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山靜水小村生活 第69章

作者:醛石

  說話的是欒家的欒建明。

  “建明,這苗好?”

  一聽到欒建明這麼說,所有人都一下子來了精神,原本大家都覺得苗好,但是現在經過欒建明這一肯定,立刻就動起了心思。

  辜四維不知道,欒建明這個人種地很有一手,雖然家裏的地不多,但是同樣的一塊地,他種和別人種,打出來的糧食就是不一樣,任你跟着學,你也種不出他那樣的糧食來,差不多能比一般人多出兩成的糧來,這本事真是讓很多人羨慕。

  他種地算是村裏種地的風向標,無論是種高梁,還是種土豆,甚至是蔬菜瓜果什麼的,欒建明就是比別人種出來的多。

  “大家認不出好壞?要是認不出好壞的話,剛纔看的是熱鬧麼?別說笑了,都是種地的人家”欒建明笑着和鄉親們說道。

  “我們都覺得不錯,但是沒有想到你也覺得好嘛。對了,建明,你想改種稻子,你那地估計不行吧?”

  有人提出了疑問。

  欒建明說道:“怎麼不行,只要這稻子產量能有四百來斤,那我就改種,無非是多費些力氣罷了,怎麼說水稻也比高梁好喫多了”。

  辜四維一聽四百來斤有點懵,他雖不種地,但是也知道自己老家一畝地可不止四百來斤,都在一千兩百多斤左右。就算是沒有以後的化肥什麼的,也不該才四百來斤吧。

  不過辜四維也沒有好問,顯得自己沒文化嘛。

  “你家的地能種,我家的地也就能種了,四維,要是產的高的話,給我家也留點種”。

  “我家也來一點,到時候看我拿什麼和你換就是了,不讓你白給”。

  “誰白給也給不起,不是一家兩家的事”。

  大家一聽紛紛說道。

  辜四維一聽大家亂嘈嘈的,立刻伸出雙手按了一下:“如果產量高,我一定給大家留足了種子,至於多少就等着到時候看了,要是不夠的話我也沒有辦法”。

  “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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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秧苗獲得了大家的肯定,讓腥思娂娤胱趴垂妓木S家的畝產,想着等下一季的時候自家也種上大米,到時候一家人也端上白花花的大米飯。

  有了這個小插曲,大家幹起活來就更加賣力了,壯年男女紛紛捲起褲腿子下了田,排成一排開始插起了秧。

  體力稍弱一些的,像是四翠,則是跟着壯實的劉德柱這樣的半大娃子,一起把屋裏的苗叩教镱^,由着年紀大的人像是劉福林、郭鄉平這樣的,把秧子拋到田裏,這樣的話插秧的人就可以少走一點路,增加插秧的效率。

  辜四維哪裏會插什麼秧,不過別人幹活,他總不好意思自己弄壺茶坐在香樟樹下納涼吧,那不成了地主老財了。

  所以,辜四維也同樣捲起了褲腿,下到了田裏。

  開始跟着楊傳武學,學習苗子的根到底要入土多深,學習苗與苗之間要間隔多大,總之,簡簡單單的插秧兩個字,其實裏面有很大的學問,秧不能插的溋耍瑴了容易倒,也不能深了,深了就會死苗。

  好在這東西有老手帶着,辜四維這邊幹着幹着也就瞭解了,無非就是慢一些,別人插了兩株苗,他這邊才弄好一株。

  於是漸漸的,人家都是齊頭並進,辜四維這邊就開始落後了。

  等着落後三四步,旁邊的楊傳武,還有別人就會過來幫着辜四維把進度給補齊。

  這弄的辜四維就更不好意思偷懶了,彎着腰,戴着斗笠,一隻手抓着一把秧,另外一隻手機械的取秧往田裏插。

  這個姿勢只能看到前面一兩米遠的地方,而能看到的東西只有兩樣,一是田裏的水,透過水還可以看到水底的泥,二就是兩邊別人已經插好的秧,綠油油的站立在水中。

  辜四維已經不知道自己幹了多久了,只知道手中的秧沒有了,就看向四周,這時候總會有秧出現在自己兩步之內,取了秧之後繼續重複以上的動作。

  “大家休息一會兒,喝喝水”。

  這時候壟邊傳來了吳美鈴的聲音。

  聽到這話,大家手中無苗的,直起腰向着壟邊走了過去,手中有苗的,則是繼續插着秧,辜四維這邊抬頭看了一眼周圍,想了一下,還是繼續低着頭,把自己手中的一把秧插完。

  最後一株苗插入了泥中,辜四維覺得小苗有點歪,伸手給苗正了正,又覺得有點低了,於是往上輕輕的提了提。

  看了兩眼,覺得現在很不錯,於是辜四維準備直起腰去壟邊。

  誰想到,腰還沒有直起來,他卻先一步一腚坐到了水中。

  “四維,有事沒有?”。

  旁邊正要往壟子方向去的楊傳武,被辜四維這一屁股敦子給嚇了一跳,扭頭看到辜四維坐進了水中,他又樂了起來。

  “沒事,沒事!”

  辜四維伸手按住了地,泥沒過了半條前臂,這才把身體撐了起來。

  這時候辜四維才感覺到自己的腰似乎不是自己的了,說不出的痠痛感像是腰斷了一樣。

  “腰受不了了吧?”

  楊傳武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所有人都是這麼過來的,誰也不是一開始插秧就能又快又好的,總是從腰痠背痛,到慢慢一點點的把活幹的有模有樣。

  辜四維點了點頭:“真疼”。

  “要不等會你歇一歇,一開始幹是有點受不了”楊傳武說道。

  辜四維擺了一下手:“沒事”。

  “要不你做飯吧,做飯輕鬆一些”楊傳武又說道。

  現在做飯的活輪不到辜四維來幹,這活都歸了‘老弱病殘’,辜四維哪裏好搶這活,怎麼說也是條漢子,該幹活的時候偷奸耍滑,別人不要臉,辜四維可是要臉的。

  “沒事,活總是要乾的,自己不幹怎麼能行!”

  辜四維這邊的犟勁兒上來了,決定幹出個樣兒來,怎麼說也不能幹活的時候還喫人家婦女的救濟,讓人家幫着自己填差距吧。

第94章 管飽

  小心的扶着地,辜四維學着大家的模樣坐到了壟梗上,不扶着不行啊,辜四維的老腰現在扛不住,也只有扶着地,帶着小心才能舒服一點坐在壟梗上。

  “給,來喝口水”

  辜四維剛想接過水,便聽到四翠張口來了一句。

  “嫂子,我哥不喝生水”。

  四翠喊的嫂子可不是吳美鈴,而是另外一位,年紀要比吳美鈴輕的多,也就二十歲,辜四維忘了是去年還是前年嫁到村裏來的。

  是欒建東的媳婦兒徐帶弟,兩口子現在都在辜四維這邊幫忙。

  徐帶弟聽了笑着說道:“不是生水,燒的茶水,放心吧沒有虧着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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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翠到是不怎麼在意別人說他,而是望着辜四維,似乎是想知道哥哥喝的是不是茶水。

  此刻辜四維已經接過了水,低頭一看碗裏還真是茶水,聞着一股子清香,雖不是什麼好茶,莊戶人家也不可能有什麼好茶。

  但此刻,一碗清涼的茶水,散着淡淡的茶香,卻是讓辜四維食指大動。

  徐帶弟見了,笑着說道:“四維兄弟,你用的是新碗,和別人用的不同,放心喝吧”。

  這話弄的辜四維有點不好意思了:“嫂子,我不是那意思,而是在想什麼時候有茶了?”

  “這算不得茶,村子東頭那邊小山包上有幾株老茶樹,不是什麼好茶,但是能解渴解乏,對於咱們來說就夠了”郭鄉平接口講起了茶樹。

  “這樹可有些年頭了”楊傳武說道。

  劉福林聽了笑道:“你還知道有些年頭?”

  這話就是說楊傳武的年紀小,這事兒由他提有點不對味。

  楊傳武笑道:“村裏就這麼一點事,我都聽過八百遍了,這樹不就是孫家的老太爺子以前在前清走茶馬道生意的時候帶回來的麼”。

  楊傳武於是便說起了茶樹的來歷,至於什麼馬幫、茶馬道這類故事,辜四維也就是聽個樂呵。

  當個配茶的小點好了。

  茶真的一般,不過忙活到了現在,就算是幾片樹葉子泡進水中,那也是好喝的。

  辜四維舉着碗,開始的時候還品品茶香,兩口過後直接就是牛飲,一口就把剩下的茶給幹了,然後歪着身體想去再盛一碗。

  沒有等辜四維動呢,正在給別人倒茶的徐帶弟,又給辜四維滿上了一碗。

  第二碗的時候,辜四維總算是慢了下來,啜着碗裏的碎茶,聽着楊傳武扯着村裏茶樹的來歷,身體雖然是疼的要死,腰也像是折了一般,但是沒由來的覺得似乎精神上得到了某一種滿足。

  休息也不可能太久,一休息休息半小時,對於莊戶人家來那就是少幹半小時的活,現在不搶着幹活,把地裏的活儘可能的往前趕,拖到後面怎麼辦?今天拖明天拖,最後人家種兩季,你種一季,全家把嘴紮起來不成?

  所以也就差不多五六分鐘的時間,大家便紛紛起年,準備繼續幹活。

  辜四維這邊拖着身體也跟着站了起來,他不想大家覺得他連幹個活都不行,他老辜可以乾的慢,但是不能說不行!總有一天,老辜要把這活幹的和大家一樣好,這就是辜四維的犟脾氣。

  正準備往田裏走,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呢,突然間聽到吳美鈴喊了一聲。

  “四維兄弟,今天中午喫什麼?家裏的三隻小羊羔子你準備怎麼做?”

  辜四維這纔想起來,自己家還有三隻小羊羔子,剛纔忘了和吳美鈴說了,於是大聲回道:“嫂子,你看着辦,想怎麼喫怎麼喫,都交給你了”。

  “多大的小羊羔子?”

  楊傳武突然間問了一句,接着又跟了一句:“是山裏的小黃羊麼?”

  吳美鈴大聲嗯了一聲。

  “那自然是烤着喫了,小黃羊羔子不烤那不是浪費了,四維這邊料足……”楊傳武大聲說道。

  “烤個屁,誰有那功夫去烤?”郭鄉平笑罵道:“還是直接煮吧,煮上一大鍋,多加點粉條子,我知道四維家有,再蒸上一大鍋的饅頭,這樣中午和晚上一頓就全乎了,這麼大的地,現在喫什麼都只能爲了一件事,那就是趕緊把這地給種上莊稼!”

  “行,那就燉吧”楊傳武聽了無話可說,擺了擺手示意吳美鈴簡單一點燉吧。

  想起了小羊羔子,楊傳武隨口又問了一句:“四維,你可真行,小羊羔子都抓的到”。

  “很難麼?”辜四維反問道。

  “不是很難抓,而是不太容易看的到,這玩意太精明瞭,一聽到風喚草動就跑了,不像是鹿,有的時候還會看一看,確定一下,這玩意只要是覺得不安全就會跑”。

  楊傳武說道。

  辜四維接口來了一句:“原本我是想抓回來養的,但是沒有想到這東西脾性這麼烈,一到家裏不喫不喝把自己給餓死了”。

  “那可不是,這玩意養不起來,要是能養的話,這東西以前也不會一隻羊羔子能賣上二十幾塊大洋了”。

  旁邊有人來了一句。

  “別看是羊,但是這玩意可真犟啊”。

  就在大家扯羊的時候,陶一盛張口了。

  “不是羊犟,這東西的膽子比較小,其實你抓住它的時候,它可能就已經被嚇破了內腑,就像是被人被震傷了心肺似的,你看着像是沒事,但是受了內傷,過了一會兒就不行了”陶一盛說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

  辜四維覺得,羊犟脾氣不能解釋自己的疑惑,而陶一盛說的可能更接近真相。

  “我說老道,你不會和我胡扯淡吧,我從小聽長輩們說就是犟的”郭鄉平覺得陶一盛的說法有點毀了自己童年,聽了幾十年的道理突然間一天被人給整沒了,這讓老頭有點接受不了。

  老人嘛,有的時候時犟一點,明明就是對的,他們不認,那自然就要擡槓,而這種槓往往抬不出什麼結果來。

  辜四維走了兩步,聽到陶一盛的話,不由停下了腳步。

  陶一盛說道:“犟個啥一兩天晚上能把自己餓死?你可以試一下我說的對不對,找一隻小羊,沒有受驚的把它的雙眼矇住,然後放在安靜的地方喂,也不需要太過安靜,這麼喂上幾天就差不多能適應了,不過就是養不肥,這玩意養着不怎麼長膘,屬於白養活”。

  “你這不是白話麼,我上哪找小羊羔去,還得是沒受驚嚇的……”郭鄉平直接樂了,伸手衝着陶一盛點着,說完之後來了一句老東西。

  說者無心,聽者也無心,辜四維這個閒人到是有心了,他的空間裏還有羊,外面的羊死,但是空間裏的羊還是活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空間保護它們沒有受到驚嚇,還是因爲空間對於它們受損的內腑有了修復作用。

  反正辜四維也不是醫生,他也猜不到到底是哪一種產生了作用。

  繼續回到田裏幹活。

  很快辜四維的身上再一次溼了,雖然現在的太陽還不怎麼烈,但是你閒是一回事,幹活那就是另一回事。

  到了中午,隨着一聲喫飯了,辜四維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活,和大家一起來到了香樟樹下。

  此刻,也沒什麼座次什麼的,所有人都是拿着一個碗,裏面裝好了羊湯,拿着饅頭自己找地上坐着喫飯。

  辜四維自然也和大家一樣,端着一碗羊肉湯,拿了個饅頭直接坐到了香樟樹下的一塊石頭上。

  羊肉湯煮的水平一般,過份的料就不說了,辜四維到是有,但是吳美鈴也沒有放,只是簡單的鹽,蔥花還有薑片和香菜,還有就是粉條。

  這麼簡簡單單的一碗羊湯,就着手中的饅頭,辜四維居然覺得這可能是世界上最好喫的羊湯了,一口湯一口饅頭簡直比上次喫的趙家紅燒肉還要好喫。

  唏溜!唏溜!

  整個老香樟樹下,一片吸溜羊湯的聲音,這時候居然沒有一個人有心情聊天扯淡的,全都埋頭喫着羊湯,半句話也不和別人說。

  除非。

  “再給我來一碗。哦,是不是有數的?要是有數的就算了,給我來個饅頭,有鹹菜就行,夾着饅頭一樣對付”。

  年青的小夥子總是喫的很快,拿着碗想去盛第二碗,拿着碗到了桌邊這纔想起來,什麼人家能這麼供着大傢伙喫,就他自己家的條件,一年也就是過年的時候能喫上一頓純肉餡的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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