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戏
大徒弟廣更生勝在悟性高,法力修爲上得靠水磨工夫,屬於大器晚成的徒弟,修行初期很是艱難。
不過,廣更生的表現卻是遠遠超出了楚塵的預期。
很顯然,大徒弟更生平時是真的極爲勤奮用功。
“更生,不錯,修爲渾厚,不驕不躁,爲師很是欣慰。”
廣更生矜持一笑:“師父和師祖教得好。”
一旁正與青穎說話的楚白青聽了,當即屁顛屁顛趕近前:
“師父,我進步也很大。”
“是是是,師父看到了,好好修煉,爭取早日追上你真清大師伯。”
“好嘞!”
楚塵笑了笑,沒有與兩個徒弟多說,而是目光遠眺,落在了不遠處山巔,雲霧繚繞中的中年青衣道人身上。
當即,他微微一愣,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此前,師父許平道長心思沉沉,時不時皺眉,給人一種嚴肅古板之感,而眼下,往日的印象隨風消散。
山嵐拂面,衣決飄飄,這位中年道人身上透着一股出塵之氣,說不盡的灑脫與從容。
“徒兒,你們來了。”
青穎微微欠身一禮:“見過許師父。”
許平聞言錯愕,不過,他很快想到了什麼,臉上滿是驚喜之色:
“好好好,好孩子,別多禮,以後就是一家人,莫要客氣。”
許平道長雖孑然一身,老光棍一個,墮了老靈山的威風,不過卻是懂了。
青穎以地元龍宮公主,大神通修士之尊,向他欠身行晚輩禮,跟着大徒弟尊稱他爲“許師父”,其含義不言而喻——二人的關係戳破了窗戶紙,並且還得到了龍君的認可。
當即,許平道長,目光落在了徒弟身上,一副“爲師很看好你小子”的模樣。
楚塵微微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沒有解釋太多,而是忍不住感慨道:
“師父,你變了,變得從容灑脫。”
許平道長聞言一愣。
徒弟隨意的一句話,讓他百感交集。
縱觀他求道修行數十載生涯,嚴格來說,他的上半生並不是爲了自己修行,而是從師父符華道人手上接過靈山道統的重擔,此前所求所願,心中的唯一信念就是帶領靈山派改革轉型,能夠讓靈山派香火傳下去,乃至發揚光大。
爲此,他歷經磨礪,飽飲苦楚。
尤其是因爲完善功法,在七品道行蹉跎多年而無法突破時,在那段黑暗的歲月裏,他內心的煎熬與痛苦,旁人是難以想象的。
好似把那陳醋當成墨,寫在心裏,滿篇盡是心酸。
好在,黎明破曉,苦盡甘來,大徒弟楚塵是黑暗歲月裏的一道光,爲他帶來了希望。
而眼下,徒弟更是日月當空,耀眼奪目,一舉將他身上的擔子接了過去。
作爲師父,被徒弟趕超,他心中失落感有之,不過更多的是輕鬆與自在。
從此以後,他,許平,執念盡消,虔心許道。
許平道長搖搖頭,灑脫一笑:
“爲師此後,再無羈絆,餘生許道。”
楚塵、青穎感受到許平的心境變化,一見這股子出塵灑脫的氣度,二人心中一喜,齊齊拱手:
“恭賀師父(許師父)。”
許平道長微微頷首,很是滿意,隨即笑着對楚塵道:
“徒兒,仙庭果然將你調來雲州任州副都管。”
青穎笑着道:“許師父,二郎可不只是雲州副都管,您遠在雲州,恐怕還不曉得,前幾天,仙庭增補二郎爲仙庭中樞長老院候補長老,雲州左副監察御史。”
許平道長大爲喫驚。
天朝仙庭中樞重組的邸報公文還沒有下達雲州,作爲五品郡道院山長,不入大神通之列,也沒有得知仙庭中樞的第一手消息,他還真不知道徒弟增補中樞長老院候補長老以及兼任雲州左副監察使。
他入仙庭多年,自然知曉徒弟此番起復非同一般,說是連升三級也不誇張。
尤其是中樞長老院“候補長老”,分量極其極重,有了這層身份,自家大徒弟便是真正的“仙庭高功”,日後順位替補入中樞長老院,那就直入仙庭中樞,成爲仙庭高層之一。
這對靈山派而言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大突破。
有一位仙庭高功爲旗幟,有望在天下道門露臉,打響名頭,這是靈山派跨入了“大派仙宗”“道門顯宗”之列不可或缺的關鍵一步。
“哈哈哈哈~好,天佑我靈山。”
許平道長仰天大笑,越發灑脫,有一個出息的徒弟就是好,身上的擔子又輕了一分。
“老爺~老爺,還有我,我也出息了,你快看看我啊!”
腥擞姓f有笑談話間,某個站在甲板上負手而立的小鬼仔沉不住氣了。
方纔,它一直都沒有主動迎過去,就是等着老爺看過來,發現它的與胁煌�
可是,事與願違。
至始至終,老爺都沒有抬眼看他,它穿戴整齊,辛辛苦苦擺出來的排場統統成了白用功。
小鬼仔那叫一個鬱悶,沒辦法,山不就我,我來就山,它屁顛屁顛跑到了老爺跟前。
“老爺,你看看我。”
許平道長其實早就發覺小鬼仔突破瓶頸,凝聚仙童真身,從一介清靈之鬼成了真正的耳報仙童,心中沒有太意外。
耳報仙童突破本就比修士簡單,更別說,自家大徒弟氣呷绾缬址e功累德,小鬼仔冥冥中跟着沾了不少光,近期突破不是什麼稀罕事。
“老爺我看到了,突破了四品道行,不錯。”
許平道長雖爲人嚴肅,對小鬼仔的教導尤其嚴格,不過並不是一味嚴格,若是小鬼仔進步好,他也不吝嗇誇獎,當即,他和善一笑,連連點頭,剛想好好誇兩句。
然而,小鬼仔此刻卻是急不可耐,指着自己身上的正四品高功道袍,衝着許平道長道:
“老爺,你沒看到,不是突破,你看看我的道袍,正四品高功道袍,可不是普通的道袍!”
小鬼仔挺胸昂首,就像一頭鬥勝的公雞,睥睨八方,說不盡的得意:
“老爺,現在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小鬼仔了,我乃仙庭敕封正四品【五雷洞靈法師】,按照規矩,老爺你見了我,得要行禮的……”
楚塵、青穎、廣更生:“Σ(⊙▽⊙“a”
許平道長神情一怔,腹稿中的誇獎與鼓勵吞了回去,在他臉上,沒有了笑意,楞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場上鴉雀無聲,風吹霧卷,寒風凜冽。
“你們怎麼不說話了……咦,老爺你臉上怎麼一陣青,一陣白……”
……
在玉琴城郊飛舟驛站,許平道長沒有發作,連罵都沒有罵小鬼仔一聲。
原因無他,小鬼仔身上的四品高功道袍並不是擺設。
道袍披身,別說是許平道長了,即便是雲州都管泰和道人也不能輕易指着小鬼仔鼻子呵斥,更別說出手教訓了。
正四品仙童,即便是無一官半職,那也是正兒八經的仙庭大神通高修,許平道長身爲仙庭仙吏,自然不能當幸韵路干希瑝牧艘幘亍�
當然了,大庭廣兄虏荒軇邮郑较卵Y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回了玉琴城郊,青穎買下的清塵山苑。
“陰險狡猾”的許老道一回到山苑,當場向小鬼仔討要四品道袍觀摩,天真爛漫的小鬼仔哪曉得其中險惡,想也沒有多想就打算將四品道袍上交了。
在場的楚塵心有不忍,神識傳音提醒小鬼仔。
然而,心中滿是炫耀心思的小鬼仔哪會聽師兄的話,二話不說,立馬就將高功道袍上交了。
結果……不言而喻。
慘叫聲響徹山苑,震的獸奔鳥飛。
小鬼仔突破大神通境界後,正兒八經的殺伐手段沒有長進,不過卻是越發抗揍了。
足足揍了兩個時辰,小鬼仔被打得冒煙,那叫一個慘。
……
楚塵沒有出手救小鬼仔。
師父雖說是暴打小鬼仔,不過下手有分寸,而且暴打的過程中施展了“仙童通靈法”,進一步完善小鬼仔的仙童真身。
師父許平道長才是小鬼仔的主人,此次施展【仙童法】,算是徹底斬斷羈絆。
對小鬼仔大有好處,日後可以與楚塵完美契合。
當然了,原本施法手段無需如此粗暴。
不過,誰讓小鬼仔自找苦頭呢。
斬斷了契約最後的羈絆後,小鬼仔回了楚塵法籙中溫養。
而楚塵呢,也沒有急匆匆趕往州城赴任。
一路上頗爲順利,他離赴任的期限還有兩天,無需太着急。
於是乎,楚塵收斂氣息,跟着師父許平道長低調地離開了清塵山苑,朝着玉琴山中趕去。
所去之地,許平道長沒有說。
不過,楚塵心中卻是門清。
師父是準備帶他去見符華師祖。
換句話說,師父許平道長此行是告訴師祖,他沒有辜負師祖的期待,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新靈山派披荊斬棘,硬生生趟出了一條路。
他,靈山派雲字輩弟子,雲水道人,不負師門重託。
更爲重要的是,師父許平道長此行欲徹底解開靈山派的遮羞布,斬去最後的執念。
在路上,楚塵忍不住問道:
“師父,你真做好準備了,若是師祖與老靈山的師門長輩,師兄弟們不願意踏出安樂之地,您會如何辦?”
許平道長聞言,稍稍猶豫了片刻,隨即目光堅定,沉聲道:
“誰若不從,爲師將他們的法號徹底逐出靈山派,過去,現在,未來,徹底革除,你師祖也不例外!”
第773章 孝徒賢孫
說起來,楚塵離開玉琴郡已有兩年之久。
這兩年,玉琴山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由於當初此地誕生“五行奇珍”,不斷流傳出某某某偶獲機緣,得了一份“五行奇珍”,一夜暴富,走向人生高峯的傳奇故事,這使得牛鬼蛇神聚集的的玉琴山越發混亂。
除了心懷一夜暴富夢的散修前仆後繼湧入玉琴山,西南八州不少勢力也不斷滲透,整個玉琴山再不復往日的和平,局勢無比混亂。
楚塵隨師父進山的功夫,一路上神識就探查到了好幾波五六品道行修爲的高手,有妖族,也有人族修士,有妖魔邪道,也有旁門散修,不一而足。
“師父,玉琴山還有五行奇珍產出?”
楚塵心生好奇,一般情況下,偶然天降機緣造化所成的聚寶福地往往無法持續太久,少則一兩天,多則一年半載,持續兩三年的情況是非常少見的。
“還有。”
許平道長語氣頗爲篤定:“這一兩年五行奇珍比一開始少了,不過時不時還是有人得了機緣,就在一個月前就有一位散修得了五行奇珍,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這玉琴山倒是一處福地。”
楚塵忍不住感慨。
事實上,也就是中州帝都,大昌太祖鼎立九州,鎮壓天下氣邊R聚於一地,這才讓中州富饒無比,靈田產出豐厚,機緣造化持續不斷。
人家中州帝都靠的是“吸血”其他州郡,這才能機緣造化不斷,這玉琴山倒是好造化,福緣如此深厚。
“確實是一處福地,除了誕生五行奇珍,其他靈材寶物產出也變得極爲豐厚,前些日子有高人推演稱,此地機緣最起碼還有兩三年,這讓玉琴山越發有吸引力,儼然成了香餑餑,誰都想來啃一口,近些日子局勢越發混亂。”
楚塵:“玉琴妖皇不管?”
“玉琴妖皇始終秉持中立原則,只管自家劃定的一畝三分地,外面斗的再厲害,他也不會插手,就連外面大神通修士長期駐紮玉琴山,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