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銀色的鋼鐵之神凝視着大海,祂知道,除卻自己外,七城聯盟,帝國與遠岸島都注視着那裏,而飛焰地的那位甚至緊隨伊恩之後,他們都在期待。
而下一瞬,鋼鐵之軀猛地站起,祂的觀測口處,突然亮起了一團銀白色的火花。
這火花宛如震驚的眼神,不可思議地看向大海深處,那突然亮起的一道道光路光紋。
【不可思議!】
祂震撼地自語:【提前了最少二十年……光界,復甦了!?】
大圖書館的守護者看見,在那大海的深處,有一圈明亮的光輪正朝四面八方擴散,大海的深處流動着一股莫名強大的力量,浩瀚無比的以太流正在擴散,橫亙於虛境與物質世界,閃耀着無窮光芒!
【如此異常,真魔怎麼沒有反應?】
遠岸島,已經時刻準備出手壓制真魔的蒼星神色凝重,她的靈能更加敏銳,能看見此刻靜謐海深處,原本已經持續了千年平靜的虛境驟然翻騰起滔天巨浪,化作了一個明亮無比的光之漩渦,匯聚着光界的力量。
整個虛境之海,整個光界之潮,都在歡呼,都在沸騰……似乎是答案終於等到了問題,似乎是沉寂已久的老宅等到了年輕的主人。
而光界中。
蛻蛹者微微抬起頭,他的目光已無震驚,只剩下純粹的驚歎:【居然……】
他看見,妖精伊恩探出手,觸碰那枚還未完成的‘光界之明珠’。
然後,無窮盡的光芒就如海嘯,就如浩瀚狂潮,就如席捲天地的長風,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化作一輪似乎永不停息的環,一個巨大的旋渦。
而這漩渦的中央,垂下了一條漏斗狀的渦尾。
它如龍捲般垂落,將無盡能量灌注進一個不斷潰散又重組的銀青色平臺中。
【先驅平臺】,伊恩真正的心光體正在不斷地膨脹,擴大……此刻,所有先驅平臺中的用戶全部都下線,他們都得到了‘緊急斷線更新’的提示,但沒有人對此感到憤怒,因爲哪怕是最愚笨的先驅空間用戶,也在剛纔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剛纔那是……”大可汗幼子,迦珥抬起自己的手,喃喃自語道:“那是摸到‘實物’,而不是精神虛擬的感覺?”
“先驅空間,究竟要更新什麼東西?!”
【你這是要完全掌控光界?!】此刻,蛻蛹者也察覺到了伊恩究竟要做什麼,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快住手!你一個人無法承受!你的以太真身根本無法承載這麼龐大的力量!】
他說的並不誇張,因爲伊恩的先驅平臺此刻已經膨脹到了極限,而光界的力量仍然源源不斷,遠沒有終結——星神遺留的碎片蘊含的力量遠超尋常人想象,這的確不是一般的第五能級可以操控的力量,即便是伊恩也不能。
“不,我可以。”
但是,妖精伊恩的聲音卻無比冷靜,在他的以太真身之後,隱約亮起了一顆銀色的太陽,與一輪銀色芯片的虛影:“因爲,這就是我該接受的遺產。”
泰拉之心與星神之禮同時咿D,光界磅礴的能量與純粹以太被灌輸進其中,令泰拉之心中的虛境之夢迅速堅固,實體化,而星神之禮統轄這能量,令這浩蕩的能量狂潮逐漸平復,平緩,宛如歸於自己家中。
【這?!】
此刻,蛻蛹者睜大了眼睛,這一次,他不是爲了伊恩,不是爲光界的力量而震撼——他死死地盯着伊恩身後那浮現而出的銀色芯片:【這就是,伊奈迦二世的遺產……他稱霸的至寶?!】
不僅僅是蛻蛹者,此時此刻,此世所有第五能級,都將目光投向了靜謐海。
雖然早有猜測,但是當他們看見伊恩陷入而出的‘銀色芯片’後,都下意識地傾注目光,注視着那調節着光界龐大能量,將其統御在手的‘核心’。
“是的。”而伊恩抬起頭,他與那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一一對視,先知露出微笑,淡淡地回答道:“這就是伊奈迦二世的遺產,我從老師手中繼承的寶藏。”
“這是你們曾經謩澰S多也想要得到的珍寶,是這世間所有君王都想要擁有的鑰匙。”
“這是他們失敗身亡的原因。”
“同樣,也是我必將成功的理由。”
第1058章 盡遠道,大衍觀,以及……
在伊奈迦二世的全盛期,帝國與飛焰地爆發了一次全面衝突。作爲與帝國橫亙遠焰荒漠對峙的涅瑪薩斯諸王就是那次戰爭的直接參與者。
那場戰爭,對於帝國和飛焰地來說都理所當然,雙方在此之前就已經有非常多的矛盾衝突,彼此之間的商業主導地位也需要一次武力對抗才能決定出誰上誰下,更不用說雙方邊境和內部的分裂主義分子一直都在想要藉助對方的力量幫助自己獨立於帝國亦或是飛焰地,所以雙方的戰爭是必然且絕對會在幾十年內展開的。
但飛焰地沒想到的是,在伊奈迦二世的領導下,帝國的戰爭潛力急速飛漲,而他個人實力膨脹的也異常之快,以至於他們在還未做好全面戰爭時,帝國的大軍已經整裝待發。
如果不是那個時候的飛焰地得到了來自各方的支援,國內民族主義精神覺醒,帝國東部北部亦有蒼天王庭和峻嶺堡牽扯,恐怕不需要幾個月,涅瑪薩斯血系就會被帝國的鋼鐵洪流掃進靜謐海。
那個時候的帝國,威壓泰拉全境,即便是最爲古老傳統的甘特瑞格姆共和國都感覺到了壓力。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搞明白,帝國爲什麼要放着最好對付,還有血脈法理的峻嶺堡不對付去對付飛焰地,爲什麼要調動東部軍團的資源儲備,導致蒼天王庭異動頻頻……帝國和飛焰地雖然的確有點宿仇,但也沒到這樣需要針對的地步。
這一直都是學者們眼中的未解之謎。
而現在,謎題解開了。
是光界。
伊奈迦二世,之所以傾盡全力去進攻飛焰地,就是爲了得到一個直接通向靜謐海的大入海口,得到有關於【光界】的探索權!
【原來如此,這就是伊奈迦當初爲何要發動戰爭的原因……】
此時此刻,凝視着眼前不斷調動光界之力匯聚於己身的蛻蛹者心中泛起層層回憶,他也是當年戰爭的親歷者,豈會沒有有關於這方面的疑惑?伊奈迦二世雖然威壓天下,令他苦不堪言,但他也承認對方的文成武德的確是有史以來的泰拉一流,如若不是‘黯月動亂’將帝國中興打斷,這位黑太陽至少也能一統泰拉西南,收回峻嶺堡。
而如此明君,如此強者,豈能作出飛焰地之戰這樣的戰略誤判,導致帝國在僵持數年後不得不和談,錯過了百年難得一次的戰略機遇?
可現在看,蛻蛹者明白,伊奈迦二世並沒有錯。
他手中的寶物,那被泰拉所有人稱之爲‘伊奈迦遺產’的寶物,居然可以號令光界,統御這古老而不知來源的迷宮!
如若讓當年的伊奈迦二世成功,持有光界之力,又有第一騎士,不動堅城希利亞德輔佐的黑皇帝,再加上對帝國對皇室忠心耿耿的軍團長與冰風谷總督,哪怕他們國內亦是矛盾重重,這不可思議的力量絕對能威壓全大陸啊!
只是可惜,那個時候,環靜謐海的泰拉諸國,包括遠岸島在內,都不願意讓帝國摻一杯羹,故而集體支持飛焰地,讓初期處於戰略極大劣勢的飛焰地站穩了跟腳。
伊奈迦二世不可能在羣雄環顧之下潛入光界,獲取力量……他的這一次冒險失敗,導致了他後續戰略變化,帝國內部也因爲這次失敗而出現矛盾破綻,導致了黯月動亂的發生。
可是,現在。
就是此刻。
無盡的光輝之中,妖精伊恩背後的羽翼與以太真身越來越大,那不斷破碎又重組的立方體最終緩緩凝固爲一顆類似於眼眸般的形態……或者說,類似噤默真魔的形態!
銀白色的外殼流溢着宛如海潮日冕一般的光流,而純青色的內核中迸發出一道道閃電,鏈接在兩者之間,宛如不斷變幻折射的虹膜,倒映着種種未來時空。
這就像是一枚眼眸,如同心圓般◎凝視着在場的一切!
【以太真身·先知之眸】
這眼眸預兆着一種可能,代表着一種初始。一種已經不可能發生的未來,也是久遠輪迴的最初。
如若那漆黑的太陽得到了完美的以太之軀和些許先知之能,或許這個世界上的絕大部分故事都不再會發生,橫掃泰拉的帝國加上一位可以窺破些許未來的王者,黑太陽的光輝和不動堅城的力量就能切切實實地征服全世界。
到那時,他或許能做到更多的事情,但或許也將漏過更多的事情。他的成功或許可以打開通向未來的門扉,但亦有可能封鎖可以通向‘最遠方’的道路。
所以黑太陽隕落了。
那個人失敗了。
他手中的鑰匙可以開啓千星的門戶,也可以開啓光界與異種研究院的門戶,但因爲他是皇帝,是這個世界最受人矚目的強者,所以他反而無法成功集齊所有鑰匙,只能遺憾地注視着這些機遇遠去。
可是,之後。
這鑰匙被後繼者繼承,逐漸升華。
因爲並不強大,因爲那時還不被人注視,所以繼承者反而可以逐漸將這祕鑰補全,繼而得到更多。
他走向未來的步履艱難,但卻切實地踏在通向最遠方的道路上。
即便代價是輪迴。
輪迴一次又一次。
而在翻來覆去無數次後。
終於,有一個時空,後繼者得到了光界的力量,擁有了先知的眸子。
即便只能看見些許預兆,只能看見些許幻影,但那也是超越時空的本質。
甚至,這超越時空的力量逐漸升華,再加上其他平行時空中先知的輔助,它最終蛻變,徹底化作了‘預知視界’!
而現在,預知視界的持有者,銀峯先知第一次,也是不知多少次踏上了這片大地!
伴隨着輕微的震鳴,宛如太陽般的先知之眸緩緩轉動,鎖定在了蛻蛹者身上。
【開始鏈接大以太環流,開始觀測時間流走向……錯誤,無法鏈接大以太環流,初始化觀測模組,啓動備用策略,開始觀測‘不朽性集合’】
在這瞬間,蛻蛹者感覺到,自己被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徹底看穿,沒有一絲一毫的遺漏,而無數重重疊疊的幻影以他爲基點,順應着先知之眸的眸光分化而出,不斷變幻,不斷衍化。
霎時間,受此刺激,蛻蛹者的以太真身【無可剝奪者】被激浮現,他的身後浮現出了一座巍峨漆黑的山峯,千百雙非人的眸子在其之上轉動,意圖窺破這些幻影。
而這些幻影中,有無窮無盡的可能,其中有飛焰地反攻帝國成功,成爲泰拉一霸的未來,亦有被帝國覆滅,成爲帝國行省的可能,在這些大方向的未來變幻中,有些有着一個熟悉的身影,有一些時間,這個身影是他們的盟友,故而他們能走向勝利。
但是絕大部分時間,這個身影都是他們的敵人,故而薩瓦加只能去戰鬥——他看見了自己的戰敗,被人以絕對的力量一擊秒殺,沒來及的適應任何攻擊;被人用數萬種不同不重複的技藝磨滅,無垠原蟲都失去了進化的方向;亦或是被人引動體內最本質的進化本質暴走,成爲了在飛焰大地上不斷擴散的畸變肉瘤,最後被更加強大的肉瘤,那千星的狂獸吞噬……這些幻影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每一個都真實無比。
每一個,都代表着他的失敗。
【……原來,一個強大的先知,得到光界的力量後,居然可以強大到這般地步?】
沉默了一會,蛻蛹者緩緩抬起頭,他豈能不知,豈能不曉,這便是伊恩那全新以太真身的力量?
先知之眸徹底窺破了他所有的未來和可能性,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預知推衍未來得到,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能證明一件事。
那就是他面對如今的伊恩·銀峯,根本沒有勝利的可能。
不對。不是沒有。
深呼吸了一口氣,蛻蛹者反而笑了起來:【只要我還在戰鬥,那我終有戰勝你的可能,雖然那可能只能用奇蹟來描述,但我不會被你嚇到】
【只是,我還是很感慨……原來如此,這就是伊奈迦二世的遺產】
【我們一直都想要爭奪,想到得到,最終卻一無所獲,被你到手的寶物】
【這或許……就是通向最後勝利的鑰匙】
“你若是被嚇倒,我就會看輕你。”而先知同樣也側過頭,看向蛻蛹者:“不過,最起碼在我看見的未來中,‘飛焰地的雙王’沒有一次會退縮。”
“你們或許是惡人,是造成諸多苦厄的罪魁禍首,但最起碼,你們還像是個戰士。”
【你戰勝達斯提爾是爲了復仇?】
在這靜謐的光界中,蛻蛹者如此道:【而現在,你要爲伊奈迦二世和希利亞德復仇嗎?你已有這個實力,如要戰鬥,就來吧】
“不是現在。”
伊恩雙眸中流轉着純白色的光輝,唯有青色的瞳孔閃爍,他感受着此刻‘先知之眸’窺破蛻蛹者諸多反擊可能的力量,平靜地說道:“擊敗你們,對我而言不算是難事。但想要實現伊奈迦二世,老師和我共同的夢想,卻是困難的。”
“我需要更多的理由,更多的大義。我之所以擴散第五能級傳承,擴散奧法道途,就是爲了得到所有人的認可……事到如今,全泰拉人都已經逐漸走上奧法道途,以利益而言,這已是巔峯。”
“所以,我要打感情牌。趁着這個世界還有不少人記得伊奈迦二世與第一騎士的時候,徹底揭開‘黯月動亂’的真相,將那隱藏在歷史迷霧背後的真相捅破,讓所有人都知曉,我伊恩·銀峯的老師與贈予傳承者,是死於‘你們’的陰郑罱K功敗垂成。”
“如若他們勝利,美好的未來早就到來。他們失敗了,但還來得及。”
“因爲還有我。他們還可以支持我。”
——太傲慢了。
蛻蛹者如此想。自己要求跟隨伊恩來到光界,本就是想要看見一些伊恩隱藏的底牌,但現在他卻發現,被看穿的是自己。
這個傲慢到可以說出‘擊敗你們並不困難’的傢伙,又設下了一個陽帧�
原本剛剛戰勝燼之王,伊恩·銀峯在成爲飛焰地之王后已經得到了所有泰拉強者的尊重,所有人都將他放在了‘難對付的傢伙’這一名單上,不打算提前針對他……這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但是對於這位先知來說卻並非如此。
他需要所有人的關注,成爲泰拉所有人的焦點,他需要別人挑戰他,他才能順理成章地出手。
所以,他來到光界,獲得光界的力量,然後又要爆出黯月動亂的真相,得到東西帝國中絕大部分人的支持和同情,讓那些還記得先先帝的人們回憶起,他伊恩·銀峯纔是那場動亂最後的答案。
如此一來,那些曾經策劃了黯月動亂的勢力和強者,都不得不關注他,針對他,而整個世界的目光也都將匯聚而來。
蛻蛹者知道,這就是先知想要的未來。那雙青色的眸,就是要看到這樣的未來。
“薩瓦加·涅瑪薩斯,我可以給你一個戰勝我的機會。”
此時此刻,伊恩的妖精之軀緩緩上升,他要脫離光界:“在未來,會有一場戰鬥等待着我們。那時,你或許能找到機會戰勝我,而我也將不會手下留情,給予你無法迴避的死亡。”
“至於現在,你還是我的盟友。”
蛻蛹者,薩瓦加·涅瑪薩斯仰起頭,注視着已經化作一道流光,直入物質世界的伊恩。
【看來,我是無法戰勝他了】他心中想到,卻意外地沒有任何失落,這位飛焰地之王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絲近乎於黑色幽默般的感覺:【但是你們……其他老朋友,你們能勝嗎?】
【哈哈】蛻蛹者不禁哈哈大笑,笑到彎下腰,流出了眼淚:【這個世界,真的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與此同時。
一道光芒從海底深處迸發,直入天際,來到天地之間,銀色的先知之眸宛如太陽,光界的力量已經湧入抵達極限,璀璨的光輝照亮了黯淡的夜空。
光界的力量純粹而溫和,得到星神遺留承認的伊恩,拿到了這一筆最關鍵的遺產,補全了他最薄弱的‘底蘊’。
奧法道途固然強大,伊恩也在過去的冒險中積累了許多力量,但這些力量和財富全都在抵達第五能級後消耗完畢,如若不是鋼之先驅的優越,以及燼之王的弱點足夠致命,伊恩極難在一定時間內戰勝一位底牌盡出全力以赴的第五能級。
不依靠泰拉之心積累的力量,單憑他自己,甚至很難抓住燼之王的失誤將其迅速擊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