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叶青天
他如同惡鬼在生吞活人,早已凍裂的嘴脣鮮血淋淋,像是冰凍漫長歲月的生物在以鮮血取暖,排泄體內沉積的寒氣。
“桀桀……”
白眉道人面孔陰森,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冰凍的心臟迎來了震動,一聲接着一聲,很有節奏。
“咚咚咚……”
心跳聲太猛烈了,像是滅世天鼓在擂動,距離較近的道藏級都在顫慄,肉身轟隆一下子炸開了!
執掌聖兵的強者頭皮發麻,心跳聲能震死道藏級?這太不真實了!
鈞天的面孔冷汗橫流,活這麼大何曾見過這等妖物,一旦這頭惡鬼完全恢復,整座真神道場將會淪爲死亡絕域,恐怕東神洲都會寸草不生!
白眉道人通體烏黑,吞噬生命大藥,肉殼漸漸被激活了,每一寸血肉都散發着恐怖的神性物質。
“撲通……”
九座廟堂,還活着的強者大片軟倒在地上,身軀完全不能自主,像是在面臨至高神的俯視,不由得頂禮膜拜。
“血祭猩∨瘑幔俊�
鈞天的毛孔都在噴冷氣,白眉道長的眼神太惡毒了,審視着自己,如同在審視一件藝術品,充滿無比強烈的佔有慾。
“這個雜碎想要奪舍我!”
鈞天瞬間就想明白了,一切都是他的陰郑瑢⒅T強引入廟堂,以猩獱戰B料熬過休眠,最終對他展開殘忍的奪舍!
白眉道長的身軀已經壞死了,鈞天曾經見過老神魂寒症爆發的場景,絕非這些生命之血能解決,唯有放棄現在的肉身。
“咔嚓!”
這時間,整座石像徹底炸開了,完整的軀體爬了出來,每一個動作都很遲緩,很僵硬,而他離開的貢臺上,有巨大的裂口,正在噴湧如海的不朽物質!
“不朽物質原來在這裏……”
蠻玄紅着眼睛,當看到爬出石臺的惡鬼頭皮發麻,他的身軀的確壞死了,但額骨燃燒出的元神火光!
事實上,這還是殘破狀態的魂體。
高高在上的神竟然成爲了惡鬼,廟堂內的強者全部都絕望了,倒在地上的生靈越來越多,已經有數萬生命暴斃。
“等待他接近,做到一擊必殺,否則他掌控不朽物質和神廟封印可以壓制我!”
老仙的心情異常沉重,更有種莫名的心酸。
這位和他曾經生活在同一個時空!
但是白眉道長的記憶早已渾噩,滋生出邪念要以猩∨�
“我等的你很苦很苦……”
白眉道長緩慢爬行,元神浩蕩出的神性波動貫穿鈞天的肉身,剎那間激發出鼎盛潛質!
起源經在誦讀,至尊聖胎在爆發,肉體澄澈如仙體,毛孔蒸騰出萬道光雨,朦朧出一片清氣,勾勒出大道之花。
“修行起源經的肉身,我將成爲你去締造輝煌與傳說!”
白眉道長話語轟鳴,漫長歲月的等待終於來了一位合格者,元神閃耀出奪天地本源之力,像是不見底的深淵在復甦。
“奪天造化經!”
老仙傳音過去:“這是不遜色無量法的絕學,主修的是元神,奪天地造化滋補魂體,養成恆古不滅的大造化元神,他曾經肯定去過至高祖庭接受過完整傳承,想辦法影響他,說不定能喚醒他渾噩的記憶!”
“祖上時代已經斷層了!”
鈞天猛地大吼:“睜開眼睛看看這廟堂中的生靈,都是命輪起源路的強者,而今的時代生命起源路已經被徹底淘汰!”
“吼……”
白眉道長爬行的身軀僵硬,流血的瞳孔無比可怖,盛烈燃燒的元神有些不穩,濺射出模糊的舊景,似乎在顯照祖上時代覆滅的原因!
“你奪舍了我還有什麼意義?”
鈞天黑髮亂舞,步履堅定向前走來,再一次喝吼:“停下來吧,我不相信曾經接觸過祖庭的強者,會淪爲嗜血的惡獸,禍亂人族一脈!”
“祖庭……”
白眉道長猛地抱着頭顱,面孔閃出痛苦與絕望,他渾噩的記憶被祖庭二字給照亮,猛烈起伏的元神火光更加不穩,顯照出的舊景更爲清晰了。
鈞天他們是看不清楚,但是鎮元老仙洞悉到了,似乎天災來臨之前,這片道場已經崩塌了,遭遇什麼樣的慘禍?
“吼……”
轟然之間,白眉道長猛地仰天嘶吼,音波滾滾,魂光裂天,越來越多的強者被震碎成血霧,聚納到他的殘魂中。
距離較近者,縱然是聖寶都在顫慄,鈞天在大口咳血,他距離最近,如果不是黑鼎他已經死掉了。
白眉道長恢復到了原本面貌,冰冷與邪惡,冷幽幽道:“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鈞天心神震顫,徹底沉默了,本想喚醒他前世的記憶,爲這片世界掃平障礙,打爆通古狩獵組織,看來想多了。
一個躲藏在裏面苦苦煎熬了無盡歲月的強者,所圖還是想要再活一世,再續輝煌。
“讓他接近,幹掉他!”
老仙的臉色很冷,如果真的被他給奪舍逃出去,他的威脅將比通古狩獵更爲殘忍,因爲他很清楚奪天造化經一旦墜入魔道,將要成爲死亡收割者。
“轟!”
剎那間,白眉道人的額骨探出虛幻的金色大手,伸展到鈞天的眉心識海中,攥住了他的元神!
這是極度恐懼的感覺,鈞天從未體會過,好像身體不再屬於自己,好像元神遠離了紅塵化爲劫灰。
電火時光間,鈞天的肉身都要枯萎,至尊聖胎將要易主!
然而就在老仙卵足了力量展開毀滅一擊,突然間發現鈞天的聖胎在自主轟鳴,即將易主的關鍵時刻,瓦塊被驚醒了!
紮根在瓦塊之上的銀色星辰花,剎那間綻放銀色流光,不斷呼吸的花蕾盛開了,臥睡在裏面仙體妙曼的影子頃刻間轉醒。
“轟!”
她探出一隻虛幻的手,雪白修長,晶瑩剔透,像是從古老的混沌海中伸展而來的,彈指濺射出一片流光。
銀色的流光,猶如一片星河古道在不斷重塑與潰散,流淌到白眉道長的眉心中,貫穿他的元神。
“這是什麼?”老仙喫了一驚,沒有發現能量源頭在何地?鈞天體內還隱藏着天大的祕密,是祖庭在發威嗎?
白眉道長通體劇顫,渾噩的記憶剎那間復甦!
在這一瞬間,他好像經歷了滄海桑田,再回首已是惡魔身……
他僵硬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終,他掃視這座流血的廟堂,閉上眼睛發出一聲長嘆,氣勢大變,體內翻騰出至神至聖的波動,猶如議一片瀚海翻騰而出,崩塌漫天血光。
無上神靈拔地而起,巡視這座真神道場,宛若恆古不滅的至高神聳立在天地間,高大不可攀。
“那是什麼?”
茫茫無際的原始山林,正在激烈廝殺的強者全部停了下來,望着神聖滔天的廟堂,不由得顫慄,齊刷刷伏跪在地上。
沉睡在遠古的神靈覺醒,一羣通古狩獵組織的強者都驚駭,這是神靈的氣息……
“轟!”
白眉道長的法體至高無上,恢復了年輕時代的面貌,滿目悲傷,嘆息:“浩劫來臨心有不甘,一縷執念釀成大禍。”
第493章 使命
封神者一聲長嘆,大道發出哀鳴聲,一言一行都能影響大世界,這個領域的強大程度難以想象。
白眉道長身形偉岸,擠滿蒼穹,綻放無量的神輝,眸子中散發萬古滄桑。
他靜立在天地間,再也沒有任何言語,唯有滿心的哀傷,掃視着核心道場內的生靈,生命起源路斷層了……
彈指間多少年逝去?是誰壞了人族道統?又是誰毀了人族之基?
“轟隆!”
他忍不住仰天大吼,蒼穹顫慄,日月哀鳴,浩瀚的真神道場猛烈發抖,仿若猩裰踉谏l雷霆之怒。
“轟隆!”
頃刻間電閃雷鳴,血雨滂沱,仿若宇宙末日來臨,神靈之怒伏屍百萬,茫茫無際的道場隱約走向毀滅。
數不清的強者俯首顫抖,生不出任何意志,任由臣服二字刻在靈魂上,再也生不出其他的想法。
不管是道藏級還是王獸都都不例外,這是螻蟻在面對巨龍,漫天大道都被顛覆了,顯照出毀天滅地的畫面。
“封神者還活着嗎?”
大神子臉色陰沉,如果這片世界有完整無缺的封神者坐鎮,在執掌神庭的情況下,能在起源界掀開一場腥風血雨。
“不,他已經逝去了,僅剩下一道殘念從渾噩中醒來,看到滿世界僅剩下命輪起源者從而哀傷。”二神子頭頂的時空寶鏡探索到了什麼,發出這樣的聲音:“他很可憐。”
“祖上時代距離現在多麼久遠嗎?如果他還能活着才叫鬼見鬼。”三神女冷笑了一聲:“世界是屬於現世路的,淘汰終極被淘汰了!”
廟堂散發的景象漸漸暗淡,無比龐大的威壓散去了,很多僅剩下半條殘命的強者回過神,很快發現自身已經完好無損了。
他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更不想知道,滿臉恐懼逃了出去,這裏終究埋葬了太多的生命。
白眉道長的殘魂屹立在廟堂深處,通體蒸騰神性光輝,與剛纔的模樣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始終沉默站着。
“參見前輩,給前輩請安!”
蠻玄第一個反應歸來,擦掉額頭的冷汗,整理衣冠,跪拜在神靈前,眼睛若有若無掃視不朽物質。
“我等叩拜前輩……”
大批經歷生死的強者回過神,已經想明白了些什麼,被惡念操控的神靈已經恢復了神智。
白眉道長大袖一甩將他們請了出去,唯獨留下了鈞天和張遠山,想要問清楚一些事。
“晚輩鈞天,見過前輩!”
鈞天深吸口氣,高高在上的神靈就矗立在他們的面前,比封王者,甚至比聖者都要恐怖的無上巨頭!
縱然因爲惡念禍亂一方,不過他能短暫醒悟放走廟堂的強者,這着實讓張遠山敬佩。
以白眉道長的手段,如果沒有鎮元老仙,奪舍了鈞天有難度嗎?
“無量法,起源經,你們接觸過祖庭嗎?”白眉道長問道。
鈞天知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點頭道:“祖庭殘破了,但信仰火光還在燃燒,晚輩曾經上去過,得到了起源經。”
白眉道長如釋重負般,坐在貢臺上,事情並非他想象的那麼糟糕,生命起源路還要復生的希望!
張遠山心頭一動,說道:“前輩,我們自幼生活在這片世界,生命起源路還能勉強成長,但在外界據說已經無法走通了。”
“無論什麼樣的環境,生命起源路都可以成長!”
白眉道長的話語斬釘截鐵:“即便是曾經最窮兇極惡的環境都能熬過來,更何況是現在?時代變了不算什麼,堅守本心,終將收穫!”
鈞天眼底閃出異色,他所指的時代是開天年代嗎?
“前輩,而今界外入侵者來臨,他們將生命起源路的修行者視作寶藏,要得到我們的傳承和道統,我等弱小很難抗衡。”鈞天說道。
“我早就不在人世,一縷惡念難以久存,雖有滿腔鬱血卻無力相幫,但能站在現在這個時代,看到你們,或許新的生命起源路已經開啓了……”
白眉道長的殘魂暗淡一些,屈指點在鈞天的額骨上,留下一道神道印記,以及一篇經文。
做完這一切,鈞天發現白眉道長快要徹底消散了,他留下了完整的奪天造化經,以及畢生的傳承感悟。
張遠山心頭震動,完整的神靈傳承?更是封神者親自給予的,這造化有些逆天了。
“前輩……”鈞天大驚失色,內心的忌憚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忙走了上去。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的傳承印記不適合你,未來幫我挑選一位弟子,傳授給他修行。”
“這片道場還有一座藏經閣,儲藏着一批寶貴經文,我給你的傳承印記可以打開無敵者留下的篇章。”
白眉道長交代了一些事,話說到無敵者鎮元老仙內心一驚,看來這座道場看來與某位恐怖巨頭有關,白眉道長生前或許是這位巨頭的弟子。
白眉道長抬起手拿起天淵劍,認真觀察,道:“這口劍很不凡,看不出具體的材質,當年執掌他的封王者,從這裏帶走了神庭,這才讓我的身軀滋生出惡念。”
“什麼?”
鈞天驚駭,道:“原來您的遭遇和我族老祖有關……”
白眉道長將天淵劍歸還給鈞天,悵然一嘆:“有心重新徵伐大世界,卻無力再塑神軀。”
張遠山沉默了,能看出白眉道長心有執念,想揮劍爲生命起源路殺出一條血路,但是他有心無力。
他已經很模糊了,殘念即將徹底熄滅,剛纔輸送傳承與經文損耗甚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