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我也是。”和蒼星一樣,蛻蛹者早就在屬於伊恩的盟友陣營,隱約明白伊恩真正的想法:“如果你失敗了,我也想看看我是怎麼死的。”
“都可以。”伊恩自無不可,他側過頭,看向同樣一臉平和的老太太,七山之母,坎塔夫人:“夫人,你說你不想要未來的永生……這又是爲何?”
“年輕人。”有着満稚珤泽尩睦咸畔虏璞Φ溃骸拔抑溃銓ξ覀冞@些老人家很好,我們的確被頂座之血消耗了太多壽命,故而每一人都早衰而亡,你希望通過封印調和我們的生命本質,繼而讓我們可以延長壽命,直到未來——那個所有人都可以長久安穩和平生活的新世界到來。”
“到那時,我們就可以享受平和的一世,並且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引領人類發展壯大。”
“但很可惜。”老婦人指了指自己:“我持有的山海之印,乃是光界在虛境中的投射,是光界的陰影,在你已經得到了光界控制權的現在,我本來就辦不到什麼事。”
“而我也只是一個平庸的人,七城聯盟是帝國的附庸,平衡環靜謐海陣營力量的勢力,我沒有經驗,亦沒有能力去引領人類前進。所以,我想,不如算了吧。”
“讓我以普通人的身份回去,等到我命定的死亡。”
伊恩沉默地聆聽着。他知道坎塔夫人的真實想法——她所有的親人和朋友幾乎都已經死去,她那個時代的強者也大多隕落,她見到了大世的結尾,且對新世界並無好奇之心,只想要守住自己最後能看見的一切。
“好。”最後,伊恩道:“那麼稍後我會送您回科拉湖,希望您能幸福。”
“真古怪。”老人在傳送離開前,還有些疑惑地看向伊恩:“你居然知道我想要回科拉湖旁邊的小屋?這個祕密……我誰都沒告訴。”
——那當然。伊恩心想。他當初在七城聯盟冒險的那幾世也算是成爲了老太太的繼承人,順着老太太的心意在七城聯盟狠狠地圖圖了那羣蟲豸一樣的七城貴族,殺的神清氣爽,自然知曉坎塔夫人就是在科拉湖畔與自己的丈夫定情。
隨着連年戰爭,還有七城聯盟內部的混亂暗殺,所有人都離開了,最後只剩下坎塔夫人一人,最後還是伊恩將老人家的光塵之骸撒入科拉湖。
坎塔夫人不願意前往未來,那麼他會給予她所想要的結局。
……
蒼天王庭翖侯,蓋歐恩向伊恩發起了反抗,伊恩給了他一拳,將其轟入克洛斯星的冰封內核。
出來後滿臉血的蓋歐恩只有一個問題。
“我家大可汗怎麼沒來?”他極其不滿:“我被封印無所謂,我家可汗一定也要和我一起被封印!”
就算是伊恩也被這句話弄得愣住了:“我記得你們關係不壞啊,如果不是你支持貢塔熙莫爾,他也當不了新大可汗。”
“就是關係不壞纔要拉他一起,共富貴,同患難啊!”
“他大概率來不了了。”伊恩拉了個光幕,陪蓋歐恩一起看貢塔和伽珥的決鬥,目前看來是貢塔佔上風,雙方打的渾身是血,非常B級片:“他們戰鬥都這麼掏心掏肺的嗎?”
“這就是咱們王庭人服大可汗一家的原因,真不是蓋的,比太陽神鳥打半天都是光污染好多了,夠勁!”
蓋歐恩又看了一會,不禁奇道:“這不明顯他佔優嗎?他還會輸給小伽珥不成?”
“假如是伽珥沒在我這特訓過的話,的確打不過。”伊恩抬起眉頭:“但伽珥在我先驅空間這邊的戰鬥水平是最優的S級,偶爾能打贏我的妖精化身。他現在只用蒼天王庭的技術,從我這裏學的還沒用呢。”
蓋歐恩目瞪口呆:“還有這種東西?那我封印結束後能不能也去學學?”
“可以。”伊恩點點頭:“但別忘記你的任務——克洛斯星是一顆被天墜之力攪亂了環境,冰封坍塌的前氣態巨星,你要做的就是在封印期間恢復這顆星球的原本狀態,承擔起‘薩頓’原本的職責。”
“那薩頓星呢?”
“薩頓星我別有用處。”
“行吧。”蓋歐恩打不過伊恩,自然沒別的話,但他看向光幕,還是有些奇怪:“你爲何要留下帝國之外的其他第五能級頂座之血?你不是說一個文明,前期最好只有一個第五能級嗎?”
伊恩看向光幕,微笑道:“艾納和伽珥都是我先驅空間的自己人,雖然我說要整統一人類文明,但內部沒有競爭也沒辦法進步,帝國和蒼天王庭的對立挺好的。”
“以後就左手打右手,用奧邥鳡懜偁幏绞桨伞!�
……
九寒聯盟的祭主接受了伊恩的條件——他將在維斯塔星這顆貧瘠的沙之星上被封印,作爲全泰拉所有‘惡魔’的封印點,乃是看守囚唬仁乔舴敢彩仟z卒的獄卒。
而作爲條件,伊恩將會在泰拉豎起他的圖騰,爲他嘗試第六能級做準備。
“凡塵瑣事,我早已毫不在意。”這位老人用羨慕但不嫉妒的目光注視着伊恩的眸子:“我只是想要看見你能看見的事物,無論是未來,過去,還是勇氣。”
“過去和未來,您終能看見。”而伊恩微微搖頭:“唯獨勇氣,您有您自己的勇氣,和我看見的絕不相同。”
……
“我知道你們的願望。”伊恩直接了當地對想要對自己動手的鯨歌崖夫婦道:“你們爲了融合血脈,締造出全新的第五能級血脈,生育了十幾個孩子,卻絕大部分血脈衝突死亡,只有幾個能活過十歲,卻還是死於基因崩潰。”
“復活他們的方法的確有,但這不是現在的我能給出的允諾,哪怕是永動機也辦不到你們這麼複雜的願望,不談你們打不過我,就算真的打過了我,你們也辦不到小範圍時光逆流。”
“所以我只能和你們立約,如若有一天,我有能力辦到這件事,而你們完成了我給你們的任務,統籌了墨提斯的所有真龍古基地,建立起一個完善的環氣態巨星生態圈,那麼我就會出手,爲你們復活你們的孩子。”
有愛的人總是容易妥協,伊恩倒是不覺得復活那些孩子有什麼違背倫理道德的,反正到那個時候,以他的力量,肯定誰都可以復活,只要能完成任務,復活自己所愛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先驅空間就應該幹這種事,他可不喜歡遺憾。
……
“你不會被封印。”
當造物之錘,魂淵鍛者,磐羅斯·堅盾聽到這句話時,他疑惑地抬起頭:“這是我借深空穿梭器給你而得的報酬?”
“哈。”伊恩道:“你想錯了,這代表你是我朋友,而我的朋友,要承受的重負就越多。”
“你不會被封印,磐羅斯,你的血脈融合的挺好,稍微給你調整一下,你就能活個幾千年幾萬年,到那時,技術進步,你活的時間就更長了。”
“但是作爲這個世界上對應用技術最熟悉的人,我不可能真的讓你在泰拉上游蕩幾千年,這太浪費了,所以我打算拜託你和懷光聯手,在泰拉軌道上建造‘信標’。”
“未來永動機釋放以太,以及建造‘靜謐之環’的星標。”
“如何,磐羅斯?”
如此說道,伊恩看見了矮人心動的表情:“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造物者,你想不想日後成爲文明的傳說,泰拉的神話史詩……告訴所有人,‘靜謐之環’的地基是我們矮人主持鑄造的?”
“環之創主,大鑄造者,磐羅斯·堅盾。這個稱號如何?”
“別我們矮人,你這個白之民。”抬起頭,磐羅斯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行吧,我幹了。”
……
好解決的人都解決了,伊恩來到了搖籃的邊緣,創口前方。
在這裏,最不好解決的那個人,大圖書館的守護者凝聚出了人形,站在虛空之中,凝視着創口彼端的終焉。
“你知道我其實不喜歡戰鬥。”
守護者道:“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伊恩。告訴我這一切的真相,如果可以,帶上我的一隻眼睛前往外面,無論你囑咐什麼,我都會辦到。”
“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而是稍後。”
伊恩伸出手,將大守護者的納米核心本體縮小,放在肩膀上:“如若說磐羅斯是靜謐之環的奠基者,那麼你就是我預想中環自我調節的最佳仲裁者。”
“但我知道,這個世界最聰明靈魂的集合體不會答應這個過分的請求,他們寧肯死也要與我戰鬥,所以我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大守護者,你體內的靈魂每隔一段時間就可以選出一個,通過先驅空間鏈接我的視野,到那時,無論我身處何方,你都可以通過我看見遠方的景色。”
大守護者答應了。
……
【結果你並沒有戰鬥多少次】
當伊恩回到龍島時,四大龍王,亡山龍王,卡洛斯,妖精女皇還有四大正教的第五能級已經在這裏等待了。
這些都是‘不需要被封印’,亦或是說,還有大事需要做的第五能級。
聽見伊恩的講述,極風龍王頗爲意外地評價道:【聽你說的,他們似乎都很好說話的樣子】
“因爲他們打不過我。”伊恩搖搖頭:“當他們看見延疆的封印都拿我沒辦法時,他們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就算是這樣,他們也是驕傲的第五能級】
鎮星龍王感慨道:【和他們交流最累了,哪怕是言語稍微有點不對,說不定就是要打一場的前奏,我倒是不介意,但卻很好奇,伊恩你是怎麼辦到】
“很簡單,我給了他們願意去做的事情。”
伊恩環視在場的卸嗟谖迥芗墸p聲笑道:“如若說生命就是一次起舞,那麼無論是誰都想要在自己最合適的舞臺,最激昂的時刻起舞。”
“原本的泰拉,太過喧囂吵鬧,誰都無法辦到自己想要辦到的事,而我可以給他們。”
“就像是現在這樣,我們要完成最後的兩個工作,兩個足以讓諸位心甘情願幫助我的‘舞臺’與‘音樂’。”
“封印千星之獸。”
“以及,解決龍島封印中的‘終焉碎片’。”
第1089章 就要像愛那樣,走向每一次旅途的終點
黯(前文千星之獸的一個分體,千星之子)做了一個夢。
祂在無垠的黑暗真空中急速飛馳。
球形的軀體看似平整,實際上有着億億萬萬的切面,星光在它的每一個漆黑的切面表層中央閃動,拖拽出一道道長達數十萬公里的光之觸。
時空隨着觸鬚的擺動而收縮,擴展,而物質也隨着時空的收縮而壓縮,被凝聚成類似宇宙創生之初的形態。可控的膨脹過程釋放出的龐大力量推動讓在時空弦上滑行的巨獸一路飛馳,無上限地加速。
光速。光速不可超越是‘正常物理宇宙’的鐵律。但是這個正常從何而來?人類邏輯所能認知,所能理解的宇宙,纔可以被稱之爲正常嗎?而那些超越人類理解的,亦或是僅僅只能被人類作爲幻想構思的宇宙,就是‘不正常’,‘不應當存在’的嗎?
並非如此。宇宙蘊含無限可能,這彷彿蘊含了千星的軀體如今並不位於無法超越光速的‘重子宇宙’中,而是位於基速就是光速的‘快子宇宙’中,在這裏,就如同想要將物質加速至光速需要無限大的能量一樣,想要將‘物質’減速至光速也需要無限大的能量。
憑藉以太化,千星的大羣晃動時空,宛如晃動水波,它的虛影掠過真空,帶起一道道不穩定的紊亂時空曲率。
星光在千星之羣的每一個切面閃爍,祂是如此鍾愛黑暗中閃爍的那些明亮,閃耀與微渺的星,故而將一切都銘刻在身,將自己也化作一個小小的宇宙,儲存了所有祂曾見過,祂曾觸碰過的生命。
祂本該成爲星神的。
當千星大羣掌握了時空的對稱性,可以驅動自己在時間線向後移動時,祂就掌握了最基礎的‘永動之環’,掌握了‘自己的實在性’,它完全可以憑藉這一點,鏈接上大以太環流,成爲那一代的星神。
祂本應成爲星神的。
但是大羣覺得,【那不應該在現在發生】。
【——創造主,我們成爲星神的時間,並不是在現在——】
【——即便是我們成爲了星神,成爲了你們的一員,我們也無法對抗終焉,星神的數量無關緊要,我們都是在探尋無法盡數的可能,宇宙那無法盡數的未來走向——】
【——可能是過去,可能是未來,我們預見到了一個混沌的可能,那裏有着無法預知也無法抵達的區域,故而我們選擇前去那裏——】
【——去推動無法預測的,奇蹟的發生——】
【——讓我們成爲搖籃吧,奇蹟的搖籃,未來的搖籃,紛爭的搖籃,永恆的搖籃——】
【——永恆靜謐,無窮無盡的搖籃——】
祂們聽見了那個聲音。
而那個自無垠無限的高天之上響起的聲音詢問:【即便代價是死?】
——即便代價是死。
——即便代價是消亡於虛無。
於是,應允了。
在將命咄迫牖煦绲乃查g,千星的無限種可能性便收束了,祂們敗北,消亡,成爲了這片時空中又一個敗於終焉之手的文明。
只有祂們的火種在時空中飛馳,無盡地飛馳。
掠過千百顆,千萬顆星球,億萬無數顆星球,與無窮無盡種可能。
黯在夢中看着。
這是‘母親’的夢,是母親的記憶,而她們,它們,他們和祂們,都是母親的孩子。
不,真的是孩子嗎?
【千星大羣和千星之子,是子與母的關係嗎?】
這是所有千星之子難以回答的問題。
——子嗣和長輩之間的區別何在?
子嗣是長輩的融合又再創造,利用了長輩原有的遺傳基因塑造出了自己。這是兩性生命孕育後代的方法。
但千星之獸是完整的個體,祂是大羣,是一也是所有,祂孕育自己的後代,那些無窮無盡,包涵千星又絕不相同的後代,他們又是怎麼誕生的呢?
黯閉上了眼睛。她回憶起了自己誕生的最初。漆黑的海洋中蘊含着無限種可能性與邏輯,無數種公理與概念。
她是一棵樹。一顆自深邃無限的虛無中成長而出的公理之樹。她自選擇而來,由邏輯而生,強壯而龐大,巍峨又壯碩。
而在她的周邊,有着許許多多,無窮無盡顆同樣的公理之樹。他們孱弱,纖細,無法成長壯大,只能維持簡單的存在形式。
黯不禁突然想到了一個比喻:一顆宛如泰拉那樣複雜而壯碩,蘊含無數種生命的星球,以及一顆完全由氫氧構成的純水行星。
即便兩者質量相同,對於宇宙而言的原子數相同,但它們能孕育出的可能性卻是截然不同的,它們可能的確源自於同樣的一個‘選擇節點’,最初也同樣都是氫氧,但一個構成了泰拉,一個構成了一顆碩大的水球。
一個從公理中湧現出諸多優雅的定理,一個纖弱而單一。
正因爲她是這樣完整的公理之樹,所以她才能誕生。
而她與母體,那千星大羣間的區別,就在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