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冥想法具備一個隱藏的功能,當一個人修行冥想法抵達一定程度時,他可以自由地重塑自己的‘個性’。
原本傲慢的人,可以選擇謙卑;原本狂躁的人,可以選擇祥和。
原本懶惰的人,可以選擇勤奮,原本乖戾的人,可以選擇友善。
人類的性格,思想還有靈魂本身,在以太以及靈能面前都是如泥般可以隨意塑形之物,與其將改變自我的力量交於他人之手,跪俯他人憐憫,不如自己動手,將自我軟弱無力的一面全部剷除,讓自己變成自己心目中更好的自己。
就如同原本頹廢無比,驕奢淫逸的敗家子,突然因爲某個巨大的衝擊而悔悟,浪子回頭,成爲了一個好人那樣,冥想法修行到一定深度,修行者就可以自己把握自己的性格,人工進行浪子回頭。
如此一來,根本不需要強制靈魂鋼印洗腦——只要一個人有想要變得更好的慾望,他就能不斷地自我改造……直至與原本的自己完全不同。
當然,這種選擇其實還是稍微有點過頭,畢竟很多人選擇改造自己只是一時衝動,之後還是會後悔的……但問題來了,假如後悔有用的話,那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那麼多遺憾呢。
正因爲這個原因,所以伊恩一直沒有將‘自我改造’這個技術公開出來。
“隱約知道了皇帝要做什麼……但那麼多平行時空中,也沒有發現帝國有被大規模施加靈魂鋼印的現象,證明阿克塞爾沒有這麼做,亦或是每一次都被阻止。”
伊恩並不認爲阿克塞爾有那麼倒黴,無限平行時空中就沒有一次成功的,這隻能說明,他朦朧地觀看平行時空無法分辨阿克塞爾計劃的成功與失敗,對方的行動是潛移默化的,這才正確。
收回思緒,伊恩這次聯絡米卡埃爾,並不是單純的打草驚蛇,他也是想要提醒一下這位頗爲看好自己的‘金主’,讓對方思索一下,自己爲什麼會輸。
假如能遲緩一點,等他發育到了鋼之先驅第四階段巔峯,可以啓用第五能級器官時再行動就最好了……到那時,伊恩有信心去面對阿克塞爾,去親眼見證這位皇帝究竟要做些什麼。
相信,有他的幫助,已經進階第五能級的米卡埃爾,或許有戰勝其父親的機會。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已經抵達聖山周邊的暗金巨龍,收到了聖山方面的來訊。
【馬赫迪·幽谷先生】
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卻帶着極其可怖的威壓:【請停下飛行吧,聖山領域內不允許沒有許可證的飛行單位,請來到地面,我們爲您發放許可證】
【還有,歡迎來到懷光聖地】
【永恆凝望之地】
第948章 懷光:成爲人
——此乃永恆凝望之地。
此言一出,伊恩便似乎隱約看見了兩雙眸子。
一雙猶如沒有任何色彩的淡白,一雙溫潤晶瑩如太陽。
他們靜靜地注視着自己,在察覺到自己與他們對視後,兩雙眸子便帶着善意閉合,消失不見。
“雙子教皇……”
心中低語,暗金真龍降落在大地之上。
伴隨着一陣閃光,真龍之軀暫時迴歸亞空間,伊恩,依森嘉德還有凍魚與分魂降落在了地面。
“一路朝着聖山飛,遠岸島,七城聯盟,峻嶺堡,延疆乃至於黑暗山脈那些智慧魔獸都沒人擋咱們。”
降落之後,伊恩轉過身,看向一路飛來的路,語氣頗爲感慨:“誰能想到聖山的名頭這麼大——我只是表現出了要託庇於聖山的可能性,居然就沒有人攔?”
【那當然】
因爲沒有成功殿後,凍魚導師有些悶悶不樂,但討論到祂喜歡的話題,祂還是樂呵呵地開口:【想一想吧,假如有人阻攔你,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會導致聖山派人過來問‘你爲什麼要抓捕一個既無罪行,也無惡念,只想託庇於我們的人呢?’】
【那個時候,你說他們要怎麼回答?】
“怎麼回答?”伊恩興致勃勃,而一旁的依森嘉德思索了一會,搖頭道:“仔細想想,的確沒什麼辦法……對聖山撒謊?玩文字遊戲?還是說整什麼人類的默契?都不太可能吧?”
伊恩想了想,確實。
懷光聖山絕大部分時間都和人類的認知不太一樣,撒謊這種事肯定是行不通的,假如非要扯什麼文字遊戲,玩政治概念,聖山多聽一個字都算是對自己力量的不尊重。
——你說你們請馬赫迪做客?我覺得這不像是做客,對方肯定也不同意,請讓馬赫迪出來見我們好好說清楚吧。
——你說馬赫迪對你們造成了威脅?據我所知,他並沒有主動攻擊任何一方,你們的說法並不合理。
人類的政治遊戲和文字遊戲,都是建立在雙方不想撕破臉,不想直接力量對抗的情況下……但是在真的有個體超凡力量的世界,或許欺騙和誤導還有可能存在,但是基於雙方都知曉某件事真相這一條件下的各種扯皮,基本都不存在了。
因爲說的再多,都不如拳頭大來的爽利。
既然如此,在各國都已經開始緊鑼密鼓地研究奧法道途,調用強者回去研究的情況下,非要抓着馬赫迪不放就顯得有些沒必要了。
畢竟,思路和技術核心都已經放了出來,哪怕是馬赫迪手中有着更加優化的冥想法和提煉術,那也只是‘術’,他們自己用的還不放心,還不如自己從頭開發呢。
所以,既然馬赫迪選擇了聖山,那麼所有人都會看在聖山的面子上不妨礙他。
但與之相對的……懷光聖山,肯定也從一開始就釋放了針對馬赫迪的善意。
“還是得去謝謝。”
感慨一聲,伊恩便與腥艘煌斑M。
懷光聖山位於冥思海與埃蘭山脈之間,與峻嶺堡和延疆直接接壤,埃蘭山脈也與帝國相鄰,而曙光山脈和大墓地堡壘羣以北的一片平原地帶,便是懷光聖地本土。
在這裏生活的,大部分都是人類和亞人,他們都是昔日泰拉全面戰爭時期的難民,選擇了放棄一切與凡俗事物的關聯,託庇於聖山,而聖山也接納了他們,並告知他們生活在此處的準則。
道路空蕩蕩,兩側是遼闊的原野,遠方隱隱能看見環繞四方的羣山之影——某種意義上來說,峻嶺堡和聖山都是被黑暗山脈,埃蘭山脈和曙光山脈包圍的盆地,而且因爲有着懷光聖山擋住北方的寒風,所以此地氣候頗爲宜人。
不遠的原野處,是一小隊懷光聖職者,其中只有爲首的三人是真正的‘聖職者’,給予伊恩一種奇怪的感覺,而其他七名都是普通人。
“馬赫迪先生。”
爲首的聖職者是一位巧克力膚色的黑豹亞人,她穿戴全套鎧甲,從馬背上下來,禮貌地遞上一張許可證:“這是飛行許可證,請簽名,如此一來,您就能在聖山境內飛行了。”
“不過在這裏有一個建議,那就是如非必須和緊急事態,請不要隨意飛行……聖山的生態比較脆弱,急速飛行可能會導致空中生物圈的錯亂。”
“我明白了。”
伊恩拿過筆簽名,既然人家都如此好言相告,他也會給個面子,更不用說他原本就沒打算飛。
懷光聖地……他很早就期待了!
除卻伊恩外,其他人,包括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分魂都簽了飛行許可證。分魂的簽名叫做‘徘徊的魂靈’,他自己說,自己和本體已經斷絕了聯繫,大概率本體已經被封印了,那沒有了‘歸處’的他自然就是徘徊的魂靈。
“前一代首席大概率還活着,至少靈魂還活着。”
分魂道:“我本體大概率是不會寂寞了。”
“說起這個。”
伊恩頗爲好奇:“既然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哪怕是一位首席贏過守護者——那你們是爲什麼非要和祂作對啊?”
伊恩還不知道守護者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就知道對方力量真的很強,大概是前紀元文明加上火種技術的融合體,打起來,就算是柯瑞茲恩這樣強大的第五能級也只有敗北一途。
“別說了。”
分魂散發出了非常惆悵的情緒:“單單就是‘守護者’的話,打敗祂根本不是難事,祂就是個白板。”
“但是,倘若有大宗匠、裂光者、置形之人、深邃探究、日落祭司、無言幽魂……倘若有這麼多人圍毆,那我的確是打不過的。”
分魂道出的這些名字,都是歷代學識之都首席大學士的稱號,以及一些強大尖塔主的稱號。
而這背後的意思,顯而易見。
“所以說。”
伊恩瞭然道:“是那些被封印的靈魂決定給自己找個同伴?”
“差不太多,有些靈魂也都消散了,但是他們留下的最後決策就是‘不能讓後續的其他首席戰勝大圖書館的守護者’,自願獻出了自己所有的智慧和力量——最近這段時間正好是大圖書館那邊維護,我本以爲守護者拿不出太多力量來對付我,結果卻因爲你,銀天之門消耗了太多力量,而護盾系統也沒有鎖住大圖書館,被你調用開路了。”
仔細想想也是,伊恩對戰局和柯瑞茲恩的影響的確足夠大。
——嚯,這意思是都怪我咯。
伊恩忽視分魂那頗爲隱晦的指責,他只是坦盏溃骸翱赡阋部匆娏耍呐率菦]有我,在最初的歷史中,你還是被守護者打敗。”
“哈,不打過誰知道。”
說是這麼說,但分魂並沒有責怪的意思——與之相反,能見到永世道途成功的範例(可能並不是特別永世),他已經頗爲心滿意足,這證明了他對平行時空的研究是完全正確的。
而在必敗的可能中,分出一個幻影分魂看看伊恩這邊的發展也是頗爲不錯。
簽了許可證後,聖職者小隊便離開了,他們有其他任務。
而伊恩一行人便順着曙光之路一路向前。
聖山就在這條道路的最前方,而在道路兩側,便是大量聖山居民的聚集區和村落。
此刻正是近午時分,和睦的陽光隨着原野上方的鷹嘯自天穹處灑落至四方,遠方微熟的麥地和林野間的稻草人給予人一種安詳靜謐的感覺。
順着微風,腥司従徯凶撸瑢堆珌碚f,享受這樣的氣氛實乃妖生最大的樂事,而對於伊恩和依森嘉德來說,難得能放鬆一下繃緊的神經也是休息的一環,唯獨分魂,雖然沉默地注視着這一切,但散發出的氣氛卻給予人一種在嘆息的感覺。
“爲何而嘆息?這樣的環境不夠好嗎?”
伊恩詢問,分魂答道:“就是因爲太好,幾近於世外桃源,我作爲學識之都的領導者卻辦不到,所以才嘆息。”
“這種辦不到,是就連追逐都無法追逐,所以只是嘆息,而不是奮起。”
分魂的話語簡單易懂,伊恩若有所思。
而一路上,他們也的確見到了不少本地人生活的情況。
與帝都周邊,南嶺,迦南摩爾和學識之都的平民都不同,聖山周邊的居住地……有一種原始古樸,但卻又不缺乏技術的感覺。
位於道路兩側的村莊中,沒有任何高大的建築,全部都是一棟一棟的平房,整個城市的中心並非是什麼市政廳,而是一個明顯是用於倉儲的綜合分配中心。
說是原始古樸,是因爲城鎮中就連路燈都沒有,道路也非常樸實,就是最原始的石板路。
而說是不缺乏技術,是因爲這些平房的頂端全都是太陽能板。
是的,太陽能板。
伊恩眨了眨眼,然後才反應過來那些黑色的薄板並不是燒杉木亦或是特殊的瓦片,而是太陽能板——在這一瞬間,他的心中閃過的是‘啊?’這種想法,順便還有一種‘果然如此,我就說聖山再怎麼原始也不可能一點技術都不用吧’的釋然。
因爲在銀峯領,伊恩偶爾也會和映光修女這些熟人聊天,聽這位前龍人村姑說起自己小時候故事和聖山見聞時,伊恩心中一直都非常疑惑,懷疑聖山簡直就是一羣原始主義者的大本營。
畢竟,一羣根本不組建大規模生產的農民農夫,耕田都是親自下地而不是用機器,農具也是同村的鐵匠生產的,似乎根本用不着什麼技術啊。
但懷光教會真的會這麼做嗎?無政府主義也就罷了,原始主義者還是稍微有些過分。
現在看來,這顯然是多慮了。
懷光的村鎮不僅僅有太陽能板,還有大規模的蓄電設備,相當科學的蓄水池和基礎淨化設施,水井零散地分佈在村鎮各處,城市兩側雖然沒有路燈,但卻有葉片可以散發出熒光的月光杉。
村鎮內有太陽能的暖水器和加熱竈臺,有些村鎮甚至廚房是公用的,有專門的廚師廚娘負責整個村子所有人的伙食,物資並不匱乏,甚至可以做成類似自助餐的樣式,且因爲廚師對所有人喜好的精準計算,每次用餐都能恰好喫完。
甚至,在小河旁邊的村鎮,甚至有半露天的游泳池——爲了避免孩子下水玩意外溺亡,這個村子也算是煞費苦心了……還有周邊村子的人過來一起玩,一同維護這個游泳池。
“和我印象中的聖山差了好多了……”
依森嘉德頗爲驚訝,金髮青年止步駐留了一會,遠遠地眺望正在游泳池中打水仗的孩子們:“本以爲聖山的人們生活的清貧且無聊,所以纔會有人離開此地前往泰拉諸國冒險……但現在來看,這不是生活的很有樂趣嗎,爲什麼還會有人離開?”
“有好幾個原因——首先這裏的生活的確算得上是安樂,但並不是所有人只需要安樂就能生活下去。”
伊恩與依森嘉德一同眺望遠方,他雖然一開始頗爲驚訝,但後面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思考,一直到現在纔開口:“其次,這些村子都位於曙光大道旁邊,這也意味着他們對外貿易最爲方便。”
“別的不說,這裏並沒有礦物開採,一般來說是很難維修這些技術產品的,但因爲靠近道路,所以這些村莊從外面交換購買一些基礎材料就可以維修,維持這樣的安樂生活。”
“換而言之,聖山並沒有完全與外隔絕,還是需要外界的貨物的。”
“然後……”
伊恩遠目看向更遠方:“願意離開這裏的人,其實也不是很多。”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平靜安定,和朋友家人一同娛樂,偶爾可以去其他地方串門,絕大部分人,沒有太多欲望的人,肯定會覺得聖山是天堂,願意在這裏終老吧。甚至慾望不那麼大的人,見到這樣的生活,也會逐漸被同化。”
“但生活並不僅僅是存在下去……一輩子在聖山定居,從生到死,肯定會有人覺得不甘,並不是不甘平凡,而是想要見更多的美景,見更多的人,見更多的事物與故事。”
“這種好奇心,就會讓人離開。同樣,渴望當人上人,想要成爲被人歌頌,被人崇拜的人,也會離開聖山。”
“慾望,野心,渴求與夢想……都是一回事。”
“因爲聖山的體系,容不得這些人存在……他們會打亂秩序,攪亂平靜。”
如此說着,腥擞挚匆姡谝粋�小村莊中,有一戶新人正在建新房。
理論上來說,哪怕是在哈里森港,想要建一座新房子,也得是一個施工隊過來建設,想要憑一己之力造房子,只有最簡單的小木屋,很容易就會損毀腐蝕。
但在聖山治下的村莊,沒有施工隊,也沒有隊長,許多人,或許是這戶新人的父母和朋友,還有不少同村的人都匯聚過來。
他們有的帶了木頭,有的帶了工具,有的帶了石頭,有的帶了食物……甚至還有人帶着自己的口琴,吹起了頗爲歡樂的小調子。
所有人一同幫忙建設,挖地基,壓土石,穩固樑柱,沒多久,大概中午時分,因爲泰拉人人均的高體力,房子大致的框架就解決了。
而主人家也準備好了大量麪包,果醬和一些燒肉款待這些幫手,但並沒有任何對‘材料費’方面的要求。
因爲在這裏,每個人都會幫助其他人建房子,而他們如若要建新房子,所有人也會來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