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戏
一旦明鏡先生本尊走出皇宮,必然是掀起軒然大波,鬧出大動靜,到時候拿下靜宗太上長老平添波折,有弊無利。
最好的情況就是他進入皇宮,與明鏡先生會合,如此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拿下靜宗太上長老,穩定局面。
只是,目前楚塵的身份,有些不方便。
西南馘魔院使,鎮守西南邊荒的佐國重臣,別說進入皇宮,就是來帝都也是極爲犯忌諱的事。
“原來是偷偷進入皇宮!”
小鬼仔煥然大悟:“師兄,皇宮不好潛入吧,皇宮乃是國朝氣摺⑸琊埢艆R聚之地,偷偷潛入,很容易被人發現。”
“嗯~你還是有點腦子的嘛,咱們找人帶咱們進去。”
楚塵微微頷首,頗爲認可小鬼仔的說話,即便他身懷仙家遁法,也不敢託大。
想要悄無聲息進入皇宮,最保險的做法就是找個人帶路,跟着別人進入。
“師兄,找誰帶路?”
“找老上司!”
說話間,楚塵分神沉入大夢真鄉,聯絡故友,自個卻是徑直走向了街邊一座高聳入雲的奢華酒樓。
約莫一刻鐘後,八方酒樓,三十六樓雅間。
“凌霄,你什麼時候來了帝都?!”
韓宸一臉驚愕地望着眼前模樣陌生,氣息也極其陌生的年輕道人以及小鬼仔,心中那叫一個詫異:
“你不是坐鎮西南馘魔院……”
“來找你幫個忙!”
楚塵微微一笑。
說起來,前幾年韓宸離開西南邊荒後,跟着沖虛真人去了西北邊荒,在前線奮戰多年,立下不少功勞。
這一次蒼藍山大敗,沖虛真人受到朝野上下非議攻訐,乃至彈劾,最終調回帝都,罷免了天師之位,一幕幕韓宸都看在眼裏,心中爲老上司沖虛真人抱不平,憋屈得很。
加之,韓宸這些年苦修下來,早就四品大圓滿,距離上三品只有一步之遙,心灰意冷之後,他便跟着沖虛真人回了帝都,打算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閉關,尋求在修行上得以突破。
“幫什麼忙?”
韓宸很是詫異。
以楚塵如今的道行神通,他能幫什麼忙,更別說,眼下這時候,楚塵突然出現在帝都,太過詭異了。
靈光一閃間。
韓宸想到了什麼,頓時施了斂息之法,壓低了神識傳音,很是驚駭道:
“凌霄,你回帝都,不會是來勤王的吧?”
“不錯!我想進皇宮見先生,只是,我自身一人潛入,很容易暴露,我想你帶我混進皇宮。”
楚塵沒有隱瞞,當即開門見山,道:
“老韓,敢不敢幹?”
“有何不敢!”
韓宸心中驚駭,不過卻是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臉上帶着激動之色:
“還是你凌霄有膽魄,我師父也懷疑有人圍獵明鏡先生,對先生的能力很是認可,覺得近年接連失利,非先生之過,可他老人家事發後忌諱莫深,還不讓我摻和,把我憋屈壞了。”
楚塵朗聲一笑,對韓宸的爽快並不意外。
這也是他爲何沒有找玉樓真人,直接找韓宸的原因。
玉樓真人與師叔祖玉虛子一樣,瞻前顧後,對天朝仙庭規矩看得極重,若是知曉他和明鏡先生對靜宗太上長老出手,圖帧揪琵埥痃櫋浚麄冞@羣老臣,還不知會如何想。
韓宸就不一樣了,爽快的多。
不過,爽快歸爽快,韓宸剛說完沒多久,當即又道:
“凌霄,帶你進皇宮不難,可想要見到明鏡先生,眼下對我來說就有些困難,宗室長老院有人盯着,我沒法隨意進皇宮拜見先生。”
楚塵笑了笑,道:
“事情其實也不難!老韓,走,帶我去見一人!”
楚塵聞言,當即沒有說什麼,化作一道靈光,附身在韓宸身上。
不多時。
韓宸來到了城北一座並不起眼的府邸,在管家、家丁的恭迎之下,很是隨意地進入府中,穿廊過院,很快來到了後院一處淨室。
淨室大門、窗戶敞開,裏面情景一覽無遺。
香雲嫋嫋,氤氳成雲。
三清祖師畫像前,一尊老道盤膝而坐,花白的頭髮似銀霜,垂垂而落,渾身上下,整個修行淨室內,暮氣沉沉,老道身上更是散發着苦悶之炁。
韓宸拱手一禮:
“見過真人!”
淨室內的老道聞言,睜開了雙眼,望着手中的龜殼,一臉錯愕:
“天乙貴人,青龍現世……必死之局竟出現了變化……”
說完,沖虛真人當即回頭一望。
只見,韓宸身上,一道靈光一閃,搖身一變,一尊青衣道人顯現:
“貧道見過真人!”
第1083章 道門第一神劍【三五斬邪雌雄二神劍】
大昌帝都,帝宗長老院。
竹林如濤,曲徑通幽。
淨廬室內,法壇高築,供奉着三清祖師神像,岸前香燈、甲馬、瓜果等貢品一應齊全,香火氤氳,屋內靜謐安寧。
法壇前,一位模樣年輕的道人盤膝而坐,頭頂金冠,身穿明黃道袍,上繡有八卦、日月等圖案,與尋常高功道袍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道袍上修的既不是仙鶴、也不是麒麟等祥瑞之獸,而是一頭飛揚神武的四爪金龍,顯得威嚴莊重。
黃袍者,王者之服也。
在大昌道門,唯有絕世強者纔有資格穿戴,眼前頭髮烏黑,容貌年輕的道人,赫然是一尊絕世強者,吞吐呼吸間,周遭天地靈炁潮起潮落,氣勢磅礴。
也不知過了多久。
院外,一道靈光一閃,一尊鶴髮童顏的老者現身,恭恭敬敬向院內行禮:
“太上長老,沖虛真人祕密入宮了。”
姬靜宗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古井無波:
“早該如此,何必拖拖拉拉,自損顏面。”
目前朝野上下,仙庭一懈吖﹂L老形成了共識,免去沖虛真人天師之職,不過仙庭天師非同小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罷免,需要召開仙庭高功大會,一懈吖Q議,才能免去。
只是,仙庭高功大會牽扯卸啵幢闶桥R時高功大會,也得花費一些時日籌備,沒法一蹴而就。
除此之外,天師本人請辭,當朝天子同意,也能臨時罷免天師,另行任免。
這幾天,沖虛真人飽受非議,謾罵奚落鋪天蓋地而來,不過他卻是沒有絲毫動靜,遲遲不願主動致仕,交還天師劍。
原因無他,不管沖虛真人是被罷免天師之位,還是自己請辭致仕,對明鏡先生的威信與民心都是一次重大的打擊,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沖虛真人下臺之日,就是明鏡先生氣數已盡之時。
“多虧了太上長老呋I帷幄,英明神武……”
鶴髮童顏老者滿臉堆笑,滿嘴恭維。
“免了。”
姬靜宗對鶴髮老者的恭維很是不感冒,擺擺手,正欲說什麼,腰間玉佩靈光閃閃。
伸手一摸。
“明鏡召見我……”
姬靜宗喃喃自語,對眼前的局面倒是不意外。
仙庭高功大會不出半個月就會召開,不管是明鏡帝、沖虛真人願不願意退位都無濟於事,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大勢已成。
“希望莫要耍什麼花招,不然……就別怪老祖我手下不留情了。”
一念至此,姬靜宗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
約莫百來息後,皇宮御林苑,玄圃祕境。
“玄圃”乃是傳說中的仙境。
這處“玄圃祕境”雖不是傳說中的仙境,不過卻是世間最上等的祕境,自成一片天地,除了不能證得【地仙道果】,其餘絲毫不比洞天福地差,儼然是一處人間仙境。
祕境內,漫山遍野,奼紫嫣紅,到處是鮮花盛放,彷彿墜入花海一般。
山間觀圃八角涼亭下,明鏡先生起身相迎:
“太上長老,恭候多時了。”
沖虛真人神色黯然,木然起身,也跟着拱手行禮:
“貧道見過靜宗道友!”
靜宗太上長老雖沒有天朝仙庭擔任仙職差事,沒有品級,不過不管是在大昌皇族,還是整個大昌天朝,他的地位都極其崇高,超然於世。
“陛下、沖虛道友,老夫有禮了。”
姬靜宗見了亭中端坐的明鏡先生、沖虛真人,很是坦然,神識四下掃蕩,神色複雜:
“就你們二人?”
“不錯。”
明鏡先生神色平靜,古井無波:
“太上長老,您以爲我這是請君入甕?”
姬靜宗微微頷首,心中頗爲複雜:“算是吧!”
“呵呵~但凡有反制之力,有勝算,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明鏡先生自嘲一笑:
“你我相爭,引得朝野震動,殺得血流成河,受損的還是天朝仙庭,受苦受難的還是天下蒼生,何苦來哉~何苦來哉!”
“陛下深明大義,顧全大局!”
姬靜宗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心中頗爲感慨。
以他的道行修爲,以他對皇宮的掌控,玄圃祕境中有沒有埋伏,他一眼就能看出端倪,周遭除了祕境結界禁制,並沒有任何絕世兇陣的痕跡——明鏡是真打算退位,並沒有奮起反抗,殊死一搏的意圖。
時至此刻,他已經相信,明鏡帝不是域外天魔了。
天魔是不可能如此顧全大局,即便勝算不高,他也會傾盡一切,不擇手段掀起一場滔天殺戮,引發紛爭,禍亂朝綱。
眼前局面,可謂是一切順他心意。
不過,他心中並沒有多少欣喜,恰恰相反,他暗鬆一口氣之餘,心中頗爲失望。
作爲唯吾獨尊、王權在握的天子,在受到威脅挑戰時,明鏡應該設下埋伏,或是佈置絕世仙陣,或是花海中有兵馬伏擊,這纔是君王該有的模樣。
難怪大昌交到明鏡手上弄得一團糟。
寬宏仁善,愛民如子的君王固然好,可缺少了該有的霸道與狠辣,成不了什麼氣候。
姬靜宗一念至此,心中的些許念想徹底斬斷,決心越發堅定,神色平靜望着沖虛真人,拱了拱手:
“沖虛道友,天師劍且交給我,省得日後麻煩。”
神色落寞的沖虛真人聞言,有些不甘心,遲疑了一會,望向了明鏡先生。
明鏡先生微微頷首。
“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