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別的不說,倘若南嶺這種地方,出了一個第三能級的儀祭主,大魔獸,那沒幾個軍團根本別想剿滅,一般來說都是招安了事。
比如說霧紗港的迷霧海裔之王,招安後領地劃分爲自治區,世襲總督,待遇侯爵起步。
“這種級別的大人物,真來我這……別說功勞,就沒我什麼事了。”
搖搖頭,子爵決定暫時不多想,反正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
不過,就當他打算催動能力,駕馭水霧,代替已經疲憊不堪的歌塞大師將腥擞毰e至半空時。
突然地,遠方亮起了一連串灼目耀眼的電弧火花。
與之隨同而來的,還有一股令在場所有人都感覺毛髮悚然,渾身上下噼啪作響的強大電壓!
半空中,伊恩睜大眼睛,他吐出一口氣:“獵雷水母!”
“而且,數量居然這麼多!?”
此時此刻,以腥艘暯堑臇|北方向的大海上,出現了星星點點的光,漂浮在如今陰沉的天幕與海面間,簡直就像是一片活着的星空——超過一千隻獵雷水母化作了壯麗的星空繪卷,在黑暗的世界中閃耀。
一道道騰起又消退的電弧鏈接在這羣獵雷水母間,將原本離散的羣落構築成一個更加龐大的整體,這雷霆的‘星空’帶着噼啪作響的炸裂聲朝着雷海的中央漂浮而去。
不僅僅如此——
腥梭@愕之餘,格蘭特子爵還察覺到,自己身上,置放在心口胸前的‘鑰匙’也在此刻變得灼熱起來。
嗡嗡,嗡嗡……
雷霆閃爍,狂風呼嘯,格蘭特子爵在駕駛艙內伸手,掏出了那淡藍色的‘鑰匙’。
它正在發光。
‘鑰匙’是一張淡藍色的金屬卡片,帶有磨砂手感,堅固且冰涼。
這張卡片來自十四年前的那場大風暴,一位倖存的護衛隊成員自稱從深海的溶洞巢穴,土著古老的邪惡祭壇中找到了這枚卡片。
他說,那個海底洞窟龐大到不可思議,古老的彷彿從未有過人類造訪……但是就在洞窟的深處,有着如今南海土著無法想象的華麗祭壇與壁畫,那裏描繪着褻瀆又令人恐懼的邪惡祭祀,將人投入熾熱熔岩坑洞的血腥儀式。
而就在所有壁畫的末端,在所有祭壇的中央,一個穿戴怪異服飾的人類雕像手中,有這麼一張神祕的卡牌淡淡地發着光。
那個時候,這枚卡片就散發着淡淡的如水藍光……但卻遠遠比不上現在。
如若說,那時的光芒是夜幕中黯淡的月,現在的光就是白晝中刺目的陽。
與此同時。
海底。
鱷龍的屍體中,突然竄出三道流光。
金、綠與白三色流光拖拽着長長的軌跡,朝着海面之上飛馳而去。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隨着格蘭特子爵幾近於狂喜地打開以太武裝的駕駛艙,緊握着手中的‘水之鑰’迎接這彷彿向他迎來的三把‘鑰匙’,肉眼可見的熒光便開始環繞他開始旋轉。
“這就是……所有的鑰匙?!”
此時此刻,子爵當真不知道自己該說是震驚還是驚喜,他只感覺到一種恍然:“原來如此,這些鑰匙早就知曉異變的發生……是了,異變就是因爲遺蹟羣的變化而產生的!”
“這些鑰匙,能感應到前紀元遺蹟的變動而變化!”
十四年前的大風暴他還沒有得到鑰匙,而六年前的大風暴他又在外進攻土著——難怪土著可以預知到大風暴的降臨,一切都是鑰匙的啓示!
此時此刻,他也不忌諱這些鑰匙被在場的腥丝匆姟炼鞑槐囟嗾f,自己人本來就瞞不住,而歌塞大師和依森嘉德卻又離得太遠。
埃倫家族是帝國另一頭的貴族,所以反而可以合作。
什麼?埃倫家族是帝國北境邊疆實地侯爵,是皇帝心腹,現任侯爵夫人更還皇帝侄女?他們有足夠的實力單獨越過他探索遠古遺蹟羣?
家族更是在鍊金生物學與魔獸生物學方面享有崇高聲譽,出過好幾位業界知名大拿?
對!是很厲害!
但對方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南疆裝威風啊。
倘若真的能,那該擔心的就不是伊恩甚至是格蘭特子爵了,而是帝國皇帝阿克塞爾陛下。
而就在子爵因爲集齊了四把鑰匙而欣喜不已時。
驟然間,雷鳴炸響——而一道扭曲的青白色雷光便從雨雲中迸發,朝着毫無防備,離開了以太武裝,欣喜地似乎忘乎所以的褐發貴族炸去!
帕特里克的確一直都潛伏在周邊,此刻看準時機發起突襲!
但是,出乎他預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因爲格蘭特子爵脫離駕駛艙而停止行動的以太武裝,突然抬起了手。
一層薄薄的水霧光牆豎起,將襲來的電荷與雷光全部都化解吸收,蒸騰爲大片大片的帶電蒸汽。
“果然。”
而格蘭特子爵與以太武裝一齊轉頭,看向雷光襲來的方向。
男人嘆息道:“你就在這裏——帕特里克。”
如此說着,他離開了以太武裝,漂浮在半空。
而理論上失去駕駛者,就應該徹底停止咿D的鋼鐵巨人,卻還在咿D,漂浮在半空。
子爵抬起手,指向那一片雲層,於是漫天陰雲水霧因此而退卻,在操控霧氣與潮汐的蜥鯨之力下消散——被漆黑血肉鎧甲覆蓋的帕特里克出現在原本的雲霧中央。
表情雖然誰都看不見,但誰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肯定壞極了。
“……發現了又怎麼樣。”
沉悶的聲音傳來,帕特里克沉聲道:“歸根結底,你只有一個人,而我還有兩頭魔獸相助。”
“是嗎。”
子爵並不否認這一點,微笑着說道,而體表浮現出一顆顆冰藍色的晶體。
暴雨開始以他爲中心旋轉,甚至隱約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龍捲:“但,你還沒有發現嗎?亦或是說不願意承認?”
“我並不是一個人。”
隨着格蘭特子爵的話語,一旁的以太武裝從腰間抽出晶劍——其過程之流暢,簡直就像是已經駕駛過這臺武裝不知多少次那樣。
“從剛纔開始,駕駛員就是我。”
此時此刻,以太武裝中傳出的蒼老聲音,伊恩簡直可以說是熟悉無比:“可別小看維修員,這玩意我修了幾十年,多少還是會操控的。”
那是普德長老的聲音!
第220章 通向古老之門扉
此刻,形勢再度逆轉。
駕駛着以太武裝的普德長老,即便實力不可能有格蘭特子爵駕駛的那麼強,但拖住巨鰻不成問題。
與之相對的,通體已經開始流淌宛若水流一般的源質迴路,就連潛淵凝晶都開始閃爍光芒,進入完全全力狀態的格蘭特子爵……恐怕比穿着以太武裝子株的帕特里克還要強。
在此時此刻的南嶺,於暴風雨的天氣下,位於大海中的潛淵蜥鯨……是無敵的!
一個略微超越第二能級巔峯的戰鬥力,瞬間分成了一個第二能級,和一個第二能級巔峯的戰鬥力。
面對兩頭騰瀾巨鰻和帕特里克,這樣的戰鬥力分佈剛剛好!
此刻,伊恩基本上已經可以說是躺平了——不出意外,在普德長老駕駛以太武裝和騰瀾巨鰻糾纏的時候,格蘭特子爵就能把帕特里克轟下,這次盛大的埃倫家族內鬥,就將以南海異變的開端作爲結尾而告終。
甚至,銀色芯片告訴他,哈里森港的方向,亦有一個第二能級巔峯左右的強者正在行動……那是負責爲格蘭特子爵墊底,保護哈里森港安危的白霧主教。
本來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格蘭特子爵出動時守護港口,避免土著和其他魔獸偷家換家……但在土著傾巢而出的時候,這位懷光主教肯定也不會坐視子爵孤軍奮戰。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
就在子爵和土著身上攜帶的四把鑰匙,徹底重合在一起時。
真正的意外狀況,發生了。
轟隆!
一聲巨響,並非從天空,而是從大海與地殼的深處傳來。
緊接着,整個南海,亦或是說,連帶海洋與天空,都開始劇烈地顫動!
轟隆隆隆隆!雷光忽然接連不斷地炸裂,就連之前剛剛形成沒多久的雷霆法環也猛地破碎,化作一串串在天空中散落的碎片——所有的魔獸,所有人,連帶那些之前還在行進的獵雷水母更是齊齊開始顫抖停頓,停在原地搖晃不已。
甚至,就連伊恩也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雙目前方閃爍大片大片怪異的,就像是極光一樣的閃爍光弧。
不過,和所有驚疑不定,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的人與魔獸不同。
他很清楚,剛纔發生的,根本不是單純的物理上的震動,而是過於可怖的高能輻射貫穿了整片海域,極高濃度的磁場紊亂髮生,令他們的人體微電流都被影響,一時間失去了對天地世界的感知穩定!
“是海底地震!因爲迷宮異變發生的地震!”
少年的身側,歌塞大師驚呼道:“好大的自然靈能反應!這個迷宮根本不是中大型迷宮……這是超巨型迷宮的靈能徵兆!”
——不,這不是地震!
而伊恩倒吸一口涼氣,他驚愕地看向海底,流轉着水色光暈的雙目令他看見了大地與滄海間正在發生的真實。
——門扉……打開了!
在這瞬間,預知視界突然開始急速咿D,在少年抬頭,注視正在半空中飛舞的四把鑰匙時,他看見了一連串閃爍的光影片段。
‘能源部’‘計劃部’‘循環部’‘發展部’……
古老的計劃,千年的堅守,一羣立誓的人,以及一個龐大的,屹立於大地,羣山,滄海與天空中的宏偉巨構……
那是……
一座塔。
一座直通高天,直抵蒼天之上的宏偉高塔!
緊接着……
高塔,傾覆了……
這些幾近於幻覺般的光影碎片只持續了一瞬,便立刻消逝,而伊恩也在剎那後清醒過來,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身側老師留下的劍,重淵鐵劍也因爲剛纔劇烈無比的自然靈能場域變動而顫抖。
但真正在顫抖的,卻是地殼本身。
就在此時此刻,泰拉773年,4月17日凌晨。
從蹉嘆崖至瑙魯城,從哈里森港至弗羅多自治區,甚至遠至阿巴薩羅姆山脈,所有人都感應到了,一股宏大卻又並不劇烈,並非地震但卻遠比尋常地震要清晰的振動傳遍所有人足下的大地與碧海。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爲少年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地殼本身,正在他的眼前分開。
宛若整個世界都在開裂。
轟!轟!轟!
在震撼天地的轟鳴巨響間,‘門扉’開啓了。
千米的深海下,沉澱了千年之久的岩石與砂層因爲一道道橫平豎直的裂縫而陷入溝渠,深海中突然出現了一條深邃無比的漆黑峽谷,它幽深,龐大,彷彿有巨神用一把利劍切開南海。
天地搖晃着,整個大海都被吞入那黑暗無比的巨大峽谷,以及那峽谷底部,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地底空洞……
甚至,就連天空都會被吞入。
淒厲地風暴正在成型,向下的狂風已經開始捲動周圍的萬事萬物。伊恩抬頭凝望,原本漆黑的陰雲天幕都被劇烈的氣流變動扯下來一塊,捲入那正在海天間肆虐的渦流。
所有人都將被它席捲,誰也不能例外。
時間纔剛剛過去幾秒,無論是巨鰻還是帕特里克,是格蘭特子爵還是歌塞大師,沒有人知曉爲何南海會出現這樣可怖的異變,所有人都幾近於呆愣地站在原地。
“不行……我控制不住了!”
身側的歌塞大師發出驚恐的聲音:“這片海域下面有一個巨大的低壓空洞,它正將我們吞入其中!”
“我擋不住……”
“擋不住就不要擋!”打斷老者的話,少年幾近於狂熱地說道:“大師,順着這道風,我們進去!”
“好!”老人雖然不清楚原因,但他實在是堅持不住,便只能咬牙操控着狂風,護着腥耍樧拍轻輳芬獙⒑L烊f物都捲入其中的狂風,衝入那幽深無比的深淵裂谷。
沒有人知道這一切的異變究竟代表着。
只有伊恩明白。
順應着向下的狂風,即便雙目所視都是一片赤紅,但他仍然義無反顧地向前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