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很快,銀峯領宣佈九年義務教育的又半年後,泰拉778年的春末,輿論攻勢的最後一波拉開序幕。
感謝前紀元文明和迦南摩爾早就做好了的諸多功能,伊恩甚至不需要花費多大力氣,就能輕鬆在原有架構上創造出大量他熟悉的功能,視頻上傳這種他甚至可以直接用泰拉之心做服務器,誰禁都不可能禁的掉,主打一個真實生活分享。
僅僅是三個月的時間,銀峯領的視頻分享網絡就上線了。
鯨歌崖的漁民,銀峯領的廚師。九寒寂山的薩滿儀式,甘特瑞格姆的工匠日常……
越是生活不如意的人,越是會因爲他人的生活而受到刺激。
知曉越多可能的人,越是會因爲現在的苟且而感到憤怒。
也正是因爲知道了他人的好,所以飛焰地人對自己政府的改革呼聲也越來越高,越來越迅猛。
事已至此,原本正在穩步改良的飛焰地官方,已經徹底被差評和批判聲淹沒了——而且他們有口難言,因爲就在幾年前,他們還就的的確確是那個忽視人民呼聲,鎮壓人民邉樱瑫饷髡筮M行人體試驗,去窮困地區買命的‘舊時代政府’。
在輿論戰場上,飛焰地輸的無比透徹。
可實際上,對於伊恩前世來說,這種輿論攻勢只能說是平A,還有很多大招沒用呢。
只是,僅僅是平A,也足以把泰拉這個時代的飛焰地打的屁滾尿流了。
“不行,這樣下去,到時候銀峯大公過來振臂一呼,咱們這邊最起碼過半的人都會去投向他的!”
敏銳的官員迅速地注意到了最近這段時間的移民人數,而不滿的民袛盗恳苍絹碓蕉唷芏嗳硕紡娏乙髮︺y峯領開放無稅糧食進口,可假如真的開了這個口子,飛焰地,最起碼阿巴薩羅姆血系真的就要喪失獨立性了。
當糧食都被人捏在手中,飛焰地乾脆改名叫做銀峯大公國下屬,阿巴薩羅姆行省得了。伊恩·銀峯也可以多好幾個稱號,唱名的時間又能多個十幾秒了。
到了這個地步,即便是知道是壞選擇,也不得不做。
爲了反擊越來越勢大的銀峯領,飛焰地只能重新拿起‘歷史矛盾’和‘戰爭仇恨’這個話題。
一部分得到支持的飛焰地媒體開始大肆宣傳當年的帝國生物戰,還有各種特戰襲擊造成的損害,呼籲人民謹記歷史矛盾,不要忘記敵我之別。
但這話,對付帝國一系來說還好,對付銀峯領,實在是有點文不對題。
銀峯領總政局對飛焰地的敵意宣傳表示非常失望,他們表示,一切都是歷史遺留問題,當年戰爭的帝國已經不復存在,帝國皇帝阿克塞爾如今也已退位,而銀峯大公國當年的前身南嶺行省從未主動襲擊過飛焰地,甚至還是飛焰地襲擊的受害者。
他們都沒有提飛焰地當年襲擊銀峯領造成的糧災和各種生物戰遺留仇恨,敢問你飛焰地是哪來的勇氣提起這個話題?
這在泰拉上,的確是銀峯領更有道理一些。
按照慣例,有第五能級的大公國,亦或是某個第五能級在大勢力中的小勢力,都可以視作相對獨立的個體。南嶺在伊恩第五能級前的確是帝國的一部分,因爲兩國戰爭被襲擊很正常,但是有伊恩這個第五能級後,這一切都要分開算。
理論上來說,飛焰地的燼之王還得爲南嶺的損失,給伊恩這位銀峯先知道歉!
“欺人太甚!”
到了這一步,別說是第五能級,哪怕是底層公務員都要來火了,燼之王在終端簡訊上看到銀峯領的回應後當場就捏碎了自己的終端——這不怪他脾氣大,而是作爲第五能級,他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
反擊?怎麼反擊?銀峯領什麼都沒幹啊,他們只是說實話,講道理,幫助飛焰地人找工作,賣飛焰地人便宜的商品和糧食,順便指出了他們一點微不足道的實際問題而已啊!
哪怕是在國內反過來宣傳銀峯領的種種壞新聞,大家也都不以爲,因爲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勢力是完美的,相對而言,銀峯領已經做得很好了,尤其是第一批義務教育的孩子都已經完成了第一個學期,銀峯領的所有政策都圓滿完成,一切都蒸蒸日上,這怎麼輸,怎麼指責?
解決自己的問題?怎麼解決?飛焰地那麼多問題,貧富不均,人口過多,難道是一時半會就能搞定的嗎?飛焰地的上升渠道其實已經相當好了,普通人也能得到培養,繼而成爲昇華者,各大王屬軍團甚至還有很多指定了平民的名額,不允許貴族插手呢。
可這一切,比起銀峯領全民奧法道途教育,就顯得黯淡無光了。
燼之王並不是蠢人。與之相反,他是這個世界最聰明的人之一。
“原來如此。”
暗紅色的眸子看向大地的東南方,銀峯領的防線,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情緒平靜下來:“這就是伊恩·銀峯的目的……事到如今,我已經輸了。”
“王上,我們還沒有輸!”聽到這句話,便有大臣想要上前解釋,但燼之王只是厭煩地揮了揮手:“假如沒有永動機投票的話,輸贏的確還在兩可之間——絕大部分飛焰地人是沒有那個勇氣,也不會有那個決心,僅僅是因爲其他地方生活好,就帶着全家搬遷移民的。”
“只要我們慢慢改革,學習銀峯領的做法,同樣普及奧法道途,強化國民醫療系統,進行全民義務教育,那麼十年內,國民就會重新拾起我們的信心。”
“兩國之間的民意,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完全壓過一方的,有太多人僅僅是因爲飛焰地人這個名字就會升起自豪感,銀峯領宣傳地越多,越是會讓他們想要建設好這個國家。”
“但是——時間來不及了。”
一切的原因都在於這一點,燼之王緩緩站立起身。
他是一位頭髮已經花白,但雙眸赤紅如炎的老者。他看上去並不蒼老,甚至有一種男人最強壯時的肌肉和麪孔,這位身披黑底紅邊長袍的王者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永動機投票,最快在一年半內,最慢也是五年內。”
“這麼長的時間,已經足夠又一代人成長起來……又一代生活在銀峯領陰影下的人們成長起來。”
“那個時候,大家是更加期待銀峯領引領的未來,還是我們引領的未來?哪怕是最支持我的你們,恐怕也做不出違心的選擇吧。”
“不要忘記,諸位愛卿……我們真正的目標,是永動機。”
“在這個最核心的目標上,我們已經輸了。”
燼之王的話,這些大臣豈能不知?
但是,早就和飛焰地諸王利益完全綁定的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跳反投浙y峯領的可能……哪怕知道早就輸了,他們也得堅持到最後一刻。
“但,銀峯那小子,還是給了我最後一個機會。”
低下頭,凝視着自己的掌心,燼之王緩緩道:“或者說,他做了這麼多,就是逼迫我選擇這個機會。”
“一個體面的機會。”
“不會失敗的先知……這個世界最優良輿論的持有者。哈哈,他就是在一步一步逼迫我,如同圍堵獵物進入陷阱那樣,逼我動用文明最後的手段……也即是‘武力’啊!”
說到這裏,燼之王甚至失笑起來,他握緊拳頭,無形的烈焰便燒燬了他周身華貴的王袍,顯露出王袍之下,由赤金結晶構築而出的盔甲。
“在這個崇敬強者,崇敬最強者的世界,只要我能提出一個足夠有可行性的未來,並且戰勝了那銀峯先知,我就能反敗爲勝!”
“這就是他留給我的,最後的機會。”
第1039章 機魂祭者
“最近飛焰地的反擊有氣無力的,很多媒體基本都躺平任由我們施爲了——大人,我們不會就這樣把飛焰地擊敗了吧?”
銀峯城堡,領主府工作室,銀峯領總政局局長,斯科特正一臉疑惑地對伊恩彙報最近以來的工作。
作爲最早跟着伊恩的老人,斯科特也是一路進步,一路都跟上伊恩的腳步,事到如今,他在銀峯領身居高位,奧法道途修行也步入正軌,和他職位對等的,不是第四能級,就是某種強大的靈能者。
但斯科特並沒有因此被衝昏頭腦,手握銀峯領實際政務處理大權的他做起事來反而愈發沉穩,這或許就是他天生的稟賦,越是掌握極多資源,越是思維靈敏,可以用恰當的資源辦到恰當的事情。
這其實是相當了不得的天賦,政務一系,能比這天賦更高的,就是‘沒有資源也能辦好事情’——斯科特還沒到那個地步,如果沒有資源,就會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簡單來說就是不肥不會玩。
已經夠用了,伊恩對斯科特一路的表現非常滿意,如果沒有斯科特和羅蘭等人負責銀峯領的基建與城市建設,就以他這種到處亂跑的領主,霞輝城現在大概率還是個小破城呢。
而作爲信任,伊恩便將其視作自己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將自己諸多可以改變世界,重塑未來的計劃都告訴了他。
但意外的是,斯科特居然半點也不喫驚。“大人來到這世上,本就是要改變這個動盪的世界的。”聽着斯科特這樣沉穩平靜的真心話,伊恩恍然驚覺,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已經有了自己的信徒……追隨自己道路,崇信自己信念,遵從自己教條的‘信奉者’。
並非是盲信,而是真正理解了自己的一切,然後才認可邁步之人。
實際上,崇靈教內部已經有很多主要是爲了伊恩才加入的人了,而斯科特便是其中相當重要的一位領頭者。
除此之外,輿論軍團雖然不直接由斯科特領導,但卻是他在批發經費,相關的彙報也是斯科特。
而對於斯科特的疑惑,伊恩只是微微搖頭:“還早——飛焰地如今並非是被我們徹底擊敗,躺平等死。”
“與之相反,這就是他們最危險的時刻。”
“斯科特,我們當初在雨林中見到過不少蛇對吧?斬下蛇頭,它依舊可以咬人,而且咬到了就絕不鬆口。這就類似飛焰地如今的狀態,我們現在反而要收縮輿論攻勢,保證飛焰地的政局平穩。”
“只有這樣。”
緩緩抬起頭,伊恩看向大地的西北方向,似乎與一位老人遙遙對視:“他才能安下心來,與我進行決死一戰。”
這就是伊恩爲什麼不害怕自己奪取飛焰地後,其他勢力會在第一時間立刻警覺的原因了。
因爲,他要做的,並不是一個壓迫感十足的征服者,去越過阿巴薩羅姆山嶽,征服下飛焰地……他做的,乃是通過種種只有當事人自己才能明白的方法,逼迫對方主動找他決戰。
等到燼之王主動出手,伊恩就不是挑戰者,而是被挑戰者了。
“這感覺還挺不錯的。”
端坐在自己的用祕銀合金與純光水晶打造的中樞王座上,伊恩笑着對若有所思的斯科特道:“我做了這麼久的冒險者和挑戰者,事到如今,也終於輪到我被其他人挑戰了。”
“我將會用我真正的全力告訴所有人……只要在我的領地,爲了守護我的國民,我伊恩·銀峯的力量,便是舉世無敵!”
嗡——座下的王座驟然亮起光輝,無形的光流與數據鏈將伊恩與泰拉之心以及崇靈武裝相連,無盡的數據瀑布化作三百六十度的光幕將其周身包裹,而後,隱約在伊恩身後化作了一輪銀色的太陽。
雙眸微開,伊恩虹膜中流轉着一道道閃耀的星光,那些都是崇靈武裝中計算核心的光芒。
嗡嗡——
無形的震盪波動橫掃過整個銀峯領,甚至整個南嶺大公國,乃至於整個泰拉大陸。
所有受泰拉之心統轄的人造靈魂持有者,所有先驅空間的用戶,都隱約有些感應,好似有一個人正用平靜無波的神情注視着自己,就如蒼天那般俯瞰無情。
事到如今,泰拉之心的成長愈發壯大,憑藉先驅空間,銀峯領和新大陸三處輔助,它的成長速度幾近於第二位‘第五能級強者’,而崇靈武裝的計算優化更是將伊恩那複雜多變的心光體和以太真身優勢體現的淋漓盡致,無論敵人是誰,底牌是什麼,伊恩都能在第一時間窺破其破綻,找到其弱點,然後將其擊潰!
“嗯。”
感應到自己底下的座位的確能將人與泰拉之心核心鏈接,獲得極致的計算力,伊恩便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這中樞王座,如果交給其他人使用,可以直接借調泰拉之心90%以上的計算力,如若是我的話,甚至可以超額增幅,以我心光體的力量,臨時抽調其他平行時空的伊恩計算力。”
“我不在的時候,亞德伯特有這王座的第一權限,而你,斯科特,你有第二權限。如果亞德伯特借用泰拉之心力量,化身光之巨人,凝聚銀峯領所有人心都無法戰勝對方……斯科特,到時候,你就趁着亞德伯特與敵人爭鬥……”
“是!”
聽到這裏,原本聚精會神的斯科特猛地驚醒,然後站直大聲道:“我會竭盡全力,燃燒我的靈魂,與故影部長一同與敵人進行決死一戰!”
“放屁。”
伊恩沒好氣地踢了斯科特的小腿一腳,讓這位鐵之民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他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給我帶着泰拉之心跑!跑路,懂嗎?”
“我和亞德伯特都被人拖住了,就代表希歐青潮他們要不就是被解決了,要不也被拖住了,還要你決死幹什麼?你趕緊帶着泰拉之心的核心數據,那些亡者靈魂和崇靈武裝走人。”
“啊?”
聽到這裏,斯科特頓時茫然了:“但跑又能跑到哪裏去呢……正如大人您說的那樣,假如您和亞德伯特都被拖住了……那泰拉之大,也沒有我等容身之地啊。”
“誰說的。”
伊恩來到窗戶旁邊,他打開了自動化的鋼鐵遮光欄,讓陽光流進城堡:“且看天上。”
當斯科特來到窗旁,疑惑地看向天空中時,伊恩平靜地說道:“到時候,你就帶着泰拉之心去太陽。”
“那裏,是比泰拉更加完美,更能‘永久存續’的地方。”
讓有些茫然,但卻並沒有對計劃本身提出疑惑的斯科特離開,伊恩緩緩來到了自己隨口命名的‘中樞王座’旁,輕嘆一聲。
事到如今,他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哪怕是不相信自己會戰敗,但他也留下了應對那不可能可能的計劃。
泰拉之心已經具備汲取源質,輔助凝聚源質結構的能力,它如果真的抵達太陽旁邊,等待漫長時光,或許真的可以用純粹的源質爲自己重新凝聚出一個影響物質世界的軀體——但現在的泰拉已經沒有這個時間了,所以去太陽只是最後的一步。
實在不行,一切都失敗,伊恩將會以泰拉之心爲核心,直接誘發泰拉恆星內部的鐵元素轉換反應,直接引發出超新星爆炸,創造出‘光之龍’。
反正失敗了,不如干脆再來一次熄星道途,再去搖籃之外看看那‘終焉’究竟是怎麼回事——誰知道這次能不能看出點東西,爲下次輪迴做準備呢?
當然,這只是銀峯領最後的死手計劃。
只是和其他國家的死手計劃相比,銀峯領的死手計劃可能更大一點,炸的不是泰拉而是泰拉恆星。
至於現在,伊恩要做的,其實是準備迎接‘燼之王’的挑戰。
到了這一地步,他秉持的信條只有一個。
團結所有能團結的盟友,戰勝所有能戰勝的敵人。
將朋友搞的多多的,將敵人搞的少少的。
“妖精……有樺黯,霜蝶,凍魚導師他們幫我說話,到時候以妖精之軀去墜星城開個大派對,妖精至少不會反對我。”
“精靈,有安法和雅弗達議長,哪怕是其他王血態度微妙,至少他們知道,‘精靈’是可以被綁在我銀峯領戰車上的,我要做的是作爲精靈最後的退路,在這個前提上,和精靈良性競爭。”
“矮人……可以通過羅蘭那邊連上線,但矮人的立場和蒼天王庭局勢關係密切,他們脾氣也倔,或許需要我親自走一趟。”
“至於魔獸,黑暗山脈的魔獸羣族不需要我過去找他們,他們要是聰明,就該去新大陸找我,找琉璃之龍。有新大陸這個基本盤,我纔是魔獸之王。”
“遠岸島的話,只要在新大陸和他們共同合作,蒼星……應該是個很好脾氣的人。可以試試更深層次的合作?”
伊恩沒有計算如今二分的帝國和蒼天王庭,因爲那正是他未來需要正面擊潰的敵人。
至於鯨歌崖,七城聯盟,學識之都,九寒寂山和峻嶺堡,都是人口比較少,需要和其他大勢力競爭爭取的對象。
而聖山,龍島和結晶龍之王的零散勢力,伊恩早就搞定,不用擔心他們插手攪局。
所以現在,真的能對伊恩征服世界大業產生不明影響的組織勢力,只有一個類別了。
“四大正教。”
伊恩淡淡地說道:“果然,相較於那些王者,你們這些有着綱領和願望,有着下層人心,可以凝聚一個教義信念的組織,纔是能左右我大業進度的‘不明因素’。”
“哪怕是我擊敗了燼之王,但只要沒有徹底結束靈械教團的信仰,那麼飛焰地的人對我的統治還是會抱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