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此刻,米卡埃爾也明白,爲何神祕人要告知自己有關於永動機權限的事情,他面色沉重陰鬱:“這傢伙,是希望我未來和父親作對時,告訴他有關於‘永動機’權限的真相,令父親心神動盪——無論是洗腦還是殺人,是用千星之獸洗地還是……哼,原來如此!”
不由得笑了起來,米卡埃爾此刻深呼吸,平復心情:“這就是父親一心一意都要統一全國思潮的原因。不過,那個神祕人看似無所不知,卻不知曉父親真正的目的。”
“如若讓父親達成那目的,永動機其實也是無所謂的事情了,反正如今的這個世界,就算真的有永動機,也不過是強者的玩具,倘若有人用錯誤的方法統一了世界,他完全可以等個一百多年再去將永動機啓動,亦或是等待後代將其啓動。”
“無論源頭如何,只要日後的世界繁榮昌盛,應該就不會有問題。”
“也不知道這神祕人究竟是誰……”
鎮定下心神,米卡埃爾閉目沉思。
他的心中很快就鎖定了一個人選:“果然,是你吧,馬赫迪……祖父和第一騎士的繼承者,只有你,纔會知曉我們瑟塔爾皇室才知曉的祕密,也只有你和巨龍與聖山的關係,才能串聯諸多前紀元文明時的隱祕線索,尋覓到永動機的線索!”
“也只有你,纔會對帝國懷有如此複雜的情緒,不大肆擴散這個消息讓諸國圍攻帝國,但也會暗中煽動我對抗父親,讓帝國虛弱下來……你的目的,正是準備等我和父親兩敗俱傷時謯Z權限,得到永動機,繼而統一泰拉大陸!”
“而伊恩在那時就是你的後盾,從帝國南境出發割據……是了,如今的伊恩在南嶺聲望如日中天,如果帝國真的出現意外,那麼不會有人反對伊恩一統南嶺的力量實質上割據!”
“好炙悖∩踔粒芸赡芫褪俏夷亲娓福聊五榷懒粝碌陌凳郑∧銈兝u是他老人家真正的繼承者,而我和父親,不過是承託了他的‘血脈’,卻沒有繼承他‘夢想’的後裔!”
不得不說,米卡埃爾的確是真正的聰明人,他的確完美猜中了伊恩的目的,甚至猜出了伊奈迦二世的一些謩潯斎唬行┱F大,有所超出,但他的確幾乎完全揭開了伊恩的馬甲,將一切真相都看穿。
但這本就是伊恩的目的。
以及……
伊恩也知曉,對方的性格,會讓對方作出怎樣的行動。
“也是好事,至少會有人收拾爛攤子。”
米卡埃爾睜眼,他的神色已經平靜下來:“無論如何,我都要阻止父親繼續錯下去。”
“因他所奢求的世界……是絕不允許出現的,天堂一般的地獄。”
在這泰拉諸國都因學識之都的動亂而動,因奧法道途而沉默的時候。
馬赫迪正在聖山接受懷光教會的庇護。
雖然的確有人暗中威脅亦或是要求引渡,但懷光教會從未在這方面松過口,那平靜的姿態反而近乎於一種威嚇,令所有別有企圖的勢力都退縮離開,不敢將爪牙探入聖山的領域。
銀峯領的伊恩也一片欣欣向榮,深入研究奧法道途的諸多領域,解析鬥氣與以太的奧祕,沉澱獨屬於自己的底蘊。
故而,即便是阿特蘭養殖地遭遇襲擊,巨龍虛影現世,也沒有在如今的泰拉諸國間掀起太多風浪,只是將其視作又一次古老真龍之力的顯化,以及帝國和遠岸島的又一次衝突。
所以,也就無人知曉……
一條琉璃之龍,緊隨在遠岸島的船隊後方,橫渡靜謐海,一路追隨至遠岸島的本土。
伊恩的身影,無處不在。
第970章 蒼星格麗德
一段時間之前。
伊恩的一部分意志迴歸銀峯領,檢查‘鬥氣’相關的發現,完善奧法道途時。
琉璃之龍緊隨遠岸島艦隊,於幽海中悄無聲息地前行。
深遠幽邃的深海中,只有一點隱約不定的青色光芒閃爍,壓制住了自己所有外在力量顯化的伊恩拉開了與艦隊的距離,遊離在危險的邊緣,但卻保持着自己對艦隊信息的監控。
一切源自於那次雷暴。
借用泰拉之龍幻影散去時的天象變化,琉璃之龍將自己身體一部分鱗片融入雷霆風暴中,用攻擊隱藏自己的目的,將自己的碎片鑲嵌在艦隊的船體,尤其是旗艦的船體之上。
至此,他便可以利用自己星神之魂的特殊特性,跨越距離和一切阻隔,聆聽艦上之人的交流。
不得不說,這也令伊恩收穫極豐。
需知,這支船隊上基本都是遠岸島的精銳,甚至就連遠岸島獨有的‘噤夢術士’都有三位,他們平日間的交談和靈能對話都被伊恩監聽,獲得了許多極其珍貴的情報。
【好恐怖啊,無論是那條龍還是帝國那邊第四能級強者的實力……如果不是這次行動發三年份的幻夢藥劑,家裏人的份額也都給滿,我是絕對不敢參加的】
【可不是嗎,而且帝國的太陽神鳥真的是太噁心了,你完全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增援過來……不過這次爲什麼沒有增援?】
【誰知道?他們戰場比較多吧,飛焰地,延疆,峻嶺堡和蒼天王庭,哪邊都需要關照】
【他媽的,原來咱們是被忽視的那一方啊】
【別抱怨了,能被忽視也是好事……要我說,我才懶得和這羣大陸人打生打死,假如上面的計劃能行,我第一時間就響應號召移民新大陸,管他媽的這羣大陸人死活……】
雖然有些污言穢語,但對於結束了機密任務鬆了口氣的底層小兵來說倒還是正常,而伊恩注意到了他們口中的關鍵詞:“新大陸移民……果然。”
“他們除卻必要的對抗外,基本沒有過去那樣要和帝國和七城聯盟搶奪靜謐海資源區的行動了,應該是全部精力都花在了大移民和大陸改造上。”
“不過,幻夢藥劑是什麼?”
伊恩有些疑惑,聽上去,這個幻夢藥劑似乎是某種日用品,士兵們聊起來都是幾個月幾年的份額,就連平民都要用。
是某種成癮性物質?但似乎也不像。
底層士兵交流的話題大多都集中在軍餉賞賜,未來移民資格規劃和一些黃段子上,伊恩聽了聽,發現沒什麼新東西,便將注意力轉移至軍官方面。
軍官的話題乾貨就比較多,譬如說國內局勢愈發嚴峻,島嶼地質變化越來越多,‘艦羣島’上生活的人越來越多,再譬如說七城聯盟中的合作者如今的處境等等。
艦羣島伊恩知道,這是遠岸島特有的生活區——因爲遠岸島地質變動極其頻繁,有些普通人難以在昂貴的地址穩定區購買房屋,也不想要在過個十幾年亦或是幾年就變成大裂隙的不穩定區建房買房,故而乾脆花錢買一艘堅固的房船,以家族爲單位構築出‘艦羣’在沿海生活。
艦羣島就是許多艦羣集合構築而成的島羣,可以說是漂浮在海上的城市,遠岸島的首都其實就是一座超巨型海上生態艦,會根據時間和地質變化分別停泊在蘇丹特港,歐泊拉內海和尹波內海三處。
這也是‘遠岸’之名的由來,因爲本質上就是定居在遠岸沿海的海上民族,所以遠岸島極其重視海上力量,如果不是飛焰地,七城聯盟和帝國三大勢力都在隱約聯手防範遠岸島的勢力擴大,或許靜謐海內海早就成爲他們的領地。
而事到如今,遠岸島估計也不想和泰拉大陸上的這羣大陸民玩了,他們要去開發自己的新大陸——只是在此之前,他們需要泰拉之龍的權限,所以才最後出手了一次。
軍官們聊的就是‘大移民’的細節。和士兵們不同,這些軍官聊起大移民其實頗有些憂心重重。
【抽調大半艦隊護送艦島移民隊,實乃應當之事,但如此一來,本島的防範就太空虛了】
一位軍官嘆氣道:【現在飛焰地和帝國戰事緩和,如果阿巴薩羅姆那邊覺得割地恥辱,要把尖塔港那塊地奪回來,咱們恐怕守不住】
【飛焰地沒那麼蠢,惹了帝國不夠還要惹咱們,真要那麼有勇氣,那咱們乾脆和帝國聯手,把飛焰地滅了瓜分】另一位有些暴躁的軍官冷哼一聲,看向飛焰地的方向:【求援兵的時候說的那麼低聲下氣,結果還是‘租借百年’……要不是這羣大陸人都這麼貪婪又講信用,我們或許早就能找到一塊陸地生活,而不是在這裏飄來飄去】
【找到了又怎麼樣】這個聲音頗爲悲觀:【就算是大移民去了新大陸,不都是從零開始?我們這代人還是要生活在海上,哪怕是咱們的孩子那一代都未必能順暢登陸……要咱們的孫子,孫子的兒子纔行……】
【那也比現在好】暴躁的聲音嗤笑:【最起碼咱們的孫子不會被地火燒成灰——飛焰地那羣人以爲自己佔了便宜?到時候他們就知道什麼叫做報應了!】
【不僅僅如此,那些大陸人全都得遭報應!】
這話得到了所有軍官的一致認同——他們對大陸人的恨意都能算是一種共識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學識之都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第五能級似乎都出手了……然後諸國就都壓下戰事,好是古怪……】
【這個啊,這個是因爲一個突破性的研究,聽說叫……奧法道途?】
這些軍官對大移民的內情比較清楚,知道他們這次奪取的權限就是用來恢復新大陸生態的,但他們也知道,不出意外的話,新大陸就算被生態改造,也不是幾年就能出成果的事。
但伊恩從他們的交流中聽出了更深的涵義:遠岸島的第五能級強者,蒼星格麗德可能快要壓制不住遠岸島躁動的地質變化了,所以遠岸島人纔會在沒有做好全民工作的情況下,頗爲倉促地進行這些計劃,去移民新大陸。
亦或是另一種可能:蒼星還能壓制地質變化,但是因爲有新大陸,所以她不打算壓了,遠岸島這個爛攤子誰願意接受誰接受,她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這可不是好玩的事……遠岸島爆了,蒼天王庭以西的所有國家都要不好受,飛焰地和七城聯盟,以及佛爾斯特堡壘諸國都得被大海嘯和大地震洗一遍,帝國也得喫上一套,而黑暗山脈中的魔獸暴動,絕對能把峻嶺堡,帝國和延疆都打的夠嗆。
接下來,軍官們聊的都是一些大陸新聞,其中也有奧法道途,對奧法道途瞭解比較深的一些軍官對奧法道途評價很高。
【未來在新大陸開荒,器械就不說了,肯定不夠,人手也絕對不夠】
【這奧法道途可以將所有人培養到體質堪比第一能級昇華者的地步,這就足夠了,有昇華者的力氣和體質,一個人幹十個人的活都不成問題……或許不需要多久,我們就能在新大陸建立一個全新的,屬於我們的大陸國家!】
【是啊,普及的奧法道途在咱們這個資源貧瘠的國家最有用,雖然需要計算力,但至少不像是魔藥素材沒有就是沒有……】
【從小修行,到十七八歲,差不多也有堪比第一能級的體質了,可能會差一點,但拉去建設新家園綽綽有餘】
【難怪大陸諸國都爲此暫停了戰事,我現在也是一心想要回港,好好試試這個奧法道途的神異!】
這聽的伊恩微微點頭,心中暗爽。
在泰拉大陸這個崇尚力量的地方,沒有人可以拒絕奧法道途帶來的力量,即便是不願意參與大陸糾葛的遠岸島,都非常重視他的道途。
不過接下來,這些軍官的感慨就又讓他微微一愣。
【這個馬赫迪,假如是我們的人,甚至是我們的領袖該多好啊】
【可不是嗎,他現在被泰拉各國幾乎通緝一樣關注,只能躲在聖山……要我說,就該想辦法把這種天才救過來,蒼星大人不是一直都在發愁找不到繼承人嗎?這馬赫迪當年是第一騎士的弟子,天賦絕對足夠】
【你說,現在大陸各國都在研究奧法道途,如果我們派使者去聖山那邊,能不能請這位過來?】
【恐怕玄,咱們的實力沒有聖山那麼強,估計保不住他】
“啊?”
伊恩頭一次遇到一個大勢力的中下層對自己的態度這麼好,不僅僅是看重自己,還打算讓自己當他們的領袖?
雖然伊恩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就毫無疑問有這個能力去成爲一國領袖……但聽上去,遠岸島的第五能級,居然不是血脈傳承?
【蒼星】……這個星……
因爲實在是見過太多了,所以伊恩不禁眉頭緊皺:“該不會,我的‘指引之星’裏面,還有這位女士力量的一部分吧?”
“雖然知道我前前前世乾的事情很多,但是,這是不是牽扯太多了?我不會真的有一世是跑到遠岸島,然後成爲遠岸島老大吧?”
“對不起,剛剛把你們打了一頓,我過去的下屬。”
按下心中的疑惑,伊恩繼續聆聽艦隊中的交流。
不過接下來,他們交流的信息就沒什麼關鍵的了。
最令伊恩側耳的是有關於鯨歌崖的傳聞——遠岸島邀請了鯨歌崖一起去新大陸開荒,這倒不是說遠岸島好心要分給鯨歌崖一片地,而是鯨歌崖有兩位第五能級強者,且都是水屬性的覆島龍鯨,對於大移民極有幫助。
再加上新大陸上也有不少魔獸羣族和魔物,以遠岸島一家來開發那是幾十年都未必開發的完,還不如請一向絕對中立的鯨歌崖分一杯羹,如此一來,鯨歌崖也會幫助他們阻擋其他窺視新大陸的泰拉勢力。
但可惜的是,鯨歌崖婉拒了這一合作提議——理由是他們還在看守海魔蟲,那曾經差點真的傾覆泰拉的異星蟲羣。
對於這個理由,遠岸島上下都覺得非常離譜,海魔蟲蟲羣現在雖然的確還在,但早就因爲失去了母蟲,變成了一種普通的海生魔獸族羣了,雖然的確會時不時登陸和人類交戰,可也就僅此而已,再也湊不出當年圍攻了半個泰拉海岸線海獸大潮。
【這羣魚人就是習慣了各國的供給,已經不想自己動手開拓了!】
一位軍官憤憤不平道:【五六百年前的功勞,他們現在還想繼續喫?開什麼玩笑,假如海魔蟲真的這麼強,那諸國當初不可能不聯手把它徹底滅絕……早就該滅絕了!省的給這羣魚人養寇自重!】
“海魔蟲嗎……”
伊恩卻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失落紀元後泰拉第一次差點瀕臨滅亡的蟲羣之災,血脈真形中的真形正是在這次戰爭後才獨立而出,懷光教會也是在那個時候聯手各國確定了各系魔藥的配方,徹底敲定了如今昇華之道的基調。”
“當初不理解,懷光爲什麼到處剿滅蟲羣,現在看來,懷光大羣正因爲自己是某種意義上的‘蟲羣思維’,知曉蟲羣的可怖,所以絕對不允許另一個沒有‘道德’的蟲羣存在。”
而且,海魔蟲如果還活着的話……
“也超過五百年了?”
伊恩喃喃自語:“而且是在戰爭結束後,作爲沒有被滅口的‘戰敗者’於泰拉生存了五百年。這麼說的話,永動機投票,指不定還有海魔蟲一票?”
“雖然說蟲羣智械這種集體意識大部分時間都只算一票,最多獨立的意識節點算個幾百上千票,但海魔蟲的母體已經被消滅,剩下來的海魔蟲……”
微微搖頭,伊恩知道,現在的重點並不在這裏。
海魔蟲的數量並不多,鯨歌崖在持續不斷地殲滅,控制這些散亂蟲羣餘留的數量,但是卻不徹底剿滅——表面上是做不到,實際上是將海魔蟲作爲魔獸材料的源頭養殖。
就和阿特蘭巨城一樣,每一個大型海魔蟲巢穴,對於鯨歌崖來說都是一個小型的阿特蘭巨城。
作爲幾乎沒有什麼耕地,產出全都靠海的沿海勢力,鯨歌崖不靠大陸諸國輸血,也就只能這樣割割海里的蟲韭菜了。
而且,就算能拉票,伊恩也不會拉這種曾經對人類造成過巨大創傷的蟲羣的票。他的基本盤還是人類,這點伊恩想得很清楚。
接下來,伊恩的絕大部分意識都回到了銀峯領,進行奧法道途的推演研究,而琉璃之龍靜悄悄地一路橫穿靜謐海,來到了遠岸島本土周邊。
原本,伊恩的主意識還在教導埃蘭邁爾斯和洛倫等人如何修行鬥氣,強化自己軀體。
但突然,琉璃之龍處傳來最高級別的警告,讓伊恩立刻停止了授課,直接靈魂跳躍,來到了琉璃之龍視角。
而一回來,伊恩便差點倒吸一口涼氣。
此刻,正是傍晚時分,夕陽沒入海中,天地一片霞紅。遠岸島的虛影已經出現在海平面上,所有士兵都因爲來到故土周邊而鬆了一口氣,軍官們也互相微笑對視,臉上充滿了‘圓滿完成任務’的喜悅。
但卻有一顆蒼藍色的星辰直刺蒼穹,強大無比的靈能貫穿了虛境現實,硬生生地在天穹中央破開一個窟窿,讓窟窿中流淌出宛如瀑布河水一般的靈質。
這漫天靈質飄散,凝結成一位颯爽的冰藍色女子虛影,她從虛境的豁口處緩緩降落,來到了遠岸島艦隊的前方,微笑着迎接國度的功臣。
“蒼星大人!”
“是蒼星大人啊!”
一時間,整個船隊都歡呼雀躍,雖然很快他們就平靜下來,對那正在緩緩靠近的女子虛影俯首行禮,但他們的內心卻充滿了被認可的喜悅。
因爲,遠岸島的第五能級強者,親自前來迎接他們了!
“怎麼還親自出面的!”
而遠遠跟在艦隊後面的伊恩則是立刻將自己與周圍的海水混同——雖然他是依靠鱗片遙遙感應,距離遠岸島艦隊足足有六十多公里遠,但誰知道第五能級強者有什麼特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