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仙吏 第3章

作者:六戏

  幾天下來,他和小鬼仔相處的很不錯,小鬼頗爲喜歡他。

  與小鬼仔的閒聊中,他知曉了道長的來歷。

  道長姓許名平,號雲水道人,師承靈山派。

  此靈山非佛門靈山聖境,而是青州一處尋常山名,名聲不顯。

  靈山派也並非大門大派,門中弟子不多。

  除此之外,

  楚塵還從許平道長、小鬼仔口中打聽了不少本該知曉的常識,對這方世界的背景有了初步瞭解。

  這方世界類似於上一世古代。

  這方世界的神話傳說中也有三清、四御、五老、天庭諸部等諸天神仙,與上一世道教神話相差無幾,不過並非上一世古代任何一個朝代。

  在這裏,巫、妖、魔、鬼神、儒、釋、道諸家並存共生。

  百家之中,儒道最爲昌盛,爲當世顯宗,道門次之。

  之所以形成如此格局,全因大昌天朝太祖皇帝——姬昌。

  千年前,世間如獄,生死別離、刀兵瘟疫、妖魔叢生,鬼神亂世,加之各門各派割據一方,傾軋不休,天下億萬黎民任妖魔鬼神奴役,爲畜爲牲,命如草芥。

  值此之際,天降聖人大昌太祖。

  太祖橫掃寰宇,驅蠻妖於大荒,鎮羣魔於幽淵,伐山破廟破滅邪神,將個烏漆嘛黑的天下盪滌的清清澈澈。

  萬民因此安居樂業,天下得以安寧清淨。

  定鼎天下,開創大昌天朝後,爲了天下安寧穩固,人皇開啓了變革。

  大昌天朝社稷國威浩蕩,浩然龍虎氣沖天。

  儒道官吏凝聚儒道文心,養一口浩然之炁,匯萬民之意,掌社稷國威,大大增強了天朝實力底蘊。

  在太祖的扶持下,儒道短時間內異軍突起,風光無兩。

  道士修行,內煉丹道,外修符籙。

  符乃神明所授,道士習符籙之法,須得授法籙,名錄天曹,與天盟契,通靈達真,方可召神遣將,蕩邪滅精。

  太祖統天下法脈於一脈,以一法統萬法,開萬法宗壇,代天庭傳籙散符,擇選天曹仙吏。

  除了一心煉己,醉心丹道,求個人自我超脫的道門修士,其餘修功行的道門修士需前往帝都授籙,以求仙途。

  左手神權、右手君權。

  太祖人神合一,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人皇,人間無敵,至尊無上。

  提起這段歷史,許平道長頗爲唏噓感慨。

  至於太祖,許平道長未曾評價。

  不過楚塵看得出來,雲水道人發自內心欽佩太祖。

  楚塵聽完這段歷史,也由衷生出敬仰之心。

  爲天地立心,

  爲生民立命,

  爲往聖繼絕學,

  爲萬世開太平!

  往事距今已千年,太祖早已得道飛昇。

  大昌帝位由太祖嫡脈子孫繼承,五十年一任皇帝,擇優選賢,傳承有序。

  無論乾的好壞,五十年任期一到,大昌皇帝就要退位讓賢。

  皇帝任期內幹得好,退位後或是飛昇上界爲仙,或是幽冥封神,鮮有遺留人間的皇帝。

  大昌國祚昌盛,當代靈威帝是二十三代皇帝,上位四十餘年,算是頗有作爲。

  在任期間,天下穩固,國泰民安,四海昇平。

  若是按照慣例,靈威帝功績顯著,仙途、神途遠大,長生可期。

  不過很可惜,事與願違。

  近年來,天下各地靈異之事頻發,邪魔外道猖獗肆虐,各地百姓叫苦不迭,民怨沸騰。

  靈威帝對此頗爲惱火,在他任期內的最後十年,誰敢造次,那就是和他過不去,誤他長生仙途。

  於是乎,靈威帝下詔,大肆派遣仙吏奔赴地方,驅邪鎮魔,盪滌乾坤。

  說起來,楚塵還得感謝靈威帝。

  雲水道人赫然是大昌仙吏,此番奉帝命前往青州新安縣任元化法師。

  元化法師是大昌仙吏職差。

  道門仙吏與儒道官吏一樣,分九品十八階。

  新安縣元化法師是正七品仙吏。

  雲水道長履新北極驅邪院領籍仙(正七品),新安縣元化法師(正七品),提舉新安城隍事。

  這是多大的官呢?

  北極驅邪院乃是天庭部門,主神爲四御之一的中天北極紫微大帝,是“糾察三界之司,萬邪總攝之所”,負責考校鬼神功過,驅邪除魔。

  上一世大書法家顏真卿也出身北極驅邪院,史料記載,他曾任北極驅邪院左判官。

  正七品北極驅邪院領籍仙聽起來很厲害,不過卻是虛職,管的範圍太廣了,往往什麼都不好隨意插手。

  新安縣元化法師纔是道長的實職。

  在新安縣,許平道長與縣令同級,是當地道門最高級別仙吏,全縣仙吏一把手,負責縣內妖、魔、鬼、神等任何靈異事件,驅邪除魔,同時還能插手新安城隍地府,考校鬼神陰差功過。

  若是必要時刻,有權徵調新安城隍地府兵馬,斬妖除魔,蕩盡邪異。

  放在新安縣,道長還是很有牌面的。

  火燒天邊,晚霞拂面。

  一連趕了三天路,楚塵跟着許平道長一路跋涉,即將進入新安縣地界。

  “老爺,塵哥,前面有村子,今晚就在這借宿吧!天色不早了。”

  小鬼仔從楚塵背後書箱裏扒了出來,搭着肩,披着晚霞,指着遠處裊裊炊煙提議。

  “不必了,馬上就能進入新安縣境內,趁着天黑還能趕一段路,先抵達新安。”

  道長雖拒絕了小鬼仔的提議,不過,他轉頭就把楚塵身後的書箱提走了。

  什麼也不說,他一手提着書箱,如若無物,大步流星趕路。

  楚塵整個人頓時爲之一鬆,全身舒坦了。

  老許這人除了悶了點,古板嚴肅了點,人很不錯。

  楚塵輕快一笑,步伐不由變得輕快,連忙跟上了許平道長。

  走了沒多久,

  許平道長竟突然一個轉身,從官道跨上了田埂上的羊腸小路,又向着之前那個村子方向趕去。

  楚塵正納悶,還想開口詢問。

  結果,耳邊隱隱傳來老人低聲哽咽的哭泣聲。

  傍晚、孤村、老人、哭泣……

  楚塵腳步一頓,不會撞見什麼靈異事件了吧……

第4章 牛剝兩張皮

  在這神神鬼鬼的世界,若是獨自一人遇到這類詭異蹊蹺之事,楚塵心裏肯定直發毛,遠遠躲開。

  不過有道長在,楚塵就不怕了,反而隱隱有所期待。

  三步並作兩步,跟了上去。

  行了百來步,饒過一個隆起的大土包,二人見到了埋頭哭泣的老人。

  老人麻布短衣,漿洗得發白,上身、褲腿、黝黑的皮膚上沾了不少黃土泥巴,腳底一雙破破爛爛的草鞋,一副尋常鄉下老農的打扮,並無甚出奇之處。

  “老丈,可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老漢陡然聽到聲音,許是有點害怕,下意識身子後傾。

  不過抬頭一看是兩位道士,他緊張的心又放鬆下來,用袖子摸了摸淚水縱橫的老臉,嘆息一聲。

  “我牛丟了!”

  老漢向二人傾訴。

  “今日下午,我去烏龜山放牛,那兒溪流密佈,水草肥美,牛喫的很歡,半天都不肯挪窩,我想着平日裏老牛喫得歡就不會亂跑,於是就找個地方打了一個噸,誰知一覺醒來,老牛就沒了。”

  “於是,我就去找老牛,到處找,一找就是一下午……”

  說到這,原本強行忍住淚水的老漢又蹦不住了,淚水嘩嘩地躺下。

  “老牛是我家的命根子,我兒早年摔斷了腿,幹不了重活,老漢我年紀也大了,平日裏多虧了老牛幫忙乾重活,沒了老牛,我家該怎麼辦,田種不了,賦稅交不起,全家都得餓死……我不能不找回來……”

  聽着老人絮絮叨叨講述。

  許平道長、楚塵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楚塵更是毛骨悚然。

  原因無他,在土包旁,赫然有一頭老黃牛甩着尾巴,優哉遊哉咀嚼草。

  在一旁,繮繩牢牢綁在粗壯的大樹上。

  這就有些詭異了。

  老黃牛肯定不是自己走回來的,更不會自己栓自己。

  老漢坐在這裏哭了這麼久,也不可能沒發現黃牛……

  這……太詭異了。

  楚塵嚥了嚥唾沫,指着黃牛,道:

  “老丈,這難道不是你家的黃牛?”

  老漢看了看黃牛,木訥地點頭。

  “是我家的,我找了一下午才找回來!”

  楚塵、許平道長、小鬼仔這會心裏愈發納悶了。

  既然黃牛都找回來了,老漢爲何還哭得如此傷心?

  難道還有隱情?

  老漢見道士師徒面露疑惑,低聲哽咽,解釋道:

  “找到了有什麼用,已經誤事了。”

  “今朝乃是山神爺爺陡嫒眨覡懥藢づ#缇湾e過時辰了,山神爺爺必會惱怒,嗚嗚嗚,該如何是好,該如何是好!”

  說着說着,

  老漢又摸了一把淚,傾訴道:

  “山神爺爺最忌諱旁人對他不敬,平日有人陡嬲b唸少了,他都會降下怒火,嚴加懲處,更何況耽擱了最重要的陡嫒铡!�

  “老漢我真不是有意缺課,實在是老黃牛對我家太重要了,沒了老牛,我全家該怎麼辦?”

  “我已經盡力找牛了,可還是誤了時辰,嗚嗚嗚嗚,山神爺爺降罪,全家都得遭殃,老漢我該如何是好……”

  “我也不想這樣,我就是太困了纔打個盹,昨晚陡嬲b經太晚了……”

  ……

  老漢一言一句傾訴着,說着說着,許是心理壓力太大了,一下子蹦不住了,立即嚎啕大哭起來,哭的比方纔更傷心。

  小鬼仔目瞪口呆,眼中透着迷惑,驚訝於老漢小題大做,一驚一乍。

上一篇:玩转那座韩城

下一篇:盖世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