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諸神黃昏啊 第110章

作者:从言白若生

  在我們走出這些小巷之前,我們一定會是先被他們的鷹眼術發現的。

  就算走出小巷,最近的信的過的軍隊駐紮在三十公里之外。

  失去了車輛的我們,根本毫無逃離的可能。”

  他面對着兩人,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兩千公里的逃亡已經到了盡頭,我等帝國軍人,在入伍立下誓言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升至天國的準備。

  但是,您的性命,卻事關我們整個帝國的未來。”

  他低下了頭,聲音低沉。

  “向敵人投降是無法忍受的屈辱,但是,爲了整個帝國的未來,尊嚴並非不可放棄。

  敵人並未將這一發光炮射向車隊,說明他們想要的,是活捉您,只要活着,就還有希望。

  屆時,我將以自己的鮮血,洗刷這恥辱。”

  他們口中的皇女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防風的效果可以讓她在這寒冷的地界儘量的保持着溫暖,但即使如此,雨衣也依舊難以掩蓋那空谷幽蘭的特殊氣質。

  整個車廂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皇女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好像是櫥櫃裏永遠不變、青春永駐的模特一樣。

  “請抬起頭來,騎士。”

  軍人抬起頭。

  皇女柔和的聲音響起,那如初春第一場春雨一般的聲音,帶着一股強大的韌性。

  “自帝國分裂以來,戰爭,已經持續了一百年了。

  我們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機,敵國的軍隊在基鐸帝國的土地上肆虐。

  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化爲廢墟,一支又一支的軍隊被戰爭的洪流碾成了碎肉。

  但我們從未畏懼過,我們每一個基鐸帝國人的骨子中,都刻畫着反抗與無畏。

  正如數百年之前,獅心大帝率領着人民推翻了強大並且永生的永夜之王一樣。

  騎士啊,近十年,你都在前線與敵人戰鬥,對於帝國打過的戰爭應該都非常熟悉。

  我問你,你聽過哪怕有一場戰爭,是以帝國的投降告終的嗎?”

  軍人的身子一震,大量的血湧到了他的臉上,使他的臉頰因羞恥而漲紅。

  他深深的低下頭,大聲道,“請原諒我的軟弱,殿下!”

  “挺起你的胸膛,直視我!”

  皇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厲色。

  軍人面色漲紅的抬起頭。

  “騎士啊,兩千公里的逃亡,你所做一切,我皆看在眼中。

  鮮血與鑲嵌在你胸骨上的子彈,都是你勳章上的裝飾。

  無需感到羞愧,你,捍衛了王的尊嚴!”

  “殿下.....”軍人感動的看着那女人。

  “挺直你的脊樑,永遠不要讓它彎下,那亦是我帝國的脊樑!”

  軍人握緊了拳頭,重重的錘了一下胸口,鏗鏘有力的回應着。

  “吾將誓死捍衛!

  遵循您的意志,皇女殿下,這亦是我的榮幸。

  讓光之諾亞,與可恨的異國軍人,見識見識我們帝國的勇氣!”

  “不,我們不能送死。”

  這時,身側的老者開口。那正是剛剛軍人口中的特古拉先生。

  那是一位頭髮已經花白的老者,半長髮隨意的披散在腦後,鬍子卻打理的一絲不夠,雖然已經垂老,但從輪廓上,還是依稀的能看出他年輕時,迷倒卸嗌倥膬灝惷嫒荨�

  軍人與皇女齊齊一愣。

  “現在還沒到放棄的時候,帝國的軍隊還在浴血,他們的妻子、兒女,亦在等待着他們歸家。

  整個帝國上下,都在翹首以盼着,有人能帶領着他們,打贏這場戰爭。

  艾莉西亞啊,你是帝國數百年以來,最有希望拔出王選之劍,獲取諾亞神器之人。

  只有你,能成爲我們希望。”

  艾莉西亞皺眉道,“所以,您的意思是?”

  “逃,進入時鐘城的小巷。”

  “那樣毫無意義!”軍人道,“根據我多年與他們交戰的經驗,此刻,他們肯定已經在小巷中派遣了龐大數量的敵軍,隨時都有可能碰上!

  就算逃出了小巷,您打算怎麼逃出時鐘城?”

  “永不放棄任何希望,亦是刻在獅子紀念碑上的鐵則!”特古拉厲道。

  軍人的眼中閃爍着微光,聲音低沉,“我明白了。”

  說着,他便拿下了一側的對講機,深呼吸了一口氣。

  “皇女將逃進巷道,藉由時鐘城的巷道複雜以及迷霧逃避敵人的追擊。

  但敵人的鷹眼術,會在短時間內就發現皇女的位置。

  我們必須吸引鷹眼術的鎖定。

  因此,以帝國的名義,殘存的護衛隊全員!”

  軍人挺頓了片刻,聲音平靜,但卻無比堅定。

  “做好犧牲的準備。”

  天空瓢潑的大雨如同血滴一般傾盆而下,冰冷着身體和心靈。

  在短暫的寂靜後,語音內傳來了毫不猶豫的聲音。

  “遵命!”

  軍人緩緩的揚起嘴角,透過窗戶,看向遠方。

  “我的手足,我的戰友,我的同胞們啊!

  諾亞的光輝在天空閃耀着,我等,終將進入勇者的聖庭!!”

  他並未再跟皇女說話。

  而特古拉則打開了車門,拉着皇女走就進了小巷。

  皇女有些猶豫的看着身後留下的車隊。

  “不要回頭,殿下。”

  特古拉一邊拉着皇女一邊沉聲道。

  “時鐘城沒有任何支援的軍隊。

  說明皇城的奸細已經跟敵國合作。

  小巷中肯定已經佈滿了敵人。

  最近的,或許只距離我們幾百米。

  他們或許就在期待我們捨棄堅固的,如同戰爭堡壘一般的裝甲車,進入巷道中。

  但迷霧在遮掩了我們視線的同時,也同樣遮掩了敵人的視線。

  我們與他們之間唯一的差距,就是鷹眼術。

  魔導師萬裏挑一,幾乎都在前線,所以,來追擊的魔導師絕對不會超過一個。

  迷霧也同樣遮掩了鷹眼術的清晰度。

  如果我們大部隊一起跟隨着你,一定會被鷹眼術瞬間鎖定。

  但如果隊伍中只少了兩個人。

  鷹眼術大概率不會發覺。

  能吸引多少時間,您就有更大的概率逃出巷道!

  這便是他們,最後的使命。”

  她怔怔的回頭望向主幹道的方向,任憑風雨吹打着嬌嫩的臉盤。

  她只是盡力的看着,看着不遠處逐漸響起的炮火,看着剛剛那道恐怖的閃光再一次的劃過天際,隨着同樣的金色龍捲,

  一切.....停歇在了風雨中.....

  特古拉拉着艾莉西亞的手前行着,縱使經歷死別,男兒的心,至死亦如鋼鐵。

  “少了一枚鐵釘,掉了一隻馬掌,掉了一隻馬掌,丟了一匹戰馬,丟了一匹戰馬,敗了一場戰役,敗了一場戰役,丟了一個國家。”

  他說道。

  “多數凡夫俗子一生都無法認識自己真正的命撸钡阶约旱拿從自己的身上碾過。

  當我們抬起頭來,看着它逐漸遠去,爲時已晚,剩下的旅程,我們必須親手挖掘一道稱之爲“成熟”的深溝。

  所謂希望,就是命哌�未到來之前的信念。

  我們心懷這份信念,以爲能看見真正的命咧饾u的靠近,相信自己能夠在機會永遠消失前及時趕上,否則將虛度餘生,總是心心念念着該做,卻從未做過的事。”

  “但基鐸帝國的軍人不一樣,他們自加入帝國軍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知曉了自己的命撸覍懥四敲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那就是——終結這長達一百年的,愚蠢的戰爭。

  而這一切的希望,都在您的身上。

  我希望您能清楚的知曉這一點,並且永遠牢記在心。”

  特古拉轉過頭,注視着艾莉西亞。

  “請不要讓他們的犧牲,毫無意義。”

  艾莉西亞沒有說話,在犧牲與鮮血面前一切的語言都是毫無意義的,風雨在不斷的拍打着她的臉,前方,是未知的命摺�

  他拉着艾莉西亞的手,走過一個拐角,可迎面就撞上了一隊敵國的軍隊。

  特古拉的面色一滯,沒有任何猶豫的拉着艾莉西亞往另一個方向跑。

  爲首的軍人反應了過來激動的對着對講機喊道。

  “他們在這!他們在我這裏!穿着雨衣的那個就是皇女!!”

  他們的喊叫聲,同樣傳入到了特古拉的耳朵裏。

  他拉着艾莉西亞到一個角落,不由分說就將艾莉西亞的雨衣扒了下來,然後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艾莉西亞的面色微凝。

  “特古拉卿,你!”

  “我想,我已經見到了自己的命吡恕!碧毓爬届o的說。

  “記住我的話,艾莉西亞,不要猶豫,不要遲疑,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纔對得起犧牲的所有人!

  如果我能活下來,我會去尋找你。”

  說着,便扭頭衝向了剛剛他們離開的方向。

  不一會兒,艾莉西亞的耳邊,就傳來了吵雜的喧鬧與追逐聲。

  瓢潑的大雨溼透了她單薄的衣物,雨水順着她的髮絲飛舞着,雨中是沒有淚水的,因爲所有的淚水都會消失在雨中。

  寒冷、孤獨,逐漸的徽肿潘男撵`。

  接下來,她要一個人橫穿整個時鐘城,然後跨越數十公里,躲避敵人的追擊,找到,那信任的軍隊......

  她此刻的心中,沒有迷茫,沒有恐懼。

  有的,只有支撐着她的信念。

  縱使前方是深淵,縱使前方是怎樣的艱難險阻。

  她終將拔出王選之劍,登臨屬於自己的王位。

  因爲,她的身後,是被鮮血與屍骨鋪出來的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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