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只見老爺子兩隻手這麼一翻,菸捲放到嘴邊這麼一稍稍一舔,一個菸捲兒就成了,兩根手指一搓,菸捲兒就成了。
“辜同志,你要的東西我給做好了兩個”鄭老爺子衝着辜四維笑了笑,說完這才點上了煙,開始抽了起來。
“我看到了,做的很漂亮。做的這麼快啊,這讓我沒有想到……”。
辜四維望着院中的竹製小涼牀,真是滿意極了,普通的小竹涼牀辜四維小時候就睡過,但這小牀做的可比他小時候的精緻多了去了。
不說別的,只說這竹篾的處理手法,小時候家裏的那一牀,買來之後還得用毛巾抹,有的地方還得拿上砂紙過一下,要不然竹篾的刺會扎到人。
但眼前的這個小涼牀可不一樣,竹蔑那是極細的,差不多就跟以後手機充電線一樣粗細,切面還不是長方形的,而是帶着圓弧角的,關健是老頭的手藝,幾乎你看到的每一個根篾子的弧角都是差不多的。
牀腳也不是整竹,而是五六根五六公分寬的竹片子彎烤出來的,彎烤出形狀來然後用最韌的竹皮纏制,纏好之後再上油。
別看這小小的一張涼牀,兩三個成年人睡上面,隨你怎麼翻身這張小牀都不會發出一點晃動,也不會發出吱吱聲。
就這手藝,看的辜四維直呼花再多的大白麪都值了。
就在辜四維看牀的時候,鄭老爺子顯得有點不安。
老頭不是懷疑自己的手藝,他今天過來其實送東西是一個方面,最主要的還是想探探辜四維的底,雖然聽說過辜四維的各種傳說,但是聽萬言不如看一眼,鄭老爺子想知道,到底這姓辜的有沒有他說的實力。
也就是用糧食換他的手藝!
“挺好的,挺好的,老爺子,以後就按着這個標準來,我不怕等,好飯不怕晚嘛。哦,忘了,我給您找了個徒弟,等會我帶過來讓您看看……”。
這時候辜四維想起了劉德柱這傻小子。
鄭老爺子對於自己手藝的價值根本就沒有當回事,現在其實也沒有多少人關心這種老手藝人,要是放到幾十年後,便地各種文化遺產,像鄭老爺子這樣的手藝人,腦子稍微活一些,日子都過的有滋有味的。
“能讓我看看人麼,不是什麼人都能學好這門手藝的”。
鄭老爺子不在乎教不教外人,但是要收徒弟,人他總得見一下吧,如果是太差的話——嗯,也得收啊,一個月辜同志給多少糧食呢。
所謂的見見徒弟,說實在的不過就是鄭老爺子象徵性的提這麼一嘴,這時候的糧食是什麼概念,關係到一家老小的肚皮,雖然他沒有小,但是侄子侄子可都是他的家人。
“這沒有問題,四翠,你去看看你德柱哥在家沒有,要是沒有在家,你去造船那邊瞅瞅,要是實在沒有的話,讓福林叔去叫,就說我給德柱找了個師傅”。
聽到哥哥的一通話,四翠這邊帶着小跑跟個小旋風一樣颳了出去。
沒一會兒,劉福林院裏四翠的聲音就順着風聲傳到了辜四維的耳朵裏。
辜四維衝着鄭老爺子笑了笑,讓他稍等一會兒,他自己鑽進了屋裏,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就多了一個布口袋,布口袋很破,補了好幾回了,但裏面鼓囊囊的可是好東西。
“這是咱們上次說的,您回去稱一稱,要是少了下次您說我再給您補上”辜四維說着把袋子放到了鄭老頭的腳邊。
鄭老爺子伸手輕輕的拎了一下,便估出了袋子裏糧食的重量,大半輩子的農民了,要是沒有這本事,鄭老爺子還不如抹了脖子,剛上手就知道這袋子糧食只可能重,不可能缺斤少兩的。
“我試着像是多出兩三斤的樣子”鄭老爺子實話說道。
辜四維笑道:“多就多了,反正咱爺們以後打交道的日子還長着呢,也不在乎這斤把兩斤的糧食”。
“那我就不客氣了”鄭老爺子也不和辜四維矯情。
腳邊擺着糧食,鄭老爺子此刻的心全都放下了下來,他現在終於肯相信眼前這個半大孩子模樣的年青人,是真的喜歡自己的手藝,不光是喜歡,人家還有本事搞到糧食,這對於鄭老爺子來說那就是正兒八經的貴人了。
接下來這一老一少便開始聊了起來,兩人能聊啥,自然是竹編了,除了凳子椅子正常的東西,辜四維還想讓老爺子給做各種各樣的盤啊簍啊這些。
鄭老爺子自然是萬般樂意的,原本一文不值的手藝現在能換糧食了,更別說辜四維給的價足以活兩三口人,省點的話四五口也不是不可以。
開始的時候,鄭老爺子還想着這小年輕的能懂多少,不過聽着聽着,鄭老爺子臉色就鄭重了起來,因爲有些東西他都沒有聽說過。
“這是燈罩”。
鄭老爺子望着辜四維,眼神中分明是在說:你侃咧!老頭子我活這麼大年紀了燈罩是個什麼樣我沒見過?
辜四維讀懂了老爺子的眼神,不過他真不想解釋,只得說道:“您就說能不能編吧”。
“這有什麼不能編的,你要編我就給你編好了”鄭老爺子轉念一想,人家給糧自己出力就是了,哪來這麼多問題呢,把這人惹毛了老頭子我還得去地裏刨食。
“那箱子大約什麼時候能好?”辜四維問道。
“我回去就編,你要的這些東西大致上得一個半月左右”鄭老爺子說道。
辜四維想了一下,覺得也差不多,等一個半月後自家銀松崖葫蘆谷的產業也差不多就鋪開了,到時候新屋一好,這些東西往裏一擺,就是正兒八經的家了。
“行!咱就這麼辦,等回去的時候我再給您弄一袋子糧食,算是訂金了”辜四維大方的說道。
鄭老爺子一聽笑道:“那到是好!”
“對了,辜同志,能不能麻煩你把糧食換成粗糧,換成玉米麪或者是高梁面都成”鄭老爺子想起來自己來時候的打算。
“換粗糧?”
辜四維有點轉不過這彎來。
“換粗糧,能喫的久一點”。
鄭老爺子又不是幾十年後過來的,哪裏想過白米白麪還有敞開喫的時候,以前他見過的地主家都不會這麼喫,他一編篾子的哪敢有這想法,一年喫上一頓餃子,帶點肉腥味,大半個月都不敢喝水,生怕這餃子味給衝沒了。
辜四維不是有點爲難,而是相當爲難,到不是他沒有種子,這種糧纔是村裏的主糧,現在村子這邊的田都是種的玉米和高梁這類,但辜四維這傢伙,喫上一兩頓玩個新鮮還成,你讓他整天喫這些,不說別的,嗓子它也受不了哇,那粗食往嘴裏一塞,過嗓子跟刀片似的,他又不是自虐,纔沒興趣喫。
“我這邊還真沒有,您還是找別人去換吧”辜四維道。
“真沒有?”
鄭老爺子有點懷疑:沒玉米麪高梁面,你小子家裏天天白麪饅頭?你也太能吹了,可能是怕我要換的多,自己喫虧吧?
辜四維哪知道老頭這想法,現在家裏四翠每頓都是白烙餅子再加上加上肉丁打出來的醬,剛到村裏那時候的窘迫早就扔到爪哇國去了。
兩人這邊正大眼瞪小眼,想着粗糧的事呢,院子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一抬頭看到一蹦一跳的四翠帶着劉德柱過來了。
“四維哥,你找我?”
一進院子,劉德柱看到辜四維大嘴一咧,先和辜四維打了個招呼,然後又衝着鄭老爺子咧個大嘴傻樂了一下。
“原來你說的徒弟是德柱啊”。
“認識就好,你說行不行吧?”辜四維笑問道。
鄭老爺子點頭:“教就教吧”。
“我不想學編篾子”。
兩下商量好,誰知道劉德柱這小子卻不幹了。
這時候人只要是有好門路,誰想當個篾匠啊,所以劉德柱一聽說學這玩意,立刻不幹了。
“你想學什麼?”辜四維瞅了他一眼。
“我想跟你學擺弄機器”劉德柱道。
辜四維可沒有興趣和這小子擰巴,更沒有興趣和他解釋幾十年後這門手藝夠你小子養兩三個外房的。
“你想學就回去,跟你爺說你以後不用喫飯了”辜四維說道。
一聽不用喫飯,劉德柱立刻有點傻眼了。
“我學還不成麼”劉德柱很快認了慫,一想起來再也喫不上飯,德柱這小子立馬老實了。
這小子缺心眼,但他又沒有傻到家,知道辜四維只要和自家爺爺一說,這事他準得學,所以乾脆就直接認了下來。
“小樣,學門好手藝還推三阻四的,要是四翠不是個姑娘,這好事輪的到你?……”。
瞅着劉德柱的模樣,辜四維上去就輕輕踹了他一小腳,還不解恨又罵了他幾句。
第71章 大功告成
劉德柱被迫拜了師,雖然是被迫的,但是劉福林知道之後還是把這拜師儀式搞了起來,還給鄭有財準備了一份很有面兒的拜師禮(兩塊鹹肉還有一包糕點)。
搞完這事,辜四維自然是繼續建自己的房子,至於別的事情跟老辜也沒有啥大關係。
有了小房子的經驗,大房子建的就快了不少,原本辜四維覺得怎麼着也得要上一個半月的時間才能把大房子給蓋起來,誰想到事情順利的讓他都覺得驚奇,空間外面的活僅用了一個月零幾天就幾乎全部完成了。
建好之後,辜四維的三間木屋呈品字型排列,最大的屋子在後,兩個小屋在前,一個小屋還有連廊和主屋相連。
主屋的面積自然是最大,老辜又是個好大喜功的性子,所以這木屋差不多得有兩百多個平方。
兩百多個平方被隔成了五間,三間臥室,一間是辜四維準備自己住的,另一間自然是給四翠留的,還有一間先當客房,剩下的兩間一間是留做衣帽間用,另外一間可以擺放一些雜物。
至於書房什麼的,都安排在有連廊的那個小屋裏。
說實話,老辜真是愛死自己建的這大棟房子了,不說別的,只說這房子全都是實木製的,往裏一躺便能嗅到淡淡的木香,這種享受哪裏是幾十年後的他敢想的。
房子的主體是好了,但是裏面的傢俱還得有啊,除了鄭老爺子準備的那一部分,還有相當一部分辜四維準備自己做。
木牀什麼的到是簡單了,手中有的是木材,什麼料子好選什麼,大斧頭一輪起來直接就搞的妥妥的。
大腿粗的牀腿,雖然傻氣了一點,但是散發出來的粗獷氣息,當辜四維不由沉浸其中,欣喜不已。
唯一有點卡住的是窗戶。
原本辜四維準備的是大落地窗,怎麼說也得開個幾米乘幾米的,這樣光線纔好嘛。
結果他的想法太超越這個時代了,這麼大的玻璃有,但是辜四維哪裏敢把這麼大塊玻璃往自己的窗戶上裝呀,這時候別說他了,喬啓笙都沒那本事用鋼化玻璃來裝飾自己的窗戶。
不用鋼化玻璃也行,但辜四維想了一下還是放棄了,這麼大一塊普通玻璃要是碎了裂了那可有的瞧了。
最後沒有辦法,辜四維只得把大窗分割成小窗,原本一塊玻璃,最多的一個大窗戶換了近十八格的小窗戶塊,最後還是請喬啓笙幫着解決了窗戶玻璃的問題。
玻璃的問題是老辜開始的時候沒有想到的,原本覺得爲難的是馬桶這些,沒有想到這些到是好解決,喬啓笙那邊原本今年就有新工程,弄了三個馬桶,當成是損毀了,然後老辜就得到了兩個坐便器一個蹲便器。
自己房間隔出了一個衛生間,四翠房間也隔出了一個,剩下的最後一個乾脆就用在了書房那邊。
有馬桶管道喬啓笙自然也不會捨不得,所以辜四維家可以說是整個村子,甚至整個鄉,第一個用上馬桶的人家。
有了馬桶你得有水啊,山上原本是沒有水的,不過這並沒有難倒辜四維,在葫蘆谷的葫蘆型頂口山上被他找到了一汪潭水,潭裏是泉水,只不過並不往老辜家的方向流。
這點小事又能難倒老辜?直接上大石頭,一路砸一路引,很快這小潭水就經過了老辜的新家,流經他的新田,最後從兩株老柿樹還有核桃樹之間形成了一道小暴布,歸於下面的大河。
有水,還得排污,洗菜什麼的水就不說了,地上一潑就了事,糞啊尿啊什麼的可不能浪費了,這可是上好的農家肥,所以糞坑還是得有的。
這些東西原本想着有點困難,不過在喬啓笙父子倆的幫襯之下,管子問題一解決,剩下的也算順利的完成了,只是沒有自來水,想自動衝馬桶是不行了,上完廁所得用水瓢舀水衝。
雖麻煩了一點,但總好過旱廁,這時候條件也就這樣了。
解決了喫喝拉撒,辜四維的家已成,現在就剩下最重要的事,那就是挑個好日子搬家。
說是搬家,其實就是把四翠這個小丫頭給帶過來,那邊家裏的什麼用具啦,幾乎就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對於現在的辜四維來說,扔了也就扔了。
這邊收拾好,房間裏的傢俱也都弄的差不多了,像是衣櫃啊書桌啊這些東西都是辜四維自己做的,雖然不怎麼精緻,但是圖的就是一個結實。
搞好這邊的一切,辜四維準備回村,把四翠帶過來,然後就在這裏悠閒的把小日子過起來。
等到了改革開放的大門一開,到時候辜四維就可以想在家的時候在家,不想在家的時候開上小車把全國風景名勝給轉起來。
沿着道,辜四維來到了崖前,看了一下週圍,沒有發現猴子。
“這又跑到哪裏去了?小馬!”
嘟囔完,辜四維衝着山谷裏喊了一嗓子。
很快,猴羣就呼喊着衝了過來,看到辜四維一個個老實的坐在一起,巴巴的望着。
“看我做什麼,前幾天訓練的東西都忘了?”
望着羣猴,辜四維有點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既然要帶四翠來,那麼進出肯定就不能再靠空間了,沒人的時候可以耍,但是帶上四翠就不能耍了,不是辜四維不相信四翠,而是這東西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一羣猴子巴巴的望着辜四維,依舊是沒有動。
不過很快,猴羣中有一隻猴子跳了出來,咧着個嘴來到了核桃樹的旁邊,拖着捲起來的軟梯就往崖口去。
看到這猴的動作,辜四維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是有聰明的”。
爲了讓四翠能上來,辜四維這邊準備了軟梯,就是木繩梯子,每一塊板子十公分寬,四五公分厚,兩頭打上眼兒中間穿繩子,這麼掇出來了一具軟梯,可以從崖頂一直拖到河面。
這麼長的梯子,一卷肯定不小啊,所以一隻猴子拖的有點費力,辜四維也不準備幫忙,掃了一眼其它的猴子,很快這些猴子就幫着一起滾起了軟梯。
到了崖口,羣猴把軟梯推了下去,只聽到唰的一聲,跟着幾聲啪啪聲,一頭栓在樹幹上,另一頭穩穩的垂到了河面上。
辜四維順着軟梯爬下了崖,到了崖下之後,腳便踩在了木筏上。
這個木筏是辜四維自己做的,比起平常的木筏講究了不少,不過木筏終究是木筏,比不上船來的好。
船辜四維已經託人建了,不過造船是個技術+力氣活,現在大家都在農忙,所以並不是辜四維要人家就能給開工的,所以辜四維的這條船,最快也得要十月份才能用的上。
在這之前,就得靠這個木筏來往返。
腳踩到了木筏上,草花和方塊兩條碩大的魚精已經在水裏等着了,兩個傢伙張着比人腰還大的嘴,吧嗒吧嗒的吐着泡泡,如果不是形體太過龐大,這倆貨還真能稱的上可愛,不過現在嘛,不把人魂給嚇掉就算是好事了。
把木筏栓在崖上的繩索解開,任由木筏順着水流一直往下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