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邁着小八字步，哼着小調兒，辜四維心情那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這個時代給辜四維的感覺就是慢，生活節奏慢，所有人都似乎是不慌不忙的生活着，沒有一點後世那種急吼吼的意思。
走在路上，時不時的便會聽到兩人打着招呼，什麼孫大哥，劉兄弟，張大嫂，徐大姐之類的稱呼不絕於耳。
大多數相識的人會停下來，相互說說話，談一下張家長李家短的消息，甚至是你籃子裏的黃瓜刺兒多新鮮都能讓出來的兩個婦人扯上十來分鐘。
辜四維享受這樣的生活，享受這種慢悠悠的生活狀態，也享受這種時光就在手中如同細沙一樣，靜悄悄遛走的淡定與安詳。
心之所甘，不覺時光，也不知路程，幾乎沒什麼感覺，辜四維便來到了廠區外面的小山坡附近。
站在路上，便可以看到山坡上林子裏，那一堆堆的人頭。
辜四維上了坡，加入到了挑菜的人羣之中。
看了大半圈，辜四維手中只多了一捆韭菜，很新鮮的小韭菜，賣菜的大媽是個勤快人，理的那是乾乾淨淨的，到了家裏不用怎麼洗，只需要把韭菜根抹一抹，洗掉上的的泥，再撈上兩次水，就可以切了下鍋炒了。
小韭菜香味足，炒起雞蛋來說，那味才叫一個正，而辜四維那個時代，菜場賣的大多數都是大韭菜，葉大杆粗，看起來十分漂亮，但是喫到嘴裏的時候，韭菜味道就淡了。
韭菜雞蛋算上一盤，辜四維決定再找兩個蔬菜。
到不是辜四維小氣，捨不得買肉菜，而是他知道，像是買肉菜這活兒根本無需他操心，胡彥秋這幫人一準給準備的妥妥當當的。
這時代的人，哪有不好肉的，到是辜四維這邊，喫了幾次肉之後，感覺上一平衡，到是能做到沒肉也可。
再轉了轉，手中多了一把小苦青，青菜微微有點發苦，屬於本地的小青菜，菜朵小，差不多手掌心這麼大，葉子張開的也大，長出來的時候幾乎整個朵兒都趴在地上。
辜四維比較喜歡，喜歡用它來炒千張。
兩個素菜搞定，辜四維便準備回去找人，拎着東西剛走出來，還沒有回到馬路上，便看到路邊有個差不多五六歲的小娃子正坐在地上，前面擺了一個老舊的木盆子。
原本小娃子沒什麼吸引力，這樣的小娃子太多了，掛個鼻涕，一半邊臉上都是鼻涕皮，另一半臉上是闕黑的髒泥巴。
讓辜四維多看兩眼的，這麼大的娃子了，居然開穿着開襠褲，而且那襠開的都快到小腿肚兒了。
爲什麼這麼穿，辜四維也明白，家裏條件不好唄，還能有啥，總不能他爹媽趕什麼時尚吧，估計他爸媽連時尚是什麼玩意都不知道，上哪兒去趕。
目光剛想從娃兒身上移開，僅瞟了一眼，辜四維便被盆子裏的東西給吸引住了。
盆子裏是兩條魚，看起來有點像是鯉魚，但是又不全像，有鯉魚的須兒，鯉魚的外貌，但是身上卻有兩條明顯金線從額頭一直到尾巴，金線上面的背是黑色的，金線下面到肚子，由土色到淡黃。
“小傢伙，這魚是賣的麼？”
辜四維蹲了下來。
小傢伙有點怕生，聽到辜四維問價，他直愣愣的望着辜四維，半天沒有吐出一個字。
“娘，有人買咱家的魚！”
突然間一嗓子，差點把辜四維給嚇一跳，老辜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這麼大點的孩子，居然長了一副驢嗓子。
“來咧，來咧！”
應答的嗓門也不弱。
當辜四維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瞅了一眼，便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婦人從林子裏鑽了出來，一邊走一邊還繫着自己的腰帶，不用問，瞅這模樣肯定是去哪裏方便去了。
“同滋（志），你要買魚？”
婦人帶着小跑回到盆子面前，望着辜四維一臉期盼的問道。
辜四維道：“這是怎麼賣的？”
“四毛一斤，你要是兩條都要的話三毛一斤，再加上兩斤糧票就成，不是我賣的貴，而是這是金線鯉，味道那是一等一的，比普通的鯉魚好喫多了，你買了回去做就知道了……”。
辜四維這邊才問了一句，婦人就滔滔不絕的說了好大一串詞。
辜四維看出來了，婦人很想把這魚賣出去，正用她那不太熟練的推銷術向自己硬推她的魚。
這時候買東西有一點好，那就是你幾乎遇不到胡要價的行爲，更沒有什麼缺斤少兩的人，絕大多數買賣都是明面上的。
“小兄弟，這魚是好魚，真的，可惜的是這兒的人不認”。
旁邊差不多兩米多遠一位大爺這邊幫起了腔。
婦人一聽便又道：“是啊，這裏的人不怎麼喫鯉魚，不像是俺們老家那邊，鯉魚那可是待客和頭道大菜”。
工廠這邊的工人雖說來自天南海北，但大多數還是以南方人居多，南方人並不是太愛喫鯉魚，所以婦人這鯉魚並不太好賣。
辜四維想了一下，便點了點頭：“兩條魚我都要了”。
婦人一聽，立刻開心抬手用自己的袖子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然後咧個嘴開始拿出了盆子旁邊的草，快速的打了個草繩，然後把兩條魚從鯉到嘴穿了起來。
問旁邊老爺子的攤子借了個秤，給辜四維把兩條魚給稱了一下，還讓老爺子給算了個賬。
辜四維給了錢，拿了魚拎在手上往坡下去，走到了沒什麼人的地方，進了空間找了個盆子把魚給放了進去，又加了一點普通水。
喫魚自然得喫活的，又不是沒那個條件！
所以辜四維決定把魚先養着，等會兒再拿出來做，要是今天喫不上，等着回家自己喫也可以。
出了空間，沿着水泥路向着幾人的據點走去。
所謂的據點不過就是個單室套的小房子，也不算是單室套吧，算是筒子樓，大致是什麼樣的呢，一間房子，門口是走廊，兩頭是樓梯，五屋左右，是凡是以前住過廠子家屬區的人都該有印像。
一間屋子一眼望到頭，沒有衛生間也沒有廚房，廚房各家在門口生煤球爐，衛生間同樣在樓的兩頭，蹲坑，每到忙活的時候，一排人蹲的整整齊齊的，一邊拉着屎一邊抽着煙，還能聊天扯閒淡的那種。
至於什麼隔斷，那是完全沒有的，這時候誰講隱私啊。
房子是胡彥秋哥哥胡彥明的宿舍，別小看這麼大點的房子，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分到的，也就是胡彥明算是技術員，才能搶到這麼一套。
這時候像這樣的房子，都可以做婚房了。
胡彥明分了房子，但僅上長白班的時候過來住，不是長白班的時候一般回家裏住，因爲可以喫上家裏的飯嘛。
而這一個月，胡彥明是連着一個月的夜班，所以這房子就被胡彥秋給拿過來，當做飯的點兒。
手裏拎着兩捆菜，到了地方，辜四維看到胡彥秋帶着四翠，還有11歲的胡彥平正在擇菜洗肉。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辜四維隨口問了一句。
胡彥秋道：“我們也剛回來不久，看看，這肉買的還行麼？”
胡彥秋說着把手中的肉拎了起來，衝着辜四維展示了一下。
看到肉，辜四維心中便搖了搖頭，沒有辦法，現在人都喜歡喫肥的，因此胡彥秋手中的肉七成是肥肉，三成是瘦肉，着實讓辜四維有點喜歡不起來。
不過，辜四維也沒有糾結這些東西，反正有肉有菜擼起袖子做起來就是了。
辜四維這邊一動手，整個樓道里全都是香味，可算是把周圍的人給饞壞了，但是這些人和辜四維也不認識，和胡彥秋也不熟，胡彥明又不在，所以沒有人會腆着個臉過着蹭飯。
要知道這年頭喫上一頓肉可不是什麼小事情，一般人也不好意思過來蹭，所以這一頓飯喫的到還算是安生。
喫完飯，放下碗辜四維帶着四翠繼續逛，至於剩下的事情自然交給胡彥秋和喬逸同來負責。
逛到了三點多，給四翠買了些喫的用的，辜四維兄妹倆便往家去。
第68章 通人性
美滋滋的睡了一晚上，大清早辜四維從牀上爬了起來，出門的時候發現四翠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外面給小菜園子澆水除草。
“哥，你起來了？”四翠看到辜四維起來了，直起腰笑呵呵的衝着辜四維來了一句。
“嗯，你多睡一會兒，昨天回來的夠晚的了，怎麼還這麼早起來澆水？小孩子睡不好覺，不好長個子的”辜四維說道。
四翠咧個嘴樂着並沒有回話。
過了一兩秒，四翠又問道：“哥，你早上想喫什麼，我給你做，小青菜長成了，可以喫了”。
“你自己喫吧，我等會兒就往山裏去”辜四維說道。
四翠問道：“哥，怎麼還往山裏啊，廠子裏的食堂那邊又要東西了？”
“就算是不要，咱們自己也得弄一點吧，等這次回來弄點雞養養”辜四維笑着說道。
四翠道：“那可不成，這可是滋本注意”。
“行，我知道了，咱們找個地方偷偷的養”辜四維笑了。
四翠這話說的有點小心了，就算辜四維不養，現在村裏一些人家都已經在偷偷養了，誰不想家裏喫上肉，誰又不想過上好日子呢。
鄉下養雞到也方便，加上現在又是春天，各種小蟲子也開始冒頭了，所以並不需要過多的糧食。
至於養的地方，那就看各家的本事了，指不定養了一年，最後養出來的雞都被野獸給偷走了也是可能的。
和四翠說了幾句，讓她接下來的一兩天自己安排自己的喫食，辜四維便離開了小院準備往山裏去。
還沒有走出多遠，便看到劉福林帶着幾個老人正在河岸邊上忙活着。
幾個老人正在兩根板凳還有一堆木板子旁邊交談着，有的時候還要爭吵上兩句，弄的老遠辜四維便聽到了。
“您老幾位在這裏幹什麼呢？地裏的活都幹完了，可真夠快的”辜四維笑眯眯的和腥舜蚱鹆苏泻簟�
劉福林笑道：“哪兒的話，怎麼可能就弄完了，我們這邊正商量着造船呢”。
“造船？”
辜四維覺得新奇，怎麼兩條板凳加上一堆木板就算是造船了？
劉福林一看就知道辜四維沒見過這麼造船的，對於自家的恩人，劉福林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也別劉福林了，剩下的郭鄉平幾人也都是很熱情，沒有辦法對老辜不熱情啊，現在大家都知道老辜是個感恩的人，對老辜有點恩情，老辜就想着回報，你瞅！這不給人家劉福林、郭升壽家就送了幾畝地嘛。
“原來這樣造船的啊，這玩意是什麼？”
辜四維聽明白了，不過當他看到地上有堆麻絮兒，便又提起了好奇心。
劉福林道：“這東西是填縫的，船造好了之後，板子與板子之間不是有縫麼，要是不填上那不就漏水了，這東西就是用來填縫的，加上桐油、石灰一起混在一起填進縫中等着幹了入水之後就不漏了，也叫艌縫”。
現在劉福林就是撕麻，一邊撕一邊和辜四維解釋。
“防水？”
一聽到防水，辜四維立刻來了精神，他現在一直在想着怎麼把自己木製的房子的密封性搞的再密實一點，一聽到劉福林這說玩意立刻有了想法。
“是啊，防水，怎麼了？”
劉福林有點奇怪，他覺得辜四維這話問的有點傻，船縫不防水那到了水裏一化，船不就沉了？
“能不能建房子的時候用，像是木頭屋子中間的縫用這東西填上堵風”辜四維問道。
沒有等劉福林回答呢，郭鄉平大笑着說道：“你準備用這東西捻木屋子的縫？”
見辜四維一臉鄭重的點了點頭，郭鄉平接着說道：“房子哪用這麼麻煩，直接石灰加上麻絲這麼一填就成了，加上桐油有點過了，而且就算是你加上桐油也未必見得就比石灰加上麻絲時間久，因爲日子久了桐油要是沒了照樣幹”。
“還有這說法”
辜四維覺得自己又知道了一點生活的小知識點。
“你要是覺得這樣不好，我勸你用地衣草，這東西曬幹了之後，你加上一點油泥，油泥呢那邊的山溝裏就有，到時候往牆縫裏一填也照樣管用，木頭中間使一點照樣擋風”。
另一位老人笑呵呵的又給出了主意。
劉福林聽了拍手笑道：“這主意好，又省時又省力！”
說完，劉福林看到辜四維一臉的不解，於是笑道：“這辦法好久沒有人用了，所以一時間沒有想起來，以前進山的老山客們在山裏建小窖子就是用的這辦法，油泥沾的緊實，而且只要不是太乾旱就不會掉，用在別的地方是差點意思，但是你要是用來捻木頭牆，那還真不錯，咱們這邊下雨不是太少，這東西能用上十來年，等過了十來年不行了，大不了再捻一次好了”。
“那行，我就這麼幹了”辜四維一聽便接受了這個建議。
“你要建房子？”
“也不是要建，就是想山裏弄個窩”辜四維打着哈哈。
幾個老人也沒有追問，老爺子們其實都想知道，但是辜四維不說，他們也就不問了。
又聊了兩句，辜四維和老爺子們告辭，轉入大山之中，看了一下四周無人，便準備跳躍前進。
剛一進空間，辜四維就有點傻眼了。
“我了個去！”
辜四維在空間裏看到了兩坨碩大無比的肉山，直接把他給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來了一句。
“我屮，什麼東西！”
連退了兩步，辜四維這才發現，兩座小肉山是兩條魚，這時候老辜纔想起來，自己把買的金錢鯉扔空間裏給忘了。
“怎麼，長這麼大了！”
辜四維有點震驚。
兩隻小肉山卻顯得很悠閒，各自拍着尾巴，不住的發出輕微的啪啪聲，好像是唱着歌兒打的拍子似的。
回過神來的辜四維開始觀察起來。
原因到是很好找，原本辜四維把裝魚的桶放到了空間裏，本就是隨意一放，誰知道這一隨意就給放到了泉池子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