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戏
佛教有“欲鉤”之語,意即菩薩以愛慾牽人遂濟度之。
經雲:“先以欲鉤牽,後令人佛智”。
密宗無上乘是“以欲制欲”的修道法,女性在密宗金剛乘中作爲供養品而出現。
醉香居士口中的“佛母”“明妃”,正是“密藏雙身法”修行者成佛的助伴和供養者,是菩薩的化身。
據說,修煉到最後,“明妃”有望成就“菩薩”,而明王則可成佛,證得大日如來之身。
……
一個時辰後。
一行人離開了醉香樓。
“說起來,大金剛寺出過好幾位大神通修爲的佛母……”
在路上,符華道人忍不住道:
“真益,眼下怎麼說?”
楚塵、許平道長聞言,微微一愣。
相比起大昌天朝其他仙道正派,修煉“火裏種金蓮”的老靈山派自己屁股也不太乾淨,對“雙修法門”更加寬容與認可。
而“明妃”,也是一體兩面,就看從什麼角度來看了。
若是尋常醉香樓仙子,被大金剛寺選中,成了上師“明妃”,前途肯定比呆在醉香樓好的多。
畢竟,沒有什麼比醉香樓仙子更加低賤,更加危險了,而成了“明妃”,則有可能修成大神通修士——雖說渺茫……
“師父!”
也就在這時,廣更生跪在了楚塵面前:
“求求師父救我姐姐,我不願意讓我姐成爲什麼明妃……”
第937章 雪瓊佛母!捨己爲人真菩薩
據醉香居士說,白芷是自願成爲【大金剛寺】明妃的。
此話,不管是楚塵,還是符華道人,都是信的。
他們二人在雙修法門一道頗有建樹,一個是老靈山掌門人,一個是習得仙人偶景之術的高人,是真正的內行中人。
上乘男女雙修法門,需要講究性命雙修,禪定觀空。
若是以強迫的手段,是沒有多少效果的。
白芷爲了擺脫“醉香樓”這個火坑,自願成爲【大金剛寺】的明妃,很是符合常理。
畢竟,大金剛寺歷史上誕生過大神通修爲的佛母。
不過嘛,某種程度上,白芷恐怕是從一個火坑,跳到了另一個火坑。
楚塵修習上道隱書【鬱儀結璘奔日月法】,又爲了推演完善老靈山派法門,對黃赤雙修一道頗有專研。
不管是道門,還是佛教密宗的雙修法門,只要不是像老靈山派的“火裏種金蓮”一般,捨己爲人,一般正常雙修下,那都是強勢一方採補掠奪另一方。
其結果可想而知了,爐鼎最後大多暴斃身亡,鮮有真正修成成果之人。
大金剛寺的明妃也不例外。
明妃雖被密宗視之爲“菩薩化身”,不過,她們只是度人成道的供養品,肉蓮花罷了。
明妃不止有“師父”一個雙修道侶,也可以是寺廟中其他“師父”的雙修道侶,密宗稱之爲“明妃輪座”,又稱輪耕,輪種。
並且,一位密宗上師身邊也不是僅僅只有一位“明妃”,而是數目卸唷�
據說,有密宗上師效仿歡喜佛法相,同時與九位明妃和合大定,大樂觀空。
由此可見,成了明妃佛母,也不見得比“下林”,成爲醉香樓仙子好多少,一個不好,那就是肝腦枯竭,暴斃身死,別提成什麼道了。
“更生,起來!”
楚塵知曉廣更生心中的擔憂,一把扶起了眼眶紅潤,一臉憤慨的廣更生。
見了廣更生這副模樣,楚塵不由想起了自家婉兒姐。
當年他未開悟前,渾渾噩噩,癡癡傻傻,經歷着人生低谷,在小弟鵬舉出世後,就連父母都放棄了他,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小弟身上,唯獨婉兒姐一直照顧他,絲毫沒有動搖過。
廣更生與姐姐情況更甚。
當年受妖魔奴役,更生喫了不知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有了他三姐白芷的照拂,他纔在悲慘的童年世界感受到了些許溫暖。
楚塵能體會徒弟更生的心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放心,師父幫你,一切有師父在。”
符華道人、許平見到這一幕,絲毫沒有意外。
他們瞭解楚塵的性子,知曉他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不過嘛,出手歸出手,事情卻是沒有那麼容易。
作爲越州快活林的老主顧,符華道人對快活林三大頂級勢力頗爲了解,知曉不少隱祕之事,此刻神色有些凝重,沉聲道:
“真益,此事有些棘手,大金剛寺雖不被正統佛門認可,不過也是修佛法門,講究緣法一說,明妃一旦相中,結了緣法,如果錯過了、放棄了,有可能導致遭到反噬,日後災厄黴卟粩啵簧⊥础⒏F苦、波折,歷經劫難,大金剛寺恐怕不會隨便放人。”
楚塵、許平道長神色微微一變。
師祖符華道人這番話,一下子打消了他們上門要人的打算。
【大金剛寺】不是醉香樓,他們也有上三品大神通高僧坐鎮,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逼他們放人,談都不用談。
想要救回白芷姑娘,那勢必要與【大金剛寺】交惡,甚至是大打出手。
這件事,還必須只能由靈山派出面,天朝仙庭方面,不好介入。
雖說越州快活林不是什麼正兒八經的地方,藏污納垢,腌臢不堪,在九州之地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存在。
不過,事分輕重緩急。
天朝仙庭目前根本無法分心處置莽荒之地這些腌臢勾當。
就像當年楚塵曾在黑市贖買人族同胞一樣,屬於治標不治本的事,救得了一人兩人,百八十人,救得了成百上千的人,不過於大局無用。
想要根治此類情況,唯有從“環境”上下手。
經過這些年努力,天朝勢力與日俱增,西南八州境內,買賣人族的情況比此前少了不知多少,至少,沒人有敢公開售賣人族奴隸,就連金蟾宮也開始大力整治。
“越州快活林”的情況亦是如此。
天朝仙庭目前主要精力放在自己轄區的治理,只要不是旗幟鮮明、禍害一方的邪魔外道,天朝仙庭就不會隨意插手地方的治理,以免引起地方勢力的警惕與反彈。
事實上,楚塵、許平身上的仙庭背景,這會反而成了“掣肘”,讓他們行事多了幾分顧慮,擔心到時候與【大金剛寺】鬧大後,生出事端來,帶來不好的影響。
“師父,您眼下是越州鬼神司州副都管,身份特殊,您就別出手了,徒弟我和師祖出手就行。”
許平道長微微頷首,這道理他也明白,身爲天朝地方官員仙吏,反而容易把事情弄得更爲複雜,不過,他隨後又搖搖頭,沒有當虚_口,而是避開更生,暗自神識傳音:
“徒兒,你雖沒有仙職,不過卻是仙庭中樞長老院長老,身份更敏感……”
“那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楚塵搖搖頭,沒有在意,就算鬧出了亂子,他一人擔着就是。
前世他曾經聽過的一首歌,名叫《阿姐鼓》,聽着浪漫,實則恐怖而又驚悚,他豈會讓悲劇發生在自家徒兒身上——哭着喊着去尋姐姐,結果最後找到的是“阿姐鼓”,肉蓮花。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
師父的擔當,就是自家徒弟受人欺負時出手護犢子,只要不是徒弟理虧,他沒有讓步的道理。
“咳咳~”
也就在楚塵要即刻動身,毅然決然趕往大金剛寺時,一旁的師祖符華道人咳嗽一聲,道:
“事情倒是沒有到與【大金剛寺】正面交惡,大打出手的地步。”
楚塵、許平道長一聽這話,當即眼前一亮。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他們當即想起來,師祖(師父)在西南八州混跡多年,而且還是越州快活林老主顧,想必視角不一樣。
“還請師祖(師父)指點……”
“咳咳~”
符華道人見二人望過來,一臉期待,他又是連連咳嗽幾聲,老臉微微一紅,很是不好意思:
“那個……大金剛寺我挺熟的,認識一位好友,咳咳~交情不錯,可以帶真益你混進去,行走自如……”
楚塵、許平道長聞言一喜。
事實上,他們第一時間也是想着混入大金剛寺,把人偷偷救出來再說。
不過,這路子有點難。
大金剛寺是“越州快活林”三大勢力之首,擁有一尊上三品大神通修士坐鎮,是真正的一流大派仙宗,哽袂甓坏梗滋N深厚,宗門內陣法禁制密佈。
即便遁法了得,跟着大金剛寺弟子混入山門,四處尋人之際,很容易無意間就觸發某些禁制,到時候身份暴露,救人計劃胎死腹中。
而眼下,符華道人卻是告訴他們,可以帶人進去,並且行走自如……
楚塵驚喜之餘,也不禁有些古怪。
能讓外人行走自如,這身份,恐怕非同一般啊。
尤其是見到自家師祖面色窘迫,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楚塵如有神助,口中冷不丁蹦出一句:
“師祖,您這位好友是仁波金剛上師的明妃?大金剛寺佛母?”
符華道人有點不好意思,沒有搭話,不過卻是點了點頭,默認了。
楚塵、許平頓時睜大了眼睛,心中震驚無比,直呼好傢伙!
仁波金剛上師不是旁人,正是【大金剛寺】的主持,上三品大神通修士。
一時間,楚塵、許平師徒二人神色頗爲精彩。
師祖(師父)與大金剛寺佛母好友交情匪湣�
這交情,它正經嘛……
……
大金剛寺。
明妃在大金剛寺這類修習雙身法的密宗門派地位極爲微妙。
一般情況下,尋常明妃只是密宗上師的“爐鼎”,供養品罷了,地位卑賤,朝不保夕,不知什麼時候就是暴斃身亡,而一旦修有所成,成了“佛母”,那地位就不一樣了。
佛母,顧名思義爲諸佛之母,這個“母”並不是指人,而是寓指佛教的理體、真如法性、般若智慧。
佛從法生,故法即是佛母。
在密教,能產生諸佛、諸菩薩者,度人得道者,稱爲佛母。
師祖符華道人的“好友”法號“雪瓊佛母”,【大金剛寺】少有的,具有大神通道行修爲的明妃。
在密宗教派中,雪瓊佛母是最有希望助人證道成佛的修行大成就者,她亦一躍擺脫了普通明妃的微妙地位,成爲【大金剛寺】佛母,頗受寺中密宗行者尊敬。
除了金剛上師仁波,【大金剛寺】中,沒有人比她地位更高了。
也正因爲如此,有了雪瓊佛母的通行密令,符華道人帶着楚塵,輕而易舉就進入大金剛寺。
大金剛寺建在一片綿延起伏的丘陵之中,它並不只有一座寺廟,而是有大大小小几十座寺廟,統統依山而建,很是壯觀。
不過,在卸嗨聫R中,最爲核心的寺廟有五座。
位於核心地帶,一兴聫R拱衛的廟稱之爲“根本金剛上廟”,乃是波仁金剛上師的道場。
其餘四座寺廟,亦頗爲了得,乃是四位四品大神通修士密教上師的道場。
符華道人將《底襟集》中的遁法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竟沒比楚塵的遁法差多少的樣子,隱祕身形氣息,渡過無數陣法禁制,輕車熟路帶着楚塵來到了五座大廟的核心地帶。
“真益,我向雪瓊道友打聽了一番,白芷姑娘在五大主廟中的蓮花廟,我曉得路。”
符華道人許是剛聯絡過,信心滿滿。
“師祖當真了得。”
楚塵見師祖成竹在胸,老馬識途的做派,不由踏實幾分,誇口相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