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言白若生
尼維娜看了一眼夏亞,隨後往聖別克村的深處走去。
而夏亞則笑了笑繼續跟了上去。
尼維娜走到了聖別克村中心的一顆老樹前,這棵樹也不知道多少年了,體型龐大到或許需要二十多人手拉手環抱才能抱住。
在這棵樹的底下,無數的樹根盤恆。
尼維娜猩紅的雙目中以太流轉。
在魔法的作用下,複雜的樹根在夏亞的眼前逐漸的分散逐漸露出後面的路口。
那是一條逐漸向下的階梯,全部都是石磚鋪成,而且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漆黑的陰影深邃如淵,好似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
由於陰影的原因,單單憑藉肉眼是完全看不見內部的空間是什麼樣的。
不過夏亞之前已經用古拉姆徹底的探查過這個地下廢棄的基地。
是的,就是廢棄的,裏面已經……一個活人都沒有了。
尼維娜抬起手,血紅色的火焰在她的身側燃燒,藉助着這光亮,尼維娜與夏亞一起進入了那個基地。
一股難言的惡臭隨之撲鼻而來,像是屍臭加上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不過尼維娜與夏亞的面色都未曾有任何變化。
對於他們來說,血腥味已經非常熟悉了。
他們就那麼往裏走着,隨着時間的流逝,他們卻始終一言不發。
尼維娜此刻正在分心控制着位於皇都的另一個分身,拔出王選之劍。
而夏亞則同樣在通過古拉姆注視着皇宮發生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
夏亞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你應該有所猜測了吧。”
尼維娜的腳步頓住了,她背對着夏亞,一言不發。
片刻後,她聲音低沉的問。
“什麼?”
“英雄王對摩西大帝有着絕對的忠眨绻�活着,絕對不會容忍你對皇室產生任何的威脅,在你毫無阻攔的拔出王選劍的那一刻,你就應該清楚了.....
英雄王.....已經死了。”
“你這個只偶爾來這個世界看看的傢伙,又懂什麼?”尼維娜依舊背對着夏亞,但語氣卻有些激動,“你以爲他是誰?”
“我或許懂的要比你想象的要多。”夏亞平靜的說。
“那個自以爲是的傢伙,死了最好!”
夏亞並未感到惱怒,而是非常耐心的繼續道。
“人與人之間,唯一獲得對方想法的方式就是溝通,如果口是心非的話,會錯過很多。”
尼維娜並未言語。
“你或許已經有所猜測。”夏亞平靜的說,“正如你所說的那樣,英雄王是這世間難得的強者以及智者,他如若想要永久封印一個人,就不會有破綻。”
“你該不會覺得,那個叫丘奇的人,真的是憑藉着自己的力量找到你的棺槨,甚至將你帶出原來的位置的吧?
英雄王在將你封印之後,就委託了自己最忠實的僕人一件事,那就是,在百年之後進入墓地,用男人的血,徹底抹除永夜之王的生命。
而這個僕人,當時就投靠了丘奇。
你覺得,爲什麼丘奇會將你認成是永夜之王?”
尼維娜沉默着。
“是啊。”夏亞的嘴角掛着些許笑意,“或許你已經清楚了,你所沉睡的那個棺槨上,就寫着永夜之王的名字,而無論是男人的血,還是女人的血,只要是鮮血,都可以復活你,對嗎?
這樣,無論是真心想要殺死永夜之王的人,還是想復活永夜之王的人,最終都會復活你。
他的想法是,在百年之後,所有有關之人全部死去後,你就可以在這個,對你毫無記憶的時代中,重新生活。
他違背了摩西大帝的命令。
封印你的愧疚,還有違背皇令的愧疚,讓他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贖罪。
這,就是當初的.....”
“住口!”
尼維娜轉過頭,赤紅的雙目注視着夏亞,一臉的怒容,但令人心碎的淚水卻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他可是與我一樣的存在,怎麼可能會死!?”
夏亞啞然,他沉默片刻,輕打了一個響指。
隨着他的動作,在他的身側,巴比倫之門緩緩打開。
一個等身的石制的雕像從那個金色的光輪中逐漸的出現,最終,立在了夏亞身側。
正是立於蒸汽都中心的那個英雄王的雕像。
他在蒸汽都設立了一個空間門,所以來回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
在來聖別克村赴約之前,他順路去了一趟蒸汽都。
看着那個雕像,尼維娜的瞳孔,在那瞬間收縮成了一點,淚水,自她無神的眼角滑落,在她的臉上留下數道淚痕。
“看起來我的猜測是沒錯的。”
看着尼維娜的反應,夏亞低聲道。
尼維娜對血液有着絕對的掌控力,對於血液也有着強大的辨別能力。
雖然雕像內的那個骨骼已經看不出生前的樣子,但是,尼維娜也依舊能從雕像骨骼內的髓血認出那骨骼的主人。
“當初你所在的墓室中,一共有兩個棺材,一個是英雄王,一個是永夜之王。
但事實是,一個是永夜之王,而另一個,是你。
當時,整個墓室都被一個以整個蒸汽都做爲魔法陣基礎的龐大魔法陣所覆蓋。
那個魔法陣可以召喚出英雄王的靈魂,攻擊一切進入的陌生生命。
除非是手持令牌,履行百年之約到來的人。
這個雕像,就是那個魔法陣的陣眼,也是那個英雄王靈魂的真正來源。
所以,這個雕像內的那個骨骼的主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英雄王本尊了。
或許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屹立於蒸汽都百年的雕像,竟然埋藏着真的英雄王。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這或許也正是英雄王的計帧�
但是沒想到,敵人並未去尋找陣眼,而是選擇,轟炸了整個蒸汽都........”
夏亞注視着此刻失神的尼維娜,溫柔的輕喃。
“即使死去,他也依舊想守護你。”
.....
帝國曆198年,秋。
此刻,英雄王已經出征完蒸汽都,並且大獲全勝。
原永夜之王的宅邸內。
英雄王阿拉德·貢站在陽臺上,穿着一身的金甲,一頭金色的半長髮隨着微風飛舞着,他的面容非常英俊,而且有着絕大多數人都沒有的剛毅氣質。
遠方的太陽逐漸的夕落,秋風蕭瑟,底下的蒸汽都的街道上一片狼藉,滿是屍體,帝國的軍人正在一點一點的清理着,準備讓這座古老的城市,重新煥發光彩。
在他的身側,尼維娜坐在陽臺邊上,搖晃着修長的雙腳,也同樣看着遠方的夕陽。
片刻後,阿拉德注視着遠方的夕陽,平靜的說道。
“吾皇還是讓我殺了你。”
尼維娜的眉毛微顫,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她低聲道。
“也不是沒有想過。”
“我不會讓你死的。”
尼維娜有些意外的轉過頭看着阿拉德。
他仍舊看着遠方,目光堅定,從始至終都未曾有過迷茫。
她注視着身側這人的側臉,片刻後,她道。
“你喜歡我,對嗎?”
阿拉德沒有言語。
“你應該是喜歡我的。”尼維娜自顧自的點頭道,“不然的話,你不會爲了我,做到這種地步。”
隨後,她轉過頭,道。
“可我不喜歡你。
來之前,我的身上,就被刻畫上了“必定被騎士所愛”的盧恩符文。
你對我的愛意,只是虛假的。”
阿拉德依舊沉默着,沒有說話。
事實上,他與尼維娜接觸的日常,也是如此。
世人皆以爲阿拉德與尼維娜已有姦情。
但實際上。
從始至終,阿拉德都未曾有過任何逾越。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向尼維娜表露出任何心意。
從始至終,他都一直恪守着騎士的本分。
如果不是摩西大帝執意要殺了尼維娜。
阿拉德或許將一直如此,默默的守護着尼維娜。
尼維娜似乎有些無趣,抬腿翻過陽臺圍欄轉過身,往房間的深處走了過去。
待他走後,阿拉德那平靜的眼眸,也終於產生了些許波動。
尼維娜不知道的是,魔法,其實也同樣對他無用。
不過,他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他的手上抓住了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楓葉。
腦海中,浮現着他與她初見的那個傍晚。
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坐在飄落的楓葉樹下,孤獨的看着楓葉的柔弱少女。
她的眼中,帶着對這個世界一切的好奇與期待。
四周的奼紫嫣紅,萬葉飄落,似乎都比不上她的美麗,宛如黑夜中最明亮的一顆星星。
那宛如收斂了世間一切孤獨的美麗少女,深深震撼着那時的他。
阿拉德低下頭,看着自己手中的楓葉,低聲輕喃。
“我只是……想守護你,僅此而已....……”
.....
夏亞站在原地。
眼前的尼維娜已經泣不成聲,她跪在地上,一隻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另一隻手則抓着英雄王的手,低聲抽泣着。
夏亞注視着她,即使距離着這麼遠,他也依舊能感受到尼維娜那彷彿將靈魂都要嘔出來的痛苦.....
淚水滴落在雕像上,在夏亞的注視下,眼前的雕像竟然產生了些許淡淡的光亮。
光亮隨着時間的流逝越發的閃耀,最終,眼前的雕像開始變化,外表的石像逐漸的褪去,一道宏偉的身影出現在了尼維娜的眼前。
尼維娜微微張大了眼睛,眼前的存在,身穿金甲,一頭金色的半長髮隨意的披散着,除了周身閃耀着玄奇的微光一樣,與阿拉德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