有很多人過去都有着屬於自己的工作,或是老師,或是木工,亦或者是在讀的學生,全都因爲各種原因選擇了參軍。
和平,是全基鐸人共同的願望……
他們,全都死在了黎明到來的前夜裏。
四周的軍人們好似完全沒有看見這些屍體一般向着前方的陣地衝了過去。
他們並不是不在意這些屍體,因爲,他們已經揹負了這些屍體的靈魂.....
......
“已經過去九個小時了。”
團長看着比利克,有些焦慮。
“敵人的攻勢很猛,我們最多隻能再支撐一天一夜。”
比利克雖然看上去非常平靜,但死死抓着椅子扶手的手掌卻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看向一側的通訊兵。
“新三十軍呢?“
“他們在三個小時前就說快到了。”通訊兵道。
比利克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
其實正如他所想的那樣,新三十軍此刻距離他們只有十幾公里。
但是,就在距離他們十幾公里的地方。
就是那條當初夏亞畫下生死線的地方,那是他們前往支援六十三軍的必經之路。
而這也是夏亞將伏擊地點選在這裏原因。
而此刻,默克所率領的新三十軍站在原地,手持武器,魔導獸在一側待命,他們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的注視着不遠處。
默克,也同樣身體僵硬。
在他們不遠處,那生死線的地方。
全身閃耀着耀眼光輝的光之諾亞,靜靜的漂浮在那裏,即使是黎明的曙光,都不如那個存在閃耀,他雙目緊閉,就那麼漂浮在那裏,一動不動,好似在沉睡。
整支軍隊死一般的寂靜,他們都在等待着默克的命令。
而默克,則坐在靠椅上,身側,是當初與默克一起從那個戰場上逃下來的魔導師。
他們看着屏幕上的“諾亞”,眼中的恐懼,幾乎溢於言表,一言不發。
一側的通訊兵拿着通訊電話,看着那立在原地的默克。
有些無措。
此刻,生死線身邊的夏亞,只是投影,甚至就連意識都沒有。
他不發一語,就震懾住了一整支軍隊。
但只要投影在這裏,就足以給默克帶來極大的恐懼與威懾。
他從一開始,就設想到了敵人固守的可能。
只要新三十一軍被他困在這裏,剩下的距離這裏最近的軍隊,都被其餘的軍隊阻擊,無法分身......
.....
“被諾亞擋住了?”
根據地內,聽見通訊兵轉告的新三十一軍的消息,比利克的面色有些扭曲。
“陛下不是說過了嗎!諾亞根本就無法再使用當初在蒸汽都戰場上的武器了!
祂要是還能用,早就用在我們這裏了,還要人命去填!!?”
“那個通訊兵說,默克將軍此刻完全不說話,也不下令進攻,就那麼與諾亞僵持。”通訊兵說。
“該死!”
比利克一拳砸在一側的桌子上,將木製桌面砸出一個小印記。
“當初就該執意向陛下反對讓默克再領兵。
遭受了那樣大敗的傢伙,心氣早就被打沒了,哪裏還有再戰的能力!?”
“他是唯一一個直面過諾亞還活着回來的人,二世相信他有着面對諾亞的經驗。”那位團長說。
“經驗!?”比利克轉過頭,面容扭曲,“面對敵人搖尾乞憐,苦苦哀求的經驗?”
比利克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道。
“不死者軍隊那邊有消息了嗎?”
那通訊兵則搖了搖頭。
“不,完全沒有消息。”
“去支援其餘軍隊了?”
“沒有,是突然消失的。”
比利克深深皺起了眉頭,心中的不安,也隨之越發濃郁...
......
時間退回半個小時前,在不死者接到六十三軍的求援信號,準備加速前去支援第六十三軍。
他們的速度很快,幾十公里的距離,甚至不需要一個小時,特別是在野望,他們的視野非常好,力量也格外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