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不對,都一樣離譜,這有什麼可分高下的?
而且,亞德伯特也敏銳地察覺,阿克塞爾的全球洗腦技術,本質上和亡君一脈相承,但最後卻走向了截然相反的結果。
亡君是將所有人都塑造成一個人的掛件,而洗腦卻是將一個人化作所有人的一部分。
帝都的護盾用各種方法白送,交易出去,還有背後影響世界各國局勢,阿克塞爾這麼多年來的蟄伏,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今天。
無論是千星之獸還是光之災,其他國家都會視作最大底牌的東西,都是他掩人耳目的後手,沒有人能想到阿克塞爾真正的目的。
而且……帝國曆來的所有研究,譬如說天選靈能者復活,萊安領中發生的所有事情,本質上就是在研究不朽性。
阿克塞爾,絕對掌握了一部分伊奈迦二世的不朽性,所以才能如此完整地誘導出對方的人格……這是一次依靠‘不完全復活’製造的心智模板!
換而言之……
“伊恩!”
頂着光之災和源源不斷的心靈共鳴洗腦,亞德伯特強撐着對伊恩發起通訊:“阿克塞爾的洗腦本質上是一次持續不斷的‘天選者復活’!他依仗黑皇帝的不朽性!”
“找到方法,反制對方的靈能儀式!至少可以中斷這次廣域洗腦!”
伊恩聽見了亞德伯特的聲音,他立刻就明白對方的意思:“原來如此,阿克塞爾這麼不願意我去帝都,大概率就是帝都的核心處,黑皇帝遺留的軀殼正在作爲儀式中心,我一過去就會攪亂,破壞這次廣域洗腦。”
“我是沒辦法過去了,但除卻我之外……還有一個人可能有着帝都,甚至是最核心深處的權限。”
“依森!”
聖山。
正在千星之獸周邊的依森嘉德此刻正眯着眼睛,仰頭看向天空中那閃耀的朔月。
伊恩,米卡埃爾與阿克塞爾的戰場就在那裏。
他的實力雖然已經進步的很快,但還是無法加入這樣的戰場。
靈能共鳴無法侵入被懷光大羣保護的聖山區域,但依森嘉德不同,他能清晰地感應到,自己體內的血脈正在呼應遠方的意志,哪怕是沒有共鳴,隨着全世界擁有伊奈迦二世意識的人越來越多,他體內的各種記憶也愈發清晰。
“看來,我就是這方面的試驗品。”
並沒有任何不甘,依森嘉德只是若有所思:“我是某種意義上曾外祖父的血脈繼承者,我的存在本身就印證了強大的靈能者可以死後復甦,思維模式也可複製……只需要這點就夠了,外祖父他並不需要多餘的功能。”
“所以,我沒有變成伊奈迦二世復活的基體……外祖父的志向遠大,也讓我撿了一條命啊。”
事到如今,他也能完全理解,爲何阿克塞爾對他的態度是那種不聞不問,卻又有點關注的了。他的存在本身就具備一定的伊奈迦二世權限,很多事情讓他參與,反而會導致變數產生。
理論上,依森嘉德其實早就應該被視作意外因素消除,但因爲他與伊奈迦二世實在是有些相似,故而阿克塞爾也沒有作出這個選擇,而是和對待馬赫迪(伊恩)一樣,驅逐離開帝國。
該說,這是因爲過於仁慈犯下的錯誤嗎?
當依森嘉德聽見了伊恩的傳音,知曉自己擁有前往帝都,中斷這次廣域洗腦的可能後,依森嘉德心中第一時間浮現出的並不是什麼危險,可能會死之類的躊躇,而是一種最簡單的釋然。
“我終於能做點什麼了。”
他對有些憂慮的伊恩道:“不用說什麼‘假如覺得危險就可以不去’——這世界哪裏還有比正在面對第五能級強者的你們所在的地方更危險的區域呢?”
“我現在就出發。”
而在離開之前,依森嘉德給了伊恩一個提示。
“假如阿克塞爾的洗腦,真的是依靠不朽性來進行的話。”
他猜測道:“那麼,曾外祖父的不朽性,或許還保持有相當的活性——其中一部分在軀體手中,一部分在我這樣的血脈繼承者體內,還有一部分,應該還飄蕩在這個世界各處。”
“想辦法聯通這不朽性,或許能有奇效。”
出於依森嘉德之前的猜測都很靠譜,尤其是對方的思維模式大概率就是黑皇帝思維模式複製的實驗結果,伊恩選擇相信。
再加上之前亞德伯特的猜測,伊恩想到了一個最好的方法,去直接聯繫可能存在的‘伊奈迦二世’的不朽性。
那就是,自己也被洗腦!
與此同時。
迦南摩爾。
位於世界樹之都的伊恩義體突然甦醒。
“伊恩?”
正在觀測天上伊恩與阿克塞爾交手的安法驚訝地轉過頭,精靈公主萬萬沒想到,自己朋友居然有一邊和第五能級對峙戰鬥,一邊轉移意識來自己這邊的能力。
但以安法對伊恩的瞭解,她很快平靜下來:“有什麼是需要我幫忙的?”
“帶我離開世界樹之都的庇護範圍。”
甦醒過來的伊恩義體邉恿艘幌伦约旱年P節,他的這具義體實力很低,而他也將傳輸過來的實力壓制到了最低:“速度儘可能快一點……”
啪!
伴隨着清脆的玻璃破碎聲,伊恩便一臉小懵的被展開龍翼,以十倍音速飛行且不斷加速的安法抱在懷裏,衝破了燼燈家的窗戶,又撞碎了世界樹之都的觀測壁,直衝遠方蓋亞平原的邊緣。
沒有絲毫猶豫,安法完全相信伊恩的抉擇,故而話音未落,她便直接展開行動。
倒也不至於這麼直接……但無所謂,結果是好的就行。
很快,伊恩便來到了不被世界樹之都庇護的區域,一片空曠的丘陵區。
他與安法分離,獨自站在丘陵之上,感應着那源源不斷的靈能共鳴。
伊恩的意識潛入心靈世界,虛境的最深處。
一如宇宙,漆黑一片的心海中,青色的太陽正在靜靜燃燒,釋放着自己的光芒,照徹虛空,而層層疊疊七色的虹光流淌着,宛如在宇宙深空中流淌的天河。
伊恩的意識深入這天河之中,他意欲溯源而上,尋找那可能存在的‘伊奈迦不朽性’。
而就在此時,指引之星旋轉着。
【先驅平臺】也開始了共鳴。
青色的光芒突然亮起,伊恩震驚地環視虛空。
因爲,他感應到了,感應到自己的以太真身·先驅平臺,找到了一位‘適格者’。
一位‘先驅者’。
朦朧的心靈世界中輕輕震動,伊恩回過頭。
然後,他便看見了。
看見了,一個金髮的削瘦身影。
第1020章 沒寫完的前置小章
曾經有一位皇子。並非是長子,也並非是嫡子,只是皇帝與一位侍妾所生的庶子。
他自幼就在波譎雲詭的皇室長大,母親並不能幫助他半點,雖說瑟塔爾皇室對皇子皇女們的管束並不是特別嚴密,但在當時皇長子和嫡子的爭鬥中,每一位皇子皇女的行蹤都受到嚴密監管,一旦有出格的意圖,就會遭遇打壓。
當然,他並不在乎,因爲他去的地方,做的事情,都可以讓任何人知道。
他喜歡去圖書館,也喜歡去鄉下進行生態考察,不到十四歲,他便已經寫了兩本學術著作,一本是【帝都周邊生物資源開發報告書】,另一本是【有關於圍繞奎諾爾平原周邊水資源的權力爭鬥與耕地缺失的相關問題】。
很顯然,別說是同齡人了,哪怕是大他十二歲的大哥大姐們都看不太懂他究竟在寫什麼東西,哪怕是有些能看懂的,也不明白他爲何會進行這些無意義的研究。
哥哥姐姐們認爲,這是十一皇子表示自己‘聰明’‘有用’且‘無害’的一種舉動,事實也的確如此,沒有人會對一位正兒八經的天才學者有什麼警惕,即便是有些人覺得這實在是有點太過做作,但卻始終沒有找到他的破綻。
不過到後來,大家都知道,只要給足了經費,十一皇子別說參與競爭儲君之位,他恨不得一整天都在外面跑研究,然後回帝都泡在實驗室裏面,研究他那稀奇古怪的昆蟲,黏菌和天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皇子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有如此成就,是因爲自己是皇子。
因爲自己的身份,他想要去哪裏,就能去哪裏,想要研究什麼,本地的官員都會協助幫忙。
他之所以能在十四歲就得到如此成就,除卻自己本來就有天賦外,更是因爲沒有任何人妨礙他對自己的興趣的追尋,甚至還會大力支持。
這對普通人而言是不可能的,在對各地生態的研究和探索中,十一皇子知曉,有太多太多人的生活不能如自己所願,他們的一生的奮鬥都是爲了生存,而不是生活。
在自己被一羣本地官員簇擁着前往深山尋找一種珍奇的魔植時,本地村莊和自己同齡的孩子已經要開始獨當一面,甚至結婚生子。他們需要與山野間的毒蟲猛獸對抗,平日喫的也都是最粗陋簡單的食物。
他與那樣的同齡人對視過——對方的眸子中除卻謹慎和恭敬外,還有疲憊到無以復加的麻木。
那雙麻木的眸子在他心中紮下了根。
毫無疑問,皇子的身份,讓他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皇子的身份,也的確束縛了他的上限。
如若是普通富商,亦或是一位一般昇華者的家庭,以十一皇子的天賦,哪怕他的成就低一些,也早就能成爲一方領域的話事人,但因爲他是皇子,而且還是沒有皇位競爭力的皇子,所以他始終不能太出風頭,免得被其他兄弟姐妹打壓。
對此,他並不介意。
因爲他只是想要探索這個廣大的世界,去親身體會這方天地之高遠遼闊,去親眼見證那些書中的美景,傳說和民俗……他想要知道的太多,故而顧不上什麼成就與地位。
天上的星空與雙月,飄蕩的流雲與疾風,那巨海長江,崇山峻嶺……那些神奇的魔獸,非同凡響的昇華之地,那些只存在於冒險者口中的遙遠奇景,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古老遺蹟。
冒險者在營地中,懷着對遠方暢想吹奏的曲樂;吟遊詩人在酒館中彈琴演奏,吟誦那些誇張過頭的史詩故事。
和這些東西相比,皇位只是無足輕重的玩意,他從來不想當皇帝。
可或許是一種祝福,亦或是一種詛咒。
越是無意於那座位的自由者,終究都會成爲那座位的囚徒。
在一次探索中,一次針對某個史前遺蹟的探索中,皇子意外得到了一個改變他未來一生的傳奇之物。
一枚‘銀色的芯片’。
這枚芯片並非是他第一個發現,實際上,這個史前遺蹟在過去已經有不少人勘探過,而銀色芯片就位於一羣屍骨的中央,被一枚黑曜石盒子儲存。
根據分析來看,所有人都是在爭奪這枚銀色芯片時同歸於盡而亡,有人給水源下毒,自己卻被其他人謿ⅰ还彩晃贿z蹟冒險者無一倖免,他們都永遠留在了一個遺蹟角落不起眼的洞窟中。
皇子之所以能發現這個隱蔽的地點,是因爲他的靈能。
因爲渴望看見未知,奇異的,罕見的景色與事件,他的靈能能爲他指引萬物之間的路徑,幫助他發掘出諸多尋常事物中非同尋常的聯繫——他正是一路順着古老的線索,才找到了這處偏僻的角落。
然後,他便知曉,爲何那些原本願意一同探索古遺蹟,感情不說好,最起碼互相信任的冒險者,會突然在歸來的時候互相殘殺了。
的確,這的確是會讓所有人瘋狂的珍寶。
足以讓他知曉世界真相的寶物。
迴歸帝都的他,在第一時間就泡在了大圖書館中,然後便馬不停蹄地開始四處尋覓各種前紀元文明遺蹟探索。他的靈能‘探尋脈絡’可以在找到一個遺蹟後,迅速找到與這個遺蹟相關的另一個遺蹟亦或是造物,他甚至能從那些被盜竊的遺蹟中找到線索,繼而在國內的盜墓者亦或是古董商人手中找到那些古老的遺物。
憑藉銀色芯片,皇子飛速提升着自己的學識,認知和實力。通過解析諸多遺蹟內的文獻,他腦海中逐漸勾勒出了一個偉大,崇高且美好的前紀元文明圖景。
皇子深深地被那堪稱樂園的圖景所震撼,並被吸引。他回憶起了那些山村中,遺忘了夢想,只能掙扎求存,無法體會自己的夢想與生活的人。
他回憶起了那一雙雙麻木的眸子。
“人不應該是這樣活的。”
他如此想到。明明人類的生命可以如此充實美好,可以如此豐富多彩且充滿意義……現在的泰拉世界毫無疑問病了,因爲天墜和昇華者,因爲許許多多的原因,如今的泰拉大陸根本無法建設起一個美好的文明。
但是他又能怎麼辦呢?
聰明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他們真的能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哪怕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並不被他們喜歡,乃至於厭惡。
——在這個充斥強者與昇華者的世界,想要改變,就只有自己也成爲強者。
——想要改變如今的帝國,需要的不僅僅是力量與學識。
——只有成爲皇帝。
只有成爲皇帝,他才能去建設一個美好的世界,改變人們的命摺�
然後,皇子便發現,自己學習,成長的這麼些年,帝國內部的矛盾又激化了。
隨着東西大公分別支持長子與嫡子,帝國宮廷的內鬥越來越激烈,就算是半點也不關心這些事情的灼日之王也不得不轉回目光。
灼日之王已經老了,多年來的狂行,與其他強者的交手,讓他積累了相當多的暗傷。哪怕是第五能級強者在死亡之前都可以保持全盛,但越是使用力量維持,就越是會損耗壽命。
灼日王老了,老到似乎都忘記立下儲君,老到兩位皇子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憑藉銀色芯片的力量,十一皇子發現了兩位哥哥暗中的陰帧麄冎g的關係如今勢如水火,無論是哪一方成爲皇帝,另一方乃至於其全部家眷大概率都會被抹消,故而他們情願冒着天大的風險,去嘗試做一些會讓帝位的憑證,也就是‘頂座之血’穩定會落在自己頭上的方法。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意圖弒父。
這一切本來應該非常隱祕,但在銀色芯片面前,一切的祕密都不再是祕密。
思慮了許久,他決定暗中揭發自己的兩位哥哥。
不僅僅是爲了父親。也是……
爲了自己的夢想。
數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