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叶青天
時間緩緩流逝,水簾洞時而傳來打鐵聲,時而沉寂。
接連數日過去,鈞天的精神力完成蛻變,形似銀河飄動,很快變得虛幻,像是黃豆大的小人,坐在鈞天頭上,栩栩如生。
鈞天塑形了一個自己!
這要是被外人看到指定笑死,一般來說塑造器物,很容易施展殺伐功效,畢竟剛剛塑形完畢,神魂力量非常薄弱,總不能掄起拳頭就打?
“舉頭三尺有神明。”
虛幻的神魂小人,僅有黃豆大,飄在鈞天頭頂上。
鈞天嘖嘖稱奇,像是另一個自己誕生了,正在好奇觀望四周,時不時舒展小身子,但很笨拙。
不過修煉到塑形境,鈞天的感知範圍更廣了,冥冥中可以撲捉方圓十里地的地理面貌,這對野外生存非常重要。
“嗯?”
他的臉色微沉,神魂掃蕩過程中,鈞天留意到一名黑衣人,正在他修行數日的野湖旁邊探尋着什麼。
他的神魂熾熱發光,釋放更強的探索力,準備近距離觀望黑衣人。
倏地,黑衣人感應到了什麼,他猛地睜開冰冷的眼睛,看起來不像人類的瞳孔,如同嗜血的惡魔,殘暴到極點。
“轟!”
倏爾,黑衣人體內蒸騰恐怖神光,滿腔神力滾滾激盪,照亮了一片河山,震散了鈞天窺視的部分魂力。
“噗!”
遠在水簾洞中,鈞天猛地咳血,他臉色煞白,剛塑形完畢的神魂搖搖欲墜,差點化成劫灰。
他渾身直冒冷汗,黑衣人是神藏境領域的高手!體內陽氣鼎盛,動輒能震散他的神魂,將其扼殺掉,肉身淪爲空殼子!
“至於嗎?”
鈞天憤懣不已,但出於謹慎心理,他爬起來就跑。
但僅僅跑出數里地,背後傳來山崩海嘯般的巨響,漫天雲朵都炸開了,瀑布都倒卷而起,繼而轟落下來,淋溼了大地。
黑衣人神情冷漠,眼睛注視着水簾洞,定格在鈞天噴出的血液上,還冒出熱氣,未曾逃出太遠。
“壞了,他應該是城主府的人!”
鈞天洞悉到那片世界的變化,慶幸黑衣人沒有塑形出神魂,否則剛纔他就被抓住了。
塑造神魂何其艱難?若不是龍虛果滋補精神力,通常來說,神藏境領域都很難塑形。
返回途中,鈞天提高警惕心,時不時以神魂感應四方,果真他發現另一位黑衣人,修行也是神藏境領域。
鈞天不敢以神魂近距離窺伺了,他的臉色陰晴不定,隱隱覺得城主府大動干戈,或許和黃家有關聯!
……
一日接着一日,鈞天東躲西藏,數次和死亡擦肩而過,終於摸到了蟄龍城。
慶幸的是,數日來極限奔跑,鈞天已經觸碰到命輪境極限,只要沐浴朝霞完畢,藉助龍虛果,就能踏入吞霞境。
鈞天喬裝打扮,以獵戶身份迴歸蟄龍城,但當站在城門口的告示臺前,他如同被五雷轟頂般,險些失控吼了出來。
鈞天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告示臺上大片人像圖,鈞天鎖定其中一張人像圖,心情壓抑到了窒息。
那是個穿着打滿補丁的小女孩,梳着羊角辮,身材纖細,她仰着美麗小臉,沒有以往的純真,臉色蒼白,病懨懨的,鬱鬱寡歡,瘦了很多。
“小妹,哥哥對不起你!”
鈞天差點哭了,心如刀絞般劇烈疼痛,緊握的拳頭跟着發抖。
他臉色更爲難看,心亂如麻,小妹的畫像怎麼在這裏?難道他寄出的信件被破譯了,黃鶯查出他還活着!
他很難控制情緒,眼神淒厲,恨不得立刻返回雪原鎮,和黃家決一死戰。
“我要冷靜!”
鈞天在心裏低吼,強迫自己冷靜,努力壓制內心的恐懼與殺意,聆聽附近圍觀者的討論聲。
“聽說了嗎?黃家手下礦工暴亂,盜走了大批寶藏,逃之夭夭。”
“那些賤民真的是膽大包天,現在好了吧,連家人都被牽連進去,我聽說已經殺了一批,這一批很快就處決了!”
“膽大包天啊,連黃家的寶藏都膽敢去偷盜,找死也不能這麼找死吧?”
許多人談之變色,黃家是何等巨無霸?但凡出了點事都是談資,更何況這次,黃鶯抓了上萬人,要斬首示校�
“是黃鶯,她不知道我還活着,現在竟然要殺光昔日探索寶藏區的家人,這是要逼我出來!”
鈞天難以想象那個女人的心腸到底有多狠,北極百姓的命在她眼裏算什麼,不過是泄憤的工具而已。
告示臺上貼着的人像圖,會在十日後,在雪原鎮進行處決!
這件事的影響極度惡劣,已經傳遍了周圍各大古城,但黃家乃是北極的霸主,地位崇高,誰敢明面指責黃鶯的不是。
……
“這個黃鶯簡直是瘋了,上萬人頭落地啊,她這麼搞下去,未來誰還敢替他們黃家賣命!”
城主府中,墨羽泉暴跳如雷!
他收到飛鳥傳書,發現鈞天蹤跡,相信以暗衛的能力,保不齊現在已經在押送來的路上了。
不過就在剛剛,墨羽泉前往雪原鎮的調查人員,反饋了鈞天一系列詳細信息!
墨羽泉心情無比難受,他的動作慢了些,否則祕密抓住雲汐,要挾即將被羈押而來的鈞天,豈不是問什麼就能知道什麼?
“城主,現在怎麼辦?根據暗衛傳來的情報,抓住這小子僅僅是時間問題,如果他未來知道他唯一的妹妹死了,豈能爲我們工作?”
老執事雙眉緊縮,他建議立刻將消息上報,否則事情敗露了,後果不堪設想。
黃家,絕非他們墨家可以招惹的,隸屬於東域超級軍閥世家。
“這可由不得他,黃家越是瘋魔,也越是說明寶藏牽扯之大,超出你我想象,這是我墨家崛起的天賜良機,豈能錯過?!”
墨羽泉低吼,擔心事情有變,調派大量府中精銳,確保能將鈞天順利押到城主府。
第21章 鎮壓黃龍虎
夜幕降臨,偌大的蟄龍城漆黑如墨。
空氣冷了幾分,街道上人流稀少,
鈞天漫無目的地行走,渾渾噩噩的,像是行屍走肉。
十天,還有十天!
算上路程,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足三五日了。
以鈞天目前的修行,去雪原鎮去救人?這和自掘墳墓沒有任何區別。
縱然他修煉到吞霞境領域,希望也相當渺茫,鈞天真的有些絕望了。
他本想着修行變強,好順利將雲汐接出來,但沒想到黃鶯如此狠毒,不惜要把昔日挖掘寶藏區的礦工家人,統統推到斷頭臺上。
“嗚嗚……”
天空飄來一片烏雲,夜色更爲深沉了。
轟!
一陣驚雷聲傳來,大雨滾滾轟落,鈞天被淋成了落湯雞,他仰頭苦笑着。
“咳咳……”鈞天劇烈咳嗽,腳步踉蹌,失魂落魄的,披頭散髮。
蒼白的臉龐,緊握着雙拳,壓抑的很想吼出來。
鈞天從未如此痛恨自己弱小,連可憐的命叨颊莆詹蛔。鼊e提現在給雲汐帶來了生死危險。
“我就是個廢物!”
鈞天雙手抱着頭顱,淋着漂泊大雨,發出痛苦的低吼聲,很嘶啞。
腦海中,閃出雲汐嬌柔可愛的模樣,但最終停留在告示臺上面黃肌瘦的小女孩,這讓鈞天忍不住抱頭痛哭。
至親面臨死亡,可他躲在蟄龍城,卻想不到對策。
轟隆!
一道雪亮閃電撕裂長空,照亮漆黑一片的蟄龍城,也映照在鈞天英俊的面孔上,他滿臉的不屈,骨子裏爆發出沖霄的鬥志。
“天無絕人之路,我已經是起源者了,肯定能將小妹救出來,我肯定可以的!”
鈞天拳頭緊握,他緩緩爬起來,步履變得堅定,踩的雨水濺射,發泄心中的壓抑情緒,來到橋頭包子鋪。
這裏十分冷清,沒有以往的熱鬧。
墨晗一襲黑色長裙,烏黑光亮的秀髮披在香肩,有種冷豔氣質,但她臉頰上沒有以往的笑意,透着深深的哀傷,眼底隱約有死意。
看到進門的狼狽少年,望着他溼漉漉的樣子,墨晗蹙眉。
鈞天很低沉,坐着沒有言語。
墨晗起身,將熱騰騰的包子端上來,坐在鈞天對面,玉手託着雪白的下巴,美眸眨動,輕柔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雖然鈞天略微易容,頭髮也變成淡黑色,不過墨晗還是認出了他。
鈞天抬眼看着面前端莊美麗的墨晗,他搖着頭,一直在想接下來的路怎麼走,他不會像莽夫一樣衝上去和黃鶯死磕,因爲那是在找死。
鈞天大口吞嚥飯菜,他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喫上第二碗肉湯,只能拼命地喫,讓墨晗的面色無比怪異,看來遇到了天大的難關。
“哎呦,承安少爺,龍虎少爺,快請進,快請進!”
突兀的,店主老婦熱情招呼進門的貴客,還擺手催促道:“墨晗你愣着幹什麼,還不快來接待貴客。”
墨承安身材偏瘦,未滿二十,穿着土黃色長袍,雖然是城主小妾生的,但在城主府地位很高。
黃龍虎面色略顯虛白,望着端坐前方的憂鬱美人,特別宏偉飽滿的離譜曲線,讓他的喉嚨微微滾動,快要控制不住。
“墨晗美人,一日不見甚是想念,走哥哥帶你出去轉轉。”黃龍虎一臉猴急,走上去抓住墨晗的手腕,拉着就往門外走。
“你幹什麼?”
墨晗嚇了一跳,神情慌亂無比,可惜她沒有修行,難以掙脫黃龍虎的手掌。
“這可不行。”
店主婦人的臉當即變了,她是很想讓墨晗嫁給有錢人,未來能衣食無憂,但要明媒正娶,可現在黃龍虎如此粗魯隨便,難道他不想娶墨晗?
“你說什麼,不行?”
黃龍虎喜怒無常,年齡不大,但翻起臉誰都不認。
“不是不是。”店主老婦連忙賠笑:“這大晚上的,墨晗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如果您真的喜歡我女兒,倒不如下聘禮將她娶回家。”
“下聘禮?”
黃龍虎怔了怔,旋即仰頭爆笑,肚子快要抽筋,眼淚已經流出,似乎聽到世界上最大的笑話。
店主老婦有些尷尬,不明白他在笑什麼。
“你這個老東西。”
墨承安臉色鐵青,指着她怒斥:“黃龍虎何等尊貴?知道他父親是誰嗎?你竟然還妄想和黃家做親家,我看你真的是昏頭了。”
店主老婦臉色難看,這是指着他鼻子罵她身份低賤。
“哈哈哈,笑死我了,真的是笑死我了,這幫賤民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黃龍虎爆笑的同時,但面色陰冷無比,看起來不像是十四五歲的少年,語氣很惡毒,道:“你也不照照鏡子,你們一家子都是什麼東西?你們這些賤民,也妄想和我們黃家成爲親家,癡人說夢哪?”
“黃龍虎,你太過分了,這裏不歡迎你,請你立刻出去。”墨晗臉色漲紅,情緒極度失控。
黃龍虎年齡不大,可修行已經邁入吞霞境,他反手抓着墨晗的手腕,望着面前朝思暮想的大美人,滿目獰笑邪惡。
墨晗遍體生寒,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覺得被一頭陰冷的餓狼給盯上,瑟瑟發抖。
“不識抬舉的賤貨,還妄想進我黃家的大門,怎麼你真以爲草雞真能變成鳳凰?”
黃龍虎冷笑,美人他見多了,可墨晗不過低賤的凡人,三番五次搪塞他,黃龍虎已經沒了耐心。
墨晗嬌軀發顫,這種話太刺耳,她很難承受,相反她越是這般可憐無助,越是刺激的黃龍虎獸血沸騰。
“黃家了不起嗎?”
鈞天品嚐完最後一個包子,緩緩站起來,低沉的話語宛若炸雷般驚醒腥恕�
店主老婦已經絕望了,她不想女兒和她一樣,揹着悽苦命撸惠呑犹Р黄痤^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