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戏
玉虛子、沖虛道人不用說,二人是西南八州實際掌控人,對【九州結界】極爲了解;
玉樓真人二十年前就曾參與西南八州段的【九州結界】佈置,又是上一屆仙庭天師,他對【九州結界】也極爲了解;
至於古通真人作爲現任仙庭天師,也是有資格知曉【九州結界】機密的。
四人都有泄密的能力,誰都有嫌疑。
“嗯!”
明鏡先生微微頷首,對楚塵的猜測頗爲贊同。
不過,這會他卻是沉默了。
這四位都是頂級絕世強者,是天朝仙庭支柱,即便他貴爲大昌天子,也沒法強求四人接受【問道母碑】的九層試煉。
並且也不好隨意試探,一個不好,君臣離心離德,生出了間隙,反而容易將事情弄得越發亂。
“罷了,此事且不提。”
明鏡先生擺擺手,當即望向楚塵,神色凝重:
“凌霄,這一年來你深入魔域調查,以你之見,西南八州化作永久魔域有幾成可能?”
說起來,這算是眼下的頭等大事。
只要西南八州不化作永久魔域,幾年過去,等“邪炁潮汐”結束,魔炁沒了源頭,天朝仙庭這邊立馬就能吹起反攻的號角,打退魔庭的妖魔大軍,驅邪煞,蕩魔氛,將西南八州重新奪回來。
這點信心,明鏡先生是有的。
然而,一旦“西南八州”化作永久魔域,想要奪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天朝仙庭在“西南邊境”開疆拓土的步伐就徹底斷了。
楚塵也知曉事情的嚴重性,神色一怔,如實道:
“若雲州、滄州等四州之地沒有淪陷,化作永久魔域的機會不大,可眼下西南八州徹底淪陷,這塊地方人傑地靈,對局勢影響極大,再加上西南諸國也化作魔域,這片魔域蔓延將近二十個州的地盤,規模龐大,魔炁匯聚,魔道昌隆,一方氣叩母祝饔谰媚в虻目赡苄圆恍 !�
“這……”
明鏡先生神色凝重。
楚塵的判斷,與仙庭高功推演的結果差不多。
如此一來,事情可就麻煩了。
當年,天朝仙庭花費人力物力開疆拓土,便是賭上了國撸巯挛髂习酥輹簳r的失利不算什麼,只要後續能重新拿回西南八州,各方頂多是勒緊褲腰帶,過幾年苦日子。
然而,一旦西南八州化作永久魔域,那就意味着天朝仙庭強行“割肉”離場,此前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蒙受天大的損失,影響國卟徽f,沒了西南八州的地盤,在仙庭、軍方、朝廷各方“擴編”的情況下,後續“飛天入地”封神的利益分配便成了問題,天朝內部勢必矛盾滋生。
換而言之,西南八州無法重新奪回來,對天朝仙庭整體局勢都有莫大的影響。
一時間,明鏡先生陷入了沉默,良久,他這才重新振作了精神,望向了楚塵:
“凌霄,朕有意調你去西北邊疆,你看如何?”
楚塵聞言一怔。
此前,西南八州乃至更遠的西南邊荒受天地氣咚R,靈脈匯聚,物產富饒,開拓西南一直是明鏡先生的戰略重心,對西南八州一直極爲重視。
魔炁潮汐席捲,西南八州化作魔域,西南方向開疆拓土遇挫後,明鏡先生的戰略重心發生了偏移。
尤其是對“魔域”進一步推演後,瞭解魔域情況惡化後,越發堅定了明鏡先生的想法。
畢竟,天朝仙庭時間寶貴,耽擱不得,更不能在一顆樹上吊死。
西北邊荒雖說比起西南邊荒,相對貧瘠一點,不過只要能打下大片地盤,同樣也能壯大天朝仙庭,三十幾年後封神利益分配就不成問題了。
恰恰相反,若是死守着“西南八州”,鑽牛角尖,反而是最愚蠢的行爲。
從這個角度,楚塵是支持明鏡先生改變戰略重心,將進攻方向改爲西北。
這是極爲務實的選擇。
事實上,若是沒有其他原因的話,楚塵內心也有點想去西北邊疆。
畢竟,他小弟鵬舉就在西北邊疆歷練,眼下已經是鎮守一郡的郡守,小弟師父更是西北六州經略使,調去西北,多年未見的兄弟二人也能團圓。
只是……
楚塵搖搖頭,拱手一禮:
“先生,我想留在西南八州。”
明鏡先生聞言一愣,有些詫異。
這些日子,西南八州不少高級將領、仙庭大神通修士聽聞了朝中動靜,知曉朝廷重心轉移後,一個個腦袋削尖了,都想調去更容易立功的“西北六州”。
他親自徵召,旁人求之不得,楚塵竟如此乾脆拒絕了。
明鏡先生有點詫異:
“爲何?”
楚塵神色平靜,不驕不躁,道:“我許下宏願,欲弘揚大道,救度黎庶,盪滌魔域,魔域不破,我不打算去別的地方修行!”
“什麼!”
明鏡先生聽聞西南八州有可能化作“永久魔域”都沒有太喫驚,可聽了楚塵這番話,他卻面露驚詫:
“凌霄,你什麼時候許下的成道宏願?”
楚塵如實道:“一年前魔域誕生的時候,我就許下了。”
“你……”
明鏡先生氣急,隨即連連搖頭,嘆道:
“這種宏願哪能隨便立,你修道天賦出校粋�甲子不到便是二品絕世修爲,仙途不可限量,按部就班修行,後續造化絕對不會小,你何必這麼早立什麼成道宏願,兩個甲子後再立宏願也不差!”
百年光陰好修行。
在兩個甲子,一百二十歲前,修道中人,不管修煉到什麼層次,冥冥之中的天道不會有壓制,只要天賦悟性,機緣造化夠,道行修爲節節攀升不在話下,不存在道行修爲倒退的情況,根本不用着急。
一般情況下,許多修道中人遇上大瓶頸,進無可進,又有劫數在身,退無可退,方纔選擇“許道宏願”的方式,智笸黄破鯔C。
楚塵年紀一個甲子不到,這種開局,根本不用操之過急。
更別說,楚塵眼下立下的“許道宏願”不是小宏願,而是“逆天而行”,對抗天地劫炁所化的“魔炁潮汐”,是一樁難度極高的大宏願。
饒是明鏡先生,這會也不由替楚塵惋惜了。
若是西南八州沒有徹底失手,楚塵還有不小的希望完成“宏願”,獲得一次難得的機緣造化。
可眼下……
“你太沖動了!”
明鏡先生惋惜不已:
“這樁宏願恐將蹉跎歲月,將你修道的大好局面葬送,糊塗!當真是糊塗……”
明鏡先生訓斥連連。
一旁的楚塵心中卻是微微一暖。
說起來,自打他晉升大神通境界後,明鏡先生對他頗爲客氣,從沒有當面訓斥的時候,眼下卻是毫不留情,破口大罵……
他不是一個不識好歹的人。
明鏡先生也是性情中人,這般反應,純粹是替他惋惜,爲他修道前途擔憂……
“先生!”
楚塵拱手一禮,一如當年在帝都,作爲“天子門生”時一般:
“我心中有數,修行講究一個緣法二字,當日我無意間許下宏願,這便是我的緣法,即便最終蹉跎歲月,也是求道上的必經之路,躲也躲不了。”
明鏡先生微微頷首,也覺得有道理,擺擺手,不再多提:
“也罷,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你修道上天賦比朕好,我就不多說了。”
話畢,明鏡先生很快許是想到了什麼,道:
“凌霄,聽說你前些日子與東極魔君交手,他動用了神器【九龍通天冠】?你是如何脫身的?”
楚塵眨了眨眼:
“先生,很簡單,我把東極魔君給宰了!”
“哦~”
明鏡先生隨口應了一句,不過很快,他回過味來,神色愕然:
“你把東極魔君宰了?!”
第1045章 名動天下!八瓣金蓮
觀瀑樓臺。
一團香雲在清風吹拂間隨風飄散。
明鏡先生起身來回踱了步幾步,隨後站在欄杆前,靜靜觀摩瀑布。
瀑布底下,從天而降的瀑布激盪浪花朵朵,水霧瀰漫,長年累月的大水衝擊之下,瀑布底下形成了一個巨型水潭。
水潭中一條條龍魚溯游而上,欲“魚躍龍門”,魚鱗在烈日下閃爍着耀眼的金芒。
只可惜,瀑布高懸,水流湍急,龍魚們一次又一次溯游飛躍只是徒勞,溯游到一半就被大水沖刷而下,跌入深潭之中。
眼前的一幕週而復始,一遍又一遍重複着。
這也算是“觀瀑樓臺”一景。
明鏡先生習以爲常,觀摩一番後,他搖搖頭,正欲離開。
也就是這時,一聲高亢的鶴唳之聲響起,一頭仙鶴凌空劃出一個優美弧線,一條溯游而上的龍魚被它叼在嘴上。
下一刻,仙鶴正打算大快朵頤,不過那龍魚不甘淪爲果腹之食,劇烈掙紮起來,尾巴瘋狂甩動。
“啪啪啪啪~”
劇烈掙扎間,龍魚竟真從仙鶴口中脫身,跌入湍急的飛瀑上。
說來也巧,跌落之處離瀑布上游不遠,那龍魚見狀,瘋狂擺動魚尾,擊破水流,只聽“噗通”一聲,龍魚躍上了瀑布上游,完成了一次“魚躍龍門”。
“這……”
轉身正欲離開的明鏡先生見到了這一幕,微微一怔,隨即陷入沉思之中。
不多時,瀑布樓臺上,一道金光劃過,一位女官顯出身形,欠身一禮:
“陛下,時辰不早了,西北開疆拓土朝議……”
“朕心中有數。”
明鏡先生擺擺手,打發了女官,起身赴會,不過離開前,他忍不住轉過頭來,喃喃道:
“時撸瑫r撸@能成嗎……”
……
雲州、玉琴靈山派駐地。
“徒兒,天朝仙庭打算放棄開拓西南邊荒?”
許平聽小鬼仔說,明鏡先生召見自家徒弟,他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從徒弟口中聽聞到這個消息後,他整個人顯得極爲失落。
這消息,在仙庭內部不算什麼祕密了,鬧得滿城風雨。
不過,許平一直都不願意相信,覺得天朝仙庭在西南八州投入了這麼大,肯定不會輕易放棄。
然而,眼下是明鏡先生親自開口,那便是板上釘釘,再也沒有了懸念。
一時間,許平道長失落無比。
這些年,他在西南八州投入了無數心血。
於公,他在雲州鬼神司修行多年,守護一方百姓,在雲州混的風生水起;
於私,靈山派在玉琴山站穩腳跟,經營有方,發展前景廣闊,儼然有大派仙宗氣象……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