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但即便如此,阿克塞爾的全力卻也超乎了一般意義上奧法道途第四階段巔峯的極限,他的力量凝聚爲一線,凝聚爲一道超越光的神光。
一時間,宇宙中光芒溢散,這光從阿克塞爾身上散發,映照出了一個幾乎完整的光之世界!
【以執念支撐,將自我的亞空間凝聚爲一個獨立的小虛境,以虛境世界爲根基,承載幾乎無限的力量!】
【這便是我匯聚了父親和老師所有的研究,以此爲根基開發而出的,可能通向第六能級的力量!】
此時此刻,阿克塞爾身化神光,洞穿了隕日之鋒劈斬開的所有時空裂縫,直擊其最核心處的以太黑體!
【你的奧法道途,想到了這一步嗎!】
“有!我早就在做了!”
光之龍鬚虛空孳孽匯聚,祂們與伊恩的身後同時浮現出了一個個不同的幻境世界,一個個不同的道途光景,殘骸翻覆,星球迸裂,恆星爆發,而本體伊恩的身後,卻是一片猩紅的天空,一顆銀白色的太陽!
泰拉之心鑄造的虛境時空,就是一個實質化,既屬於伊恩,又獨立於伊恩的虛空時空!
銀色的太陽與先驅平臺重合,一股浩大無垠的光流爆發而出,推動着以太黑體向前:“這只是一部分,你走錯了路,只有偏執和決心,是無法無限地承載力量的!”
“要讓所有人都成爲你的力量,認同你的夢想,加入你的世界……如此一來,才能抵達承載‘永動機’的地步!”
漆黑的以太黑體表層亮起了一道道刺眼無比的青金色光流,它飛馳而去,宛如一顆捏握至極限的拳頭,轟擊在了天熾神鳥的所在的胸腹部!
巨大的拳印出現在了光鑄國度的每一個角落,雖然下一瞬,無窮無盡的光就爆發,要迫開拳印,進行反擊。
【父親!】
但也就是在此時,米卡埃爾也一劍揮出:【該結束了!】
蒼藍色的劍光並不炙熱,反而冰冷,天律龍之力號令以太時空,令所有的光都在一瞬陡然凝結。
隕日之鋒轟然斬在天熾神鳥體表,它破碎了以太真身,恐怖的時空雷鋒和錯亂引力直入其最核心的深處,誘發了其以太真身內部的能量紊亂驟變。
然後,便是曲率航行!
嗡!
時空搖曳,登時,隨着漫天光芒色彩扭曲,一道彎曲的時空軌跡,便筆直地朝着泰拉星域的邊緣,那光之災的起源之地直衝而去!
而就在曲率航行的過程中,阿克塞爾還在掙扎——隕日之鋒錯亂光的傳播,誘發異常聚變導致他體內神力錯亂,但想要殺死他,至少還需要再來七八劍,這便是如今的伊恩難以辦到的事情,倒不如說,整個泰拉就沒有任何人能短時間內殺死一位鼎盛的太陽神鳥。
伊恩,光之龍,虛空孳孽和米卡埃爾施展全力去壓制對方,花費了漫長時間也無法將其徹底制服,雙方在時空泡中的戰鬥,甚至遠比之前在外界還要激烈和漫長。
直到最後,伊恩都有些力竭時,米卡埃爾作出了選擇。
他此刻取出了冰獄劫灰,重創的太陽神鳥,也無法抵禦這千星火種中最猛烈的猛毒。
面對自己兒子手中的劇毒,阿克塞爾沒有掙扎。
【是嗎?】
他如此說道:【現在看來,居然真的是我輸了……真不可思議,你在我的眼皮底下成爲了第五能級,而伊恩更是有我想象都無法想象的底牌】
輕聲自語,他反而笑了起來:【但我不會停止反抗,哪怕是你爲我注入了冰獄劫灰,我還有超過三十五小時的全盛期。米卡埃爾,你們想好如何應對這一天半的反擊嗎?】
但米卡埃爾卻並沒有使用冰獄劫灰。
他手中燃起了冰藍色的烈火,將手中的冰獄劫灰點燃,天律龍之力將其化作真正的灰燼,令阿克塞爾爲之一愣。
“已經沒有必要了。”米卡埃爾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我原本並不理解父親你,只是以爲你要呼喚光之災,毀滅世界,讓大地空白一片,重新開始,所以纔想要與你同歸於盡。”
“事到如今,我已經知曉你的夢想和信念,知曉你真正的本意。”
“雖然我仍然不贊同,仍然不同意,仍然想要反對。”
“但已無需如此決絕。”
光芒擴散,米卡埃爾的身形逐漸模糊,以太真身緩緩膨脹,他也化作一頭帶有蒼藍色焰光的太陽神鳥:“冰獄劫灰是制約千星火種中爲惡者的‘懲罰措施’。即便是創造主再怎麼愛世間萬物,總是會有一些文明想要獨佔所有生存空間,而這些文明屢次犯錯後,就會被懲罰,他們的族羣將會被保留,但是代表着文明與過去的火種就會被冰獄劫灰毀滅,化作塵埃。”
“而他們的族羣,至此就會變成一個沒有過去,沒有文明,只能從頭開始發展的蠻荒種族。”
“火種與冰獄,這本就是相對的。”
“父親,它不應該用在任何人身上。你沒有犯下這種錯誤。”
如此說道,蒼藍色的太陽神鳥,平靜地與自己的父親對視:“所以,不要反抗了。”
“隨我一同,駐留在光的囚牢中吧。”
與此同時。
彗星雲周邊。
極風龍王正在無數雲霧中尋覓光之災的源頭,那漂浮於現實與虛境之間的搖籃碎片。
早就在光之災出現時就全速曲率航行,甚至通過始祖真龍留下的幾個時空門迅速抵達彗星雲周邊,祂有充裕的時間一點一點製造屏障,阻隔光之災的能量,並且尋找其源頭。
這是一項大工程,而且完成後,光之災仍然會持續大半年,這是從光彗星雲出發抵達泰拉的時間,那些光已經在路上了,即便堵住源頭也無法阻攔。
但是,就在極風龍王還在一點一定製作阻光屏障之時,祂突然感知到了一種超時空的扭曲震動,不由得愕然回過頭來。
但就在這回頭的瞬間,曲率空間炮已經飛馳而過,撞碎了阻光屏障,發出了清脆而巨大的碎裂聲。
然後,龍王便更加驚愕地看見,這時空泡筆直級撞擊在了彗星雲的深處,那搖籃碎片可能存在的區域中。
緊接着……一段時間過去。
光之災的前兆,結束了。
第1022章 被改變的世界
一直到最後,阿克塞爾都沒有放棄抵抗。
【無論你們說什麼】在時空泡中,他語氣平靜:【一切想法最終都將履行踐實,想要擊敗我,絕不能期待我的投降,只能將我切實的封印】
【我將會戰鬥至最後一刻】
沒有任何敵人會投降,泰拉的強者尤其如此,他們或許並不相信奇蹟,但戰鬥至最後一刻,本就是對自己和敵人夢想最大的敬意。
尤其是阿克塞爾的目的並不是立刻戰勝伊恩與米卡埃爾,而是讓精神信標的力量擴散至全泰拉,並且持續儘可能長的一段時間。
但伊恩也早就做好準備。
帝都。
依森嘉德一路走上上城區。
沿途,所有平民,或者說,所有具備‘伊奈迦人格’的甦醒者都在團結協作,臨時配合製造大量抗靈能帆布,保護自己肉體不過多因爲帝都的靈能波動受損。
而第三能級以及以上的強者,面對這些有着伊奈迦人格的普通人,一個個都不知如何是好。有些懷念先帝的滿臉糾結,對方靈魂中寄宿的的確是伊奈迦二世一部分不朽性的匯聚,但對方真的能算是伊奈迦二世嗎?
哪怕這些人真的能叫出他們每個人的名字,甚至還主動要求幾位學識豐富的強者過來研究自己的情況,但他們真的不知道如何應對這種情況。
人類社會的倫理道德是建立在原本的時代技術上的,時代和技術變化進步,那麼倫理道德也會進步,或許未來大家會搞明白這種時候的甦醒者算不算伊奈迦,又應該如何對待他,但現在,以泰拉的倫理道德,還無法面對阿克塞爾製造的這次驚世衝擊。
沒有人阻攔依森嘉德。
老一輩的帝都貴族面色複雜地注視着金髮的少年,已經長大了些許,看上去更顯成熟的依森嘉德雖然還有些青少年的稚嫩,但眉眼間已經能隱隱看出些許肅然的威嚴,年輕的貴族或許都不知道,但他們卻還記得……還記那個人年輕時的面孔。
時隔數十年,無論是血脈的繼承,還是靈魂的回聲。
伊奈迦二世的繼承者,再一次踏上了帝都那直通蒼穹的高梯。
埃倫夫人,阿芙麗娜·瑟塔爾神色複雜地注視着自己的兒子走向那條通向孤山之巔,由無盡光芒凝聚的道路,她的心中亦有伊奈迦二世的回聲,但或許是因爲她就是上一代的受實驗者,故而她並沒有被影響太深。
“祖父……”
她低聲自語,詢問自己,也是詢問那冥冥中的意志:“他與你並不一樣,是嗎?”
如此自語,她的語氣反而更加堅定:“是的……我的孩子雖然錯過了許多,但他,與你並不一樣。”
【是的,並不一樣】而冥冥中的迴音微笑着道:【如若我沒有得到銀色芯片,我在依森嘉德這個年紀,大概還在做課題研究,還不能獨當一面】
【你們本就不需與我相同】
一路向上走去。
依森嘉德越過了一層層光之屏障。
阿克塞爾的力量遺留在這片他駐留最久的區域,如若不是太陽神鳥的血脈,他必然難以越過,但依森嘉德憑藉修持冥想法,一點一滴掌握了自己體內的太陽神鳥之力,無論是烈炎屏障,亦或是虹彩光欄,都無法阻止他朝着帝都最核心處的‘發生器核心’前進。
一直到最後,第一位,也是最後一位阻攔者,站在了依森嘉德身前。
“依森嘉德,阿芙麗娜之子。”
靈知院院長,通曉者莫澤·哈爾納站在實驗室的入口處,這位老者眯起眼睛,注視着眼前的年輕人:“你知道,這是陛下的大業。”
“我知道。”
依森嘉德平靜道:“而你是他暴行的幫兇……是他大業的支持者,協助者。”
“所以,你要阻止我嗎?以第四能級的強者身份,制服亦或是擊殺我?”
“不……我的對手不是你。”
莫澤院長看向依森嘉德身後,在那光與火焰中,有一隻宛如鳳凰般的妖精悄無聲息地與他對視。
這位已經十分蒼老,經歷了三代或許即將四代皇帝的老學者淡淡道:“我只是想要問一下——既然你認爲陛下的大業是一種暴行,那麼你能找到更好的方法,讓帝國走的更遠,亦或是讓人類走的更遠嗎?”
“唯有後世之人才能置喙我等如今的所作所爲,無論是非對錯,我想要知道的你願望。”
“我的願望。”
依森嘉德與莫澤院長對視,他開口,本想要說‘履行奧法道途’就是他的夢想,但是還未出口,他便停下,思索。
“奧法道途是伊恩的道路,而且也並非他的夢想,而是實現他夢想的工具。”
依森嘉德緩緩自語,他認真思索:“而我想要的,也並非是什麼變得強大亦或是世界和平。”
“莫澤,我只是覺得一切都毫無意義。”
“毫無意義?”
“無論是生是死,終究都毫無意義,我並不認爲我會永恆不朽,也不認爲帝國乃至於人類能長存不滅。無論是掙扎求存,亦或是爲了實現夢想而瘋狂,終究都將歸於虛無。”
老人沉聲回應:“一切都是虛無……包括你?包括陛下的一切所作所爲,伊恩·銀峯的一切所作所爲?包括你的生命?”
“外祖父的狂行是超越世人想象的宏大和瘋狂,但說到底,也就不過如此而已,哪怕是最終成功,最後也不過是重造一個大同社會,更不用說其他第五能級強者未必會坐視這一切,他們能爲了自己的夢想改變世界,自然願意爲了自己的夢想去洗腦其他人,祖父開了一個壞頭,除卻幫滿足他的慾望外,並不能創造更好的未來。”
“伊恩……所有人認爲,伊恩是想要成爲最強者,想要創造一個全新的社會,解決我們文明和整個星域內的一切問題。但我卻知道,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他早就知道,在星域內的一切所作所爲都毫無意義,他想要走向更遠方,無盡的遠方,走向無限與永恆的方向。他並非是無意義,但對於我們來說,跟不上伊恩的步伐,就終究會被拋下,可如果只是爲了追逐一個人的背影,就算不得所謂的夢想。”
“而我……”
“我的誕生是父母的愛,而我父母的愛是一個陰峙c一個謊言。我是試驗品,也是備用的鑰匙,我經由設計而誕生於世,好似我從誕生就擁有意義,我無論是活下去還是死亡都有其意義,總是有人想要圍繞我做一些文章,就好像我是一件活着的器物。”
“但這一切都是虛空,這一切終將逝去,我本質和灰塵並無不同。千萬年後,我們的文明,史詩,歷史,愛憎與歌謠,終究與星間的灰塵混同,你我如今的執着,在那時不過是灰塵的自述。”
“但是……”
閉上眼睛,依森嘉德輕聲道:“你們這些人,無論是外祖父還是曾外祖父,都太渴求‘人類的好結局’了。我說實話是有點不太理解的,爲什麼一定要讓人類有好結局呢?洗腦猩瑢⑷嗣褚曌髌遄油媾瑢⒆约旱男囊鈴娂屿端腥酥稀磺卸际菭懥烁玫奈磥怼!�
“但爲什麼一定要更好的呢?”
睜開眼睛,依森嘉德看向沉默的莫澤。
他諔┑卣f道:“如果人類要消亡,那麼請讓它消亡吧,就像是風吹過,蠟燭就會熄滅那樣。”
“……那你爲什麼會站在這裏?”
沉默了一會,莫澤院長語氣有些複雜地說道:“如果依你所說,一切都毫無意義,我們的所作所爲,在千萬年後也不過是灰塵的自述,那你爲何要行動?”
“何苦冒着生命危險,來到此地,爲阻止陛下而行動?”
“因爲人類不想要消亡,因爲我命就如浮塵般卑微。”
金髮的年輕人笑了起來:“但也正因爲我是灰塵,而一切都是虛無,所以我現在的所思所想,才如此珍貴。”
“正因爲人類的靈魂,人類的血脈,人類的夢想與愛,都是浮塵一樣虛無的泡沫,沒有任何神聖與意義可言,所以當它存在之時,才能證明我的存在。”
“更不用說,這個世界還有像是伊恩這樣的人,並不追逐什麼自己心中的完美,只是爲了走的更遠,走向無限遙遠的未來而行動。”
“唯有無限,纔是意義。”
“你呢?莫澤院長,你有堪稱無限的夢想,去超越那註定的虛無嗎?”
莫澤沒有回話。
他只是默默讓開了身位。
人世間的一切,無論是暴君的狂行,亦或是聖人的施爲;無論是皇帝心中宏偉的圖景,亦或是乞兒冰寒囈語中的美夢。
那些幸福,快樂,痛苦,悲傷,那些希望與絕望,傲慢與謙卑,所有一切人類創造的事物與發現的事物,那些人心中最激烈的愛憎,那些輝煌壯闊的歷史與不可預見的未來……
究竟又有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