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戏
“丹藥坊沒事,地元商會也好的很。”
青穎見楚塵關心地元商會,心中頗爲欣喜。
這商會是他們二人弄起來的,看着商會日漸紅火,一步步壯大,她分外有成就感,比在青州經營鬼市有意思的多。
畢竟,在青州,除了天朝官方坊市,民間坊市、鬼市地龍盟一家獨大,根本沒有對手,毫無挑戰性。
青穎神色凝重,道“二郎,我今日是來找你幫忙的。”
楚塵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自在龍君宴結識青穎一來,一般都是他有事求青穎幫忙,很少是青穎找他幫忙。
上一次,青穎正兒八經求楚塵幫忙,還是幫她閨中密友林妙音修煉神將,還記得,他那會還把妙音打吐血了。
細細回想,往事不堪回首。
“穎兒,說什麼幫忙,太生分了,有事直接說了。”
“二郎,其實是我父王找你幫忙,今兒我父王突然萬里傳音找上我,交給我一個差事……”
隨即,青穎也沒有扭扭捏捏,將事情和盤托出,娓娓道來。
“我父王當年縱橫天下,結交了不少好友,也結下不少怨仇,敵人無數,其中,便有一頭神犼。”
“二郎,你想必也知道,犼族與龍族素來不對付,是龍族的宿敵。”
“我父王受天地所鍾,乃是天生地育的神龍,龍族本源純正,剛剛化靈開智時,這頭神犼就盯上了我父王,若不是龍嶺山神所救,庇護我父王,那當真是萬劫不復……”
青穎很多時候都是笑語嫣然,春風和煦,不過說起自家父王的這段遠古辛祕之事,她便是一臉憤憤然,恨不得神力加身,替父上陣,將那雜毛犼大卸八塊。
楚塵還是第一次見慵懶嫺靜,典雅從容的青穎如此失態。
一般出身好的人與普通人最大的區別就是,從內到外的放鬆,因爲他們選擇的餘地多,失敗一次也沒有關係,人生還有許多路可以任其挑選,看待事務的心態是不一樣的。
青穎作爲地元龍宮掌上明珠,以前就是這麼一副心態,無拘無束,輕鬆從容。
提起神犼,楚塵在青穎身上看到了自己這種普通人才會表現出來的特性。
不過,楚塵細細一想,也就釋然了,犼族是龍族宿敵,又曾結下過大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穎兒,既然是龍君的仇人,想必是修爲通天,龍君交給你的差事,難道與那頭神犼有關……”
楚塵話沒有說全,不過意思卻是表達出來了。
龍君這不是坑閨女嘛,大能鬥法,他們大神通之境都沒有步入,根本沒有資格參與。
青穎見楚塵問起,解釋道:
“當年那頭神犼的確道行通天,不過他雖有近乎仙神的神通法力,可惜沒得道超脫,即便殭屍出身的他不老不死不滅,可天道重重劫難,抵不過天數,早就苟延殘喘,如同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
楚塵聞言,也是樂了。
好傢伙,龍君把對方硬生生熬死了。
“我父王當年就一直在尋找他,想着落井下石,趁他病要他命,不過那頭神犼極其狡猾,父王一直未能得手。”
“後來,我父王推演天機,隱隱發現了端倪,那頭神犼爲了躲避天劫,將自己身軀、屍魄散成數份,封印各地,既是爲了躲避天劫,又想着藉着尸解仙的路子,蟬蛻重生,重得逍遙自在。”
青穎對楚塵沒有什麼隱瞞,如數道:
“這兩天,我父王推演天機,無意間窺測到一絲蛛絲馬跡,得到了那頭神犼的部分軀殼的下落。”
“說來也巧合,那軀殼正好在雲州……這會,他估摸正在物色蟬蛻對象,我父王說,那神犼爲了屏蔽天機,這尊軀殼殘體道行修爲肯定在大神通修士之下……”
楚塵聞言心中頗爲意外:
“穎兒,龍君爲何不出手,或者派大神通修士出手……”
“我父王親自出手就打草驚蛇了,只滅一尊殘軀沒意思,派大神通修士的話,他肯定就遁走了,唯有五品道行最爲合適,我是龍女,不適合親自鎮壓他,父王覺得你最爲合適。”
說完,青穎臉上露出爲難之色:
“二郎,此事牽扯不小,若是……”
“穎兒,走吧,我陪你走一趟。”
楚塵猜到了青穎的心思,不願意他摻和到地元龍宮的紛爭。
不過,楚塵倒是不在意,他加入九幽盟,又與地元龍宮交往密切,即便這一次不參與,後續也容易捲入其中,還不如主動出擊。
另外,楚塵可是知曉,地元龍宮背後不是一尊近乎仙人的存在,青穎母親龍嶺山神絲毫不遜色,眼下又復甦了。
即便得罪了強敵,龍君、龍嶺山神也能庇護他。
當然了,最爲重要的是,一頭被天道劫難盯上的老怪物,即便被小輩欺負了,對方也不敢報復還手,生怕引來天劫和仇敵。
……
不多時,楚塵帶着小鬼仔直接出了廣陵山,與青穎匯合。
在青穎的指引下,二人直奔目的地而去。
不多時,抵達目的地附近後,楚塵、小鬼面色變得極爲古怪,望着遠方几天前來過的大山,衝着青穎道:
“穎兒,難道它就在這附近?”
青穎訝然:“二郎,怎麼了……”
第665章 不化骨、尸解欺天
“穎兒姐,我們前幾天剛來過這兒……”
小鬼仔頗爲激動,當即就將前幾天道院弟子錢志明的事簡單說了一通。
“此地有遠古礦洞?那想來就是這裏了。”
青穎頗爲欣喜。
她事先並不知道此地有一個遠古礦洞,知曉情況後,她眼下已經確定,自家父王的推演想來沒有出錯。
礦場金土之炁濃郁,陰煞匯聚,歷來是上好的養屍之地。
犼乃是殭屍所化,雖說那頭神犼修煉有成,脫離了尋常殭屍的範疇,不過其本源特性沒有變化,尤其是解體分形後,其習性越發像殭屍。
“天蒼門奪下礦場,他們想幹什麼?”
青穎臉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天蒼門是一羣什麼貨色,她在金蟾宮經營商會一年多,消息靈通,自然很清楚。
掠奪混煉強橫生靈之力爲己用……
這就是一羣人不人,鬼不鬼的旁門邪修,整體惦記着天賦異稟的強橫生靈,很是瘋狂。
眼下,天蒼門的天犀王作爲五品頂級強者,出手奪下遠古礦場,顯然不是看上了礦洞的靈礦資源,很有可能是盯上了洞中那頭強橫殭屍。
“他真是自尋死路,把主意打到了一頭遠古神犼身上,就算是我小鬼仔,也不會幹出這麼笨的事,嘿嘿嘿,師兄,穎兒姐,貌似我又立功了,這幾天,我天天咒他,也不知他死翹翹了沒。”
小鬼仔很是樂呵,欣喜地向楚塵、青穎邀功。
楚塵、青穎臉上並沒有往日的欣喜與激動,恰恰相反,二人臉上露出沉重之色。
“穎兒,那頭神犼分身不會順勢將天犀王祭天……金蟬脫殼了吧……”
楚塵微微皺眉,心中生出擔憂之色。
那頭上古神犼未能證道超脫,爲了劫難纏身的死局,他借鑑“尸解仙”的路子,欲蟬蛻脫身,重活於世。
所謂“尸解”,形之化也,本真之練蛻也,軀質之遁變也。
修行者奪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將肉身練得不死不滅,生生不息,本質上已然是長生種,不死不休,經得住歲月消磨。
不過,饒是道法神通通天,媲美仙神,也逃不過天道劫數,導致災劫纏身,長生難續。
於是乎,尸解法孕育而生。
有的尸解法拋棄肉身,而有的假託一物代替自身遺世,不管是哪一種,皆是欺天之法。
金蟬脫殼,屏蔽天機,讓冥冥中的天道誤認爲他已尸解坐化,其本尊則藉機遁走,瞞天過海,重獲新生。
這頭神犼就是打着這個主意。
楚塵眼下細細回想起道院弟子錢志明訴說的“機密”,那礦洞中幹麂屍靈所說的話,倒也不是誆騙錢志明。
它們的王,還真能讓人成仙成神。
不是草頭野神的封神法門,竟是真正的成仙成神之法。
只不過,成全的不是錢志明,而是那頭遠古神犼。
錢志明天賦不錯,若是沒有突逢變故,一不小心受了蠱惑,信了什麼“成仙成神”之法,修習了神犼傳下的法門,那錢志明恐怕就成了“嫁衣爐鼎”。
修煉有成的那天,就是錢志明替死,助人尸解欺天之時。
而眼下,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錢志明道行修爲低,天蒼門那位天犀王修爲可不低,五品道行修爲,剛剛好滿足那頭神犼分身的需求,正好替他擋災替死。
青穎自然曉得其中利害,皺了皺眉,心中也生出了擔憂。
若是讓神犼分身順利金蟬脫殼,那事情可就麻煩。
有了這一次的成功,神犼分身擺脫天道的監控,遁入世間,日後想要對他下手,那就更難了。
“尸解欺天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幾天功夫,想來還來得及。”
青穎自我安慰一番,不過神情中還是有一點焦急。
楚塵微微頷首:“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先遁入遠古礦場再說。”
說罷,青穎點頭認同,二話不說,整個身形化爲一道金色的流光,徑直飛向了楚塵衣袖。
楚塵伸手,金色流光化爲一個龍形金鐲子,套在了楚塵手上。
龍能大能小,能隱能變,端是變化莫測,看到小鬼仔目瞪口呆。
“二郎,我這變化之法如何?”
“端是了得。”
楚塵看得頗爲新奇。
這一次對付神犼分身,爲了不打草驚蛇,最好是由他出手,避免引起那頭神犼的懷疑。
青穎變化遁形成一件首飾法器,楚塵也沒有墨跡,順勢施展了半年前習得的【陰陽遁祕法】,憑空隱形,化爲丘土遁入山中。
錢家發現的遠古礦場本就有非常精妙的陣法禁制,錢家人也就沒有再佈置繁瑣的陣法,只是稍稍佈置了遮掩陣法達到掩人耳目的目的。
天蒼門天犀王奪下此地後,估摸着沒考慮過長期經營這個礦場,外部依舊沒有再佈置什麼厲害陣法。
這倒是方便了楚塵偷偷潛入。
……
遠古礦洞,一處巍峨氣派的地宮大殿。
長明燈燭火洶洶,照的殿內燈火通明,宛若白晝。
殿內中央高臺,一座巨型青銅棺槨靜靜躺着。
青銅棺槨四周圍繞着八根長柱,柱上有金龍盤踞,只不過,金龍並非張牙舞爪,不可一世,而是溫順無比,就像僕從見到了主人一般。
八柱八龍盡皆朝拜棺槨主人,畢恭畢敬,謙卑無比。
這一幕,若是放在懂行的人眼中,恐怕會震撼不已。
原因無他,八柱上的神龍皆是五爪神龍,乃是純種上等神龍,而非尋常雜學蛟龍之流。
一羣天蒼門修士圍繞着巨型青銅棺槨,一個個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天犀王見到這一幕,也是暗中激動。
事實上,前兩天他就摸索到了此地,不過突逢意外,隨手擒下,資質不錯的小輩竟然引來了仙庭強者。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年紀輕輕的萬泉山長竟深藏不露,神識之力那麼恐怖,竟把他給神魂傷到了,修養了兩天才恢復。
養精蓄銳後,天犀王沒有耽擱,第一時間帶領麾下來到了此行目的地。
“嘎吱!”
腥撕狭χ拢讟 稗Z隆”一聲,緩緩開啓,露出了一具獸屍。
獸屍似犬,又似虎獅,渾身白毛,靜默不動,卻依舊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道行修爲低的天蒼門修士情不自禁倒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