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戏
火龍丹師完完整整演示一番“制砂”法門後，先對着日魂月魄二人問道：
“日魂，月魄，你們二人可看清了，好好記住，以後莫要老是煉出駁雜真土，影響煉藥成丹。”
“是！徒兒看清楚了，以後一定注意。”
日魂月魄二人異口同聲，默契得很。
火龍丹師沒好氣瞥了兩個徒弟一眼，不知教訓了多少次，沒有一次放在心上，老是馬虎大意。
不過，此刻火龍丹師懶得理會二人，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楚塵身上，道：
“凌霄徒兒，你來試試。”
一番交談後，師徒二人愈發熟絡親近，火龍丹師頗爲欣賞稱楚塵“凌霄道人”的道號，這會直接喊了楚塵“凌霄”。
“好！”
楚塵來到煉丹爐前，體悟【煉丹心得】，回憶師父方纔的“製藥”過程，立馬就上手了。
理論與實踐差距是極大的。
楚塵將“制砂”的各個環節都弄清楚了，如法炮製。
可一頓操作下來，他沒能煉出像師父火龍丹師一樣上乘的“真土”。
他煉製出來的“真土”駁雜不堪，不忍直視。
楚塵覺得拿不出手，頗爲慚愧。
然而，火龍丹師、日魂月魄卻是大喫一驚。
玉魄師姐詫異問道：“凌霄師弟，你恐怕不是第一次制砂？”
楚塵察言觀色，見師父、師兄師姐面露詫異，當下知曉自己不是發揮不好，而是太好了。
當下，他點了點頭。
“不錯，我之前涉獵過，不過是閉門造車，師父方纔一番指點，我這才茅塞頓開。”
“大善！”
火龍丹師聞言大喜。
“日魂、月魄，你們凌霄小師弟他師門沒有煉丹一脈傳承，全靠自學，期間還得內修煉己，在仙庭積功累德，忙的不可開交，即便如此，你們看看人家凌霄，才修行不到三年，這根基打得多牢靠，必是下了苦功的。”
“凌霄，你說是吧？”
“沒……咳咳，算是吧，的確下了苦功。”
楚塵面露尷尬。
原本他想實話實說，他真沒下什麼苦功。
火龍丹師的《煉丹心得》在心廟顯現，他以“元神頓悟”的方式一口氣學了七七八八。
除了當時耗費了大量元神之力，讓他累個夠嗆，其餘還真不算苦功。
只是，實話實說未免太凡爾賽，太裝了。
許多煉丹心得不是你博覽羣書就能學到的，尤其是“製藥法門”，必然是經年累月專研方能有所成就。
他說自己接觸煉丹一道不久，那豈不是徒添事端，自尋煩惱。
於是，他只能昧着良心承認了自己的刻苦勤奮。
“師父，弟子一直對煉丹一道很有興趣，私下接觸了一些，這纔有了一點積累。”
火龍丹師滿意點頭。
他稍微推算了一下楚塵的過往履歷，短短兩三年，道行修爲修煉到這等火候，又在仙庭任職，又得修煉法術，還能忙裏偷閒專研煉丹術，當真是殊爲不易。
火龍丹師心中感慨道，對日魂月魄道：
“你凌霄師弟他天賦高不假，不過老夫斷言，他肯定花費了好一番苦功，默默耕耘，方纔有這方功底，你們二人學着點，不要整日就想着偷懶，到現在，連二轉靈砂大丹都練不出來。”
“弟子慚愧！”
日魂、月魄立馬埋頭，唯唯諾諾，口中連連認錯，心中那叫一個苦。
原以爲好日子來了，誰知……
小師弟天賦不俗，竟然還那麼勤奮，還讓不讓人活了。
原本想象中的美好日子似乎越發短暫夢幻了。
……
一整天，楚塵都在火龍居學習“製藥”法門，到了深夜，他這才匆匆趕回廣平郡城。
雲海天際，小鬼仔趴在楚塵背上，心直口快道：
“師兄，我覺得日魂師兄，月魄師姐有點眼熟，好像之前見過似的。”
楚塵詫異，日魂師兄，月魄師姐常年跟着師父火龍丹師在深山中煉丹，鮮有外出，小鬼仔怎麼會認識。
“小鬼仔，你什麼時候見過？”
小鬼仔搖頭：“不知道，莫名的熟悉，不知爲何，我看見他們兩就想起了大師兄真清，莫名熟悉。”
楚塵：“……”
第478章 山河粉碎！神遊太虛
當夜，楚塵駕着三色祥雲回到了雲水居。
師父許平道長正好結束打坐修行沒多久，聽了動靜就出來了。
“師父（老爺）。”
堂屋內，許平領着楚塵坐了下來。
“跟着火龍前輩學的如何？”
“挺好的，今日學了製藥法門，接下來除了去郡鬼神司當差，估摸要花費一番苦功將煉丹基本功打好。”
許平道長微微頷首，他不擅長煉丹，不過也曾有所涉獵，笑道：
“理應如此，注重基本功才能走得遠，你作爲黃號院長，真正需要你出手的差事其實並不多，好好差遣好麾下仙吏，想來可以省下不少功夫讓你練習製藥法門。”
頓了頓，他分享摸魚經驗：
“尋常製藥無需擇地，有空買個小煉丹爐，值班無事時練一練製藥法門。”
楚塵深以爲然，他也有這打算。
想要兼顧煉己與修功行，忙裏偷閒，摸魚修行的本事是必不可少的。
“師父，我今晚就去買吧，您老傳授我元神出竅法門，我這就元神出竅去找穎兒買煉丹爐。”
前些日子，楚塵偶遇黑風、吞天二妖服食神仙丹，無意間刺激元神，誕生了下元神桃康。
只是之前神魂受了傷，又有肉蟲蟄伏，他無暇他顧，眼下頑疾盡去，他修習【元神出竅】法門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楚塵說的很是隨意說道，可許平道長聽了卻大喫一驚。
“徒兒，你什麼時候突破了？”
“老爺，師兄前些天就突破了，只是神仙丹一案給耽誤了，沒空修煉。”
回答的是小鬼仔，它頗爲驕傲：
“師兄可厲害了，神仙丹都害不了師兄。”
許平道長聽了來龍去脈，這才露出恍然之色，笑道：
“原來是因禍得福，不錯不錯，那爲師這就傳你【元神出竅】法門，這法門並不難，你多多揣摩也就悟了，不過，其中還是有講究的，爲師爲你細細道來……”
當下，許平道長一邊指點，一邊領着楚塵前往修行淨室。
“徒兒，第一次元神出竅會有莫大機緣好處，你好好體悟，不過也無需刻意追求，一切隨緣。”
“師父，我明白。”
到了修行淨室，楚塵將法門掌握的七七八八。
調息靜氣，側臥而眠。
一年念頭乍起，楚塵存思下元神桃康，心生“脫殼神遊”的念頭。
下一刻，性光、命光交融。
轟！
彷彿一道春雷在楚塵耳邊炸響。
金光透體而出，紫火騰騰而起。
一道白光從他天門射出，化作與己無異的化身。
緊接着，楚塵意識、視野大變。
他看到了修行淨室內側臥而眠的肉身，看到了屋外的師父、小鬼仔，看到了刻苦修行的小師弟賀通。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周遭世界開始劇烈變化。
師父、小鬼仔、小師弟漸漸虛幻。
修行淨室、院內草木乃至整個雲水居院落開始如潮水一般“退散”，化爲霧氣散開，緊接着，雲水居外的街巷，乃至廣平郡城盡皆“散去”。
肉眼凡胎中的“真實世界”彷彿成了海市蜃樓，夢幻而又虛無。
這一刻，山河粉碎，萬物寂滅。
天地間孤零零一片，清虛寧靜，彷彿世界只剩下“我”。
一股蒼涼寂寞之感席間而來，於是乎，他本能地開始漫步，遨遊這方清虛寧靜的世界。
他所過之處，所見之物，頃刻幻滅，化爲絲絲縷縷的清炁，紛紛擾擾的繁華萬象在他眼中成了各種“炁”。
“炁”有厚有薄，或大或小，或聚或散，不一而足，構成了一個“生動”的寧靜世界。
細細觀察，便能在周遭“炁”的變化中發現些許規律……
楚塵修習【金剛靈通寶劍法】悟道有成，很清楚眼前發生了什麼。
這個“陌生的世界”就是他“熟悉的世界”。
只是，他站的角度不一樣了，所見之物發生了變化。
有那麼一瞬間，楚塵真切感受到了何謂“仙凡之別”。
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後，仙、凡兩者之間已然不再一個維度了。
“不過，我還是我，我在，世界就在。”
楚塵也不知在太虛之境飄蕩了多久。
某一剎那，太虛之境不再虛幻，一點點變得真實起來，繁華萬象如排山倒海一般朝他席捲而來，由虛幻一點點變得真實。
意識再度迴歸，楚塵發現自己仍在雲水居修行院子。
師父許平道長、小鬼仔出現在他面前。
“恭賀師兄元神出竅！”
小鬼仔興奮不已，圍着懸浮於空的楚塵，四下大量。
許平道長目光落在楚塵身上：“徒兒，第一次元神出竅，有何感悟？”
楚塵沉吟一會，道：
“我感受到天地之浩大，自身之渺小。”
說話間，楚塵周身散發出一股縹緲出塵、不可言明的氣息，隱隱有股子超然氣度。
“大善！”
許平道長笑着：“徒兒，神遊太虛是一次機緣，不過莫要癡迷虛妄之境，腳踏實地好好修行方能真正超脫離世，得道成仙。”
楚塵連連點頭，他兩世爲人，道心堅固，塵埃不染，不會輕易鑽牛角尖。
“師父，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找穎兒買煉丹爐了。”
說罷，楚塵化爲一道流光，轉眼間消失在雲水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