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你剛剛離開哈里森港,就抓住了飛焰地的特戰間諜,揭露了他們的生物戰陰帧!�
巴敦侯爵搖頭:“之後斬殺銳爪虎,保護金葉鎮。緊接着又揭發萊安領的陰帧柺钦娴拇溃蛭仪笾译y道會不幫他嗎?非要和靈知院的人合作,最後被反噬。”
“尤其是他的兒子居然是天選者……這都不向我報備,是準備幹什麼?他死於自己的貪婪,死於隱瞞,他根本沒把自己當南嶺貴族,把自己當帝國人!”
伊恩假裝沒有聽見這句話,放下文件,喫了一口熊肉。
“你的功績完全足夠,去帝都總部登記,你就是正式的巡監騎士學徒。當然,轉正要等你成第三能級,對你來說估計要不了十幾年。”
罵了一會萊安男爵,巴敦侯爵最後總結道:“格蘭特家族的邭庖恢倍疾徊睿斈臧嘴F去他那的時候,我就說他們一家的邭夂茫F在又有你。他會完成他父親的願望的。”
“稍後我會爲你準備一套新的鎧甲和佩劍,然後幫我帶一份文件去帝都。現在,繼續喫吧。”
將軍的語氣不容回絕,而最後一句話纔是真正的重點。
伊恩微微眯起眼睛,他感覺到了一絲危機——侯爵哪來的什麼文件需要他一個第一能級去送?
這背後肯定有什麼打算。
但伊恩卻很清楚,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更何況……假如真的如他猜測的那樣,那麼或許還真的不是一件壞事。
“被當成誘餌了嗎?是釣內鬼,還是釣其他的勢力?所以才一直都在考覈我的觀察能力,是想要讓我到時候能確認究竟是誰?”
心中輕笑,伊恩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一絲猶豫,然後堅定道:“保證完成任務,將軍。”
巴敦侯爵嘴角翹起,他點頭:“很好。那麼繼續喫吧。”
“可別嫌棄,就算是橡木大師他們,也喫不到這些我親手獵到的獵物。”
“親手?”這倒是頗爲令伊恩驚訝,正在喝茶的杯子放了下來:“您親手獵的獵物?”
“那當然。”
巴敦侯爵用隨身短刀切下一塊烤的滋滋流油的牛胸肉,然後大口咬下:“你覺得……這一桌奢不奢侈?”
伊恩看了看,桌上的食材的確種類豐富,各種魔獸食材琳琅滿目,別的不說,那一盤生鮮魚片,就是採用了海藍槍魚的魚身肉,源質純粹滋補,不會導致畸變,味道極其鮮美。
這麼一小盤魚片,就頂的上普通人一年的勞作。
奢侈?假如用金錢來計算,那奢侈的簡直不能更奢侈了。
但倘若,假如這些都是一個昇華者平日自娛自樂的‘餘興狩獵’以及老頭子最愛的‘釣魚’所得……
“那還真是家常菜。甚至有點寒酸節儉了。”
他喃喃道:“第三能級的昇華者,喫這些東西,和小孩子喝蜂蜜水一樣,也就是喫個味道而已……”
“不錯。”
老將軍渾不在意地繼續喫着,他簡直就像是一個黑洞,不斷地吞噬桌上以及源源不斷被侍女送來的菜餚:“有些人覺得我喫的很多,太過浪費,但這些東西和奢侈談不上邊。”
“瞧。這頭牛。”他抬起手,指向自己身前的牛胸肉:“我去山裏獵的。”
“再瞧這個熊掌,危害鎮民,我散步的時候看見,跑過去殺的。”
“還有這條魚,說實話,釣了一個下午,氣的我差點去漁市買了,但終究還是被我撈了上來。”
巴敦侯爵簡直就像是炫耀一般,向伊恩展示他的獵物:“身爲貴族,就不應該向你的領民索取,反而要贈予。”
“先帝曾經說過,‘昇華者不要與民爭利’,我一直深以爲然,這纔是貴族最高的美德,遠比什麼口號般的‘守護’‘謙遜’‘憐憫’務實的多——只要我們這些昇華者別老想着領民家裏面的糧食和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拜森和塔勒,這個世界就能太平十倍。”
“黑王……”
伊恩如此說着,然後彷彿意識到了什麼,改口道:“先帝居然說過這樣的話?聽上去似乎很有道理,但卻不太實際……”
“作爲騎士,得多讀書。”
巴敦侯爵眯着眼,盯着伊恩,然後微微點頭:“而且事實的確如此。萊安領那邊,拉波爾之所以會失敗,正是因爲他和普通人牽扯太深——他要向我懇求克隆設備與靈能者的幫助,幫他那位天選者孩子靈魂轉移到新的軀體裏,我又豈會不幫他?”
“我會大張旗鼓地幫他,將這件事做成一個轟動全帝國的大事……他將會成爲死而復生者的父親,而我也將獲得巨大的名望。”
“可惜。”老將軍嘆息一聲:“他不這麼做。不僅如此,還非要弄些無聊的算計……拉波爾和靈知院那些人,格局太小了。”
“我不明白……”
背後脊椎一陣涼意,伊恩可不敢接這句話。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巴敦侯爵表面上看上去就像是個死腦筋的軍人,實際上一句話有三個陷阱。
他敢應一聲,就什麼都暴露了!
這人怎麼這麼會套話的?而且他懷疑自己和靈知院科長與萊安男爵的死有關?這又是怎麼猜到的?
伊恩有些想不明白這個問題,因爲巴敦侯爵的猜測根本毫無邏輯,自己的行動依照一般的想法來看,是絕對不會暴露的。
但他卻憑藉自己腰間鍊金腰包中霜蝶的反應就能知道,即便自己真的暴露了,最多也就是降點巴敦侯爵的印象,並不至於真的發生什麼壞事。
——古怪。
——對了,他爲什麼和我說什麼貴族的美德,我明明只是一個騎士吧?
這種微妙,不明所以甚至可以說是充滿困惑的氛圍令少年感覺相當不妙。
但表面上,他仍然僞裝成一個正常的騎士,用帶着謹慎,困惑與不解的表情注視着眼前的老將軍。
“其實小格蘭特也是這樣。”
巴敦侯爵與伊恩對視,他的目光明亮鋒銳,彷彿要看穿伊恩的內心:“如果他真的想要開發迷宮,讓他自己,以及他的領民受益——那他就會牢牢地握住你這張‘迷宮之主’的好牌,而不是把你扔到我的面前。”
“除非這是一種委婉地示弱……但我覺得小格蘭特沒有這個本事。”
第433章 最大的贏家
“怎麼。”
話至此處,點明瞭伊恩迷宮之主的身份,巴敦侯爵從侍女手中接過一瓶酒,他咬碎瓶口,就着碎片喝下半瓶:“不害怕嗎?”
“將軍很看好我。”
伊恩想了想道:“不然不會說這麼多話。”
“至於迷宮之主……其實也就那樣,我相信將軍您應該明白。”
“嗯。不錯,你這樣的水平,去當正式巡監騎士都算夠格了,尤其是你根本就沒有打算徹底地騙我,只是用話術繞開。”
侯爵滿意地點頭:“放心,別那麼緊張……去帝都後,代我向埃倫夫人問好。”
“至於小格蘭特,你要願意,就告訴他,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耽擱的是他自己和哈里森港的時間。”
一口將酒喝完,老將軍拍了拍桌:“至於現在,就放開肚子喫吧。”
“喫完有人會帶你去拿鎧甲和文件,然後你想什麼時候出發,就什麼時候出發。”
說實話,這是伊恩最近幾年來,少有喫飯都喫的不太知味。
他很少有事情想不明白,但這次就是。
少年根本搞不清楚巴敦侯爵爲何如此看好自己,又爲何對自己有如此耐心,說這麼多發自內心的提點話——迷宮之主這點被看穿沒什麼好驚訝的,格蘭特子爵自己都不覺得能瞞得過誰。
但正如巴敦侯爵所說,他又怎麼會攔着自己去帝都去見依森嘉德和埃倫夫人呢?
他的確是軍人,但又不是沒情商,肯定會給那位受寵的皇女一個面子。
格蘭特子爵正是看穿了這點,所以才讓伊恩儘快離開哈里森港……只要伊恩出港,就不會有人爲了迷宮之主這事攔他。
但問題在於,巴敦侯爵對他的提點也太多了。
伊恩甚至在某個瞬間有些懷疑,自己是巴敦侯爵的私生子——倘若不是,他的魅力也沒這麼大吧?
所以,在喫完一個第一能級妖精血脈應該有的食量後,少年便帶着自己‘巡監騎士學徒的錄入文書’,告退離開。
巴敦侯爵注視着伊恩離開的背影,拿起一根虎腿骨,咬了一口。
他輕聲道:“殿下,您覺得怎麼樣?”
【相當不錯】
老將軍的肩頭亮起一點微不可查的靈光,一個類似於之前橡木大師的靈質鯊魚,但是更加微小,凝聚的力量更少,可聲音卻更加清晰的小鳥浮現。
這鳥兒極其精緻,雖然比尋常人的小拇指甲還要微小,但卻瞬間明亮地照耀了整個房間:【自我從妹妹那裏聽說,有個來自哈里森港的白之民救了我的外甥與歌塞大師,我就一直在想,帝國的邊疆居然有如此少年英才】
【沒想到,真人比傳聞更加有意思】
“他抵達萊安領的當天晚上,拉波爾與靈知院的那個索拉斯(夜蛇)就雙雙死亡……而他還單獨去追蹤了拉波爾的行蹤,一路找到了孤焰峯。”
巴敦侯爵一邊喫着自己的晚餐,一邊用心念與肩膀上的心光小鳥交流:“如果我不知道這點,恐怕真的會以爲這個小傢伙只是幫那位懷光教會的修女穩定了萊安城的局勢。”
“但現在,我有充分理由懷疑,是他通過某種辦法,誘導了索拉斯與拉波爾戰鬥。”
【爲什麼不可能是他進階了第二能級,把拉波爾和索拉斯都殺了呢,要知道,我妹妹給他寄了全套第二能級的妖精材料,而他又是一位鍊金術師】
光輝的小鳥發出了輕笑的聲音:【好吧,這樣也太誇張了——我估計是伊恩展現了自己靈能者和昇華者的雙重天賦,誘導靈知院想要對他出手,然後他趁着索拉斯跟蹤自己的時機,將索拉斯帶到拉波爾復活自己孩子的現場】
【他大搖大擺的離開,而這兩人自然就戰鬥起來】
“他沒走,索拉斯怎麼可能打得過拉波爾,他太小看萊安家族的山民祕傳了。那是帝國唯一留給山民的,可以進階第三能級的傳承祕法。”
巴敦侯爵微微搖頭:“靈知院總以爲他們的計劃有用,殊不知他們的資料都是可以暴露出來給他們看的表面罷了。”
“他們同歸於盡的結果,肯定有伊恩誘導,甚至是出手補刀的原因。懷光教會不打算攪渾水,不然說不定也能看出什麼端倪……挑起爭鬥,兩方通喫,這點也非常符合巡監騎士的標準。”
【準確的說,是鏡海衛的標準】
被稱之爲殿下的小鳥道:【當然,都差不多】
【將軍,我大哥他究竟想做什麼?他的人聚集在南嶺,肯定有什麼計劃,我可不想太被動】
“大皇子的想法,我無法揣測。”
侯爵笑了一聲,他開始喫魚:“不過那位殿下手伸的也太長了,有點傷害我的感情……克里斯跟了我二十五年,居然爲了他的任務敢對我撒謊。”
“當年養的小獵犬,如今都不聽話了。”
話至此處,他甚至有些感傷:“唉,我真的老了,還是打算給他一個機會——假如他能在伊恩離開前,找我下跪道歉,我就讓他回老家種田。”
“假如他能把嫌疑轉移到其他人,哪怕是表面,我就讓他繼續當騎士團的團長,直到他真的背叛我時,再殺他。”
【是你的風格】
光輝小鳥輕笑道:【但假如他不知好歹,繼續對伊恩出手呢?】
“假如他真的連一位迷宮之主身上的龍痕都看不出來,非要在南嶺和拜龍教的新成員作對。”
老將軍神色黯然,他喝了一大口酒,緩緩道:“他就會死。而我不會去管他怎麼死。”
“即便是身敗名裂。”
說到這裏,巴敦侯爵突然又笑了起來:“不過說實話,其實我也看不出來——這隱匿祕法如果不是需要龍血,我也想學,僞裝的也太好了,我的‘鷹之瞳’居然看不出什麼端倪。”
“假如不是漫崖那傢伙的語氣太怪,再加上迷宮之主和結晶龍這件事,我甚至猜都猜不到。”
【拜龍教的確有其底蘊,不能小覷】
光輝小鳥,亦或是說,帝國二皇子米卡埃爾·瑟塔爾的心光體轉過頭,看向伊恩離去的方向。
他若有所思道:【說到這裏,其實我一直都在想,爺爺(伊奈迦二世)當年真的一點後手都沒有留下嗎?就連拜龍教都有底牌,更何況他老人家……】
【切哈洛爾沃家族雖然被消滅了所有超凡者,但目前看來,留下的底蘊不少。他們和格蘭特家族都被放置在南境最邊緣,而旁邊正好是一個尚未開發過的大迷宮……雖然其他人不知道,但我知道,格蘭特家族可是當年對爺爺最忠心的家族之一】
【南嶺的哈里森港……倘若平定了土著,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根據地了】
“別想太多,殿下。反正也不會有結果。”
巴敦侯爵拿起紙巾擦了擦嘴——他剛纔已經將桌上的所有食物都喫的一乾二淨:“先帝究竟想要幹什麼,豈是我們這些後輩臣子可以測度的?”
“當年的黯月動亂,損失了太多資料……尤其是元帥(希利亞德)居然活着離開。所有暗中掀起叛亂的勢力,帝國中幾乎所有的刺頭和不從者,幾乎全都被這場動亂消滅。”
“某種意義上來說……不,其實就是先帝贏了。先帝以自己的死,換取了帝國新生。”
“而第二位贏家,也是最大的贏家,便是當今的陛下。”
第434章 正是我想要的
數十年前的黯月動亂,令瑟塔爾帝國內部勢力發生了徹底的洗牌。
先帝,黑王伊奈迦二世,與帝國第一騎士希利亞德,被神祕勢力於帝都宮廷中刺殺。當然,神祕勢力並不神祕,只是它必須神祕。
總之在那一晚,忠於皇帝的派系與神祕勢力進行殊死搏鬥,璀璨的源質光輝在月亮都被陰雲遮蔽時,將整個帝都周邊都映照的宛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