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不光是變了，變的他都有點不敢認了。
不光是他，陪着來的一腥硕际且荒樸拢瑐�個心頭都冒出了一個疑問：這特麼的是個農村？
這是農村？那自己看到的地方是哪兒？
那不是扯淡麼，這要是農村的話，咱們國家得富成什麼模樣！
這就是一個公園！
而且是市裏公園現在都沒有這裏的環境好，放眼望去，青瓦白牆隱約藏在如蔭的綠樹之間，羞怯的露出一角或是一檐，抬眼望去，無論是河邊還是往山上去的道，都鋪上了大方條青石。
離着最近的一家，一條石板道婉延而上，直通到家門口，露出來的院子門兒口，被一條白籬笆圍着的小花圃裏，五彥六色的花開的爭鮮鬥豔。
半掩的院子門縫中間，站着一條大黃狗，正一臉警惕的望着腥恕�
“剛整好，您要是去年過來看到都是亂糟糟的一片”辜四維站在旁邊，笑眯眯的說道。
李方海嗯了一聲，衝着辜四維說道：“帶我去轉轉！”
“行，那咱們先去看看鄉親們的屋子？”辜四維問道。
李方海笑道：“我是客隨主便，你帶着看就是了”。
辜四維不再說話了，而是帶着李方海上了臺階往坡上走，一邊走一邊在遇到房子的時候介紹這是誰的家。
“老鄭頭的？”
李方海來到了鄭有財的家，望着這白牆灰瓦的小院子一時間有點失神。
辜四維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回道：“原本是沒有他的，不過那老頭您還不知道麼，無風也能給你折騰起三尺浪來”。
“能進去看看麼？”李方海有點好奇。
辜四維聽了說道：“這恐怕是不行，這老頭兒去講學去了”。
“他還講學？”李方海不由愣了一下：“他能講個什麼學？”
辜四維道：“講編筐啊”。
噗嗤，後面跟着的一幫人見到李方海笑了起來，便不由都跟着樂了起來，編筐的去講學，怎麼聽怎麼像是個笑話。
辜四維見了說道：“真是去講學，可不是開玩笑！應英國的一個設計學院，去講中國民間編織藝術”。
這可真不是辜四維往鄭有財這老頭的臉上貼金，辜四維也沒有想到，自己這邊原本就讓老頭去一趟港市湊個熱鬧，順帶着玩一玩鬧一鬧，當然，主要是讓景世理工的小傢伙們看一看咱們中國傳統的手藝。
誰知道老頭編的那些個花花鳥鳥的，一幫子紅毛綠眼的英國佬見了，覺得這特麼的就是藝術啊，都覺得怎麼一根竹篾子怎麼可以弄成這樣，於是一些英國佬把鄭有財編的東西。
哦！忘了，現在叫鄭有財先生的作品帶回了英國，又引起了英國藝術圈的小追捧，藝術家嘛，大多數都是喫飽了撐着沒吊事幹，總得變個法子讓人家覺得他們特別，啥都特別，哪怕是拉屎也能拉出和常人不一樣的螺紋形狀來。
所以，就有人聯繫到了組織展會的，想讓鄭有財去英國辦一次個展覽。
這是去年的事兒，今年老鄭是應英國一間設計學院的邀請，去講中國傳統的民間竹編藝術去的。
“他還能給人講課？”李方海想起來鄭有財的模樣就直樂呵。
在他的眼中，鄭有財什麼樣子？春晚趙本山大爺什麼樣，鄭有財比那還要寒磣三分。
只不過現在鄭有財，那完全不一樣了。
老頭，日常是米色的短打大衣，下身是絳紅色方格揹帶褲，腳上是英國手工棕色的工裝靴，頭上戴着一頂溈镍喩嗝保桓狙u菸斗不離手。留着花白的小鬍子，假模假式的戴了個晚清風的圓眼鏡。
另人眼中妥妥的藝術範。
在辜四維的眼中老頭裝幣裝的上了檔次。
你說這樣的，在莊子上分一棟房子不過份吧？
肯定不過份啊！所以老鄭鬧了兩次之後，辜四維沒有辦法就給老鄭分了棟，老鄭這邊也有理啊，因爲老鄭的戶口過來了。
辜四維很無奈的說道：“我以前也不知道，但是有些人可能是天生的吧”。
對於老鄭吹牛幣的本事，現在老辜是牆也不扶就扶他了。
有些人可能就天生喫嘴皮子這碗飯的，要是一般人，遇到一幫子圍着自己，讓自己說兩句，對着一幫不認識的陌生人，那肯定心尖老都跟顫顫的。
但老鄭似乎是天生就不怕這場面，張口就是一頓胡吹猛侃，把這些不認識的，直接當成老友，說的那是滔滔不絕的。
辜四維並不是聽過，而是看過老鄭吹牛幣現場的錄相，那傢伙辜四維要不是認識他，還以爲老鄭也是穿來的，穿之前肯定是成功學的講師。
這種人不怯場，也不畏生，能吹能侃，說真的，不做藝術家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老鄭現在是藝術家了。
藉着辜四維這一春風，立刻扶搖直上。
“現在他做的一件東西很貴”辜四維說道。
一提到這個，辜四維就開心了。
現在老鄭編的東西，論大小賣，國內已經是肯定買不到了，因爲國人根不覺得這玩意貴，編好的東西都是叩綒W洲，像是一張竹藤椅子，老鄭的作品，剛剛在倫熟那邊賣出了一萬英磅。
這時候的一萬英磅，那在國內的購買力不是說嚇人，而是嚇死人。
“我那還有他做的一張搖椅”李方海笑當成開玩笑說道。
辜四維道：“現在在歐洲那邊最少一萬三千英磅！而且就算是訂也不是現貨，最快也得兩年後才能拿到”。
李方海瞬間石化了。
“這麼貴？”
“市場上就這個價，咱們手工的東西，越複雜越能顯出手藝的，在他們看來就越值錢”辜四維說道。
李方海這邊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知道了還是應付一下。
辜四維帶着大家繼續拾階而上。
“這是楊傳伍家的房子”。
“他家就不看了”李方海笑着說道：“就看看那邊一家，那是誰家的房子？”
“那是欒建固家的”辜四維解釋說道。
李方海道：“就是那個娶了魔都女知青後來鬧離婚的那個？”
“那您記錯了，您說的那個是郭永磊，這個也是娶了女知青，不過留下來了，愛人叫夏庭芳”。
“走，進去看看，這家可以吧？”
李方海笑着問道。
辜四維看了一眼，說道：“門沒有掛上鎖，家裏可能有人”。
第697章 不是典型的典型
帶着李方海來到了門口，辜四維輕輕抬手在門上叩了一下。
“家裏有人沒有？”
“有人，有人，四維呀”。
沒有一會兒，夏庭芳從屋裏跑了出來。
唰的一下子打開門，夏庭芳剛想說點什麼，看到李方海站在門口，她則是驚奇的說道：“你是李老叔吧？”
李方海笑着說道：“你見過我？”
說到這兒轉頭衝着辜四維說道：“我可不記得她了啊，這年紀大了記憶力出了問題嘍”。
辜四維道：“這哪跟哪兒啊”。
夏庭芳連忙說道：“我可沒有見過您，我嫁過來的時候您已經不在村子裏了，家裏有您的照片，快點進來吧，別在門口待著了，都進院子裏來”。
說着夏庭芳把自己的大門完全打開了，招呼着大傢伙進了院子。
李方海跟着夏庭芳進了院子，先是看了一下院子裏的環境，然後衝着夏庭芳問道：“這院子是你們家自個兒整理的？”
夏庭芳笑着說道：“我們哪有這本事啊，一開始的時候是莊子上要求的，大傢伙覺得不多此一舉麼，還有點意見，不過後來事情幹着習慣了，這才覺得這樣的日子過着舒坦哩！”
一邊說着，夏庭芳一邊張羅着給大傢伙倒水什麼的。
李方海笑道：“現在大家都養成喝熱水的習慣了，比我在的時候好”。
夏庭芳一邊給大傢伙倒茶一邊解釋說道：“涼水不衛生，雖然咱們莊子上現在接的是山泉水，不過還是燒開了比較好，要不然的話難免就有點小蟲子什麼的”。
聽到這裏，李方海衝着辜四維問道：“莊子上飲水還是挑麼？”
辜四維道：“已經準備改了，等着那邊的發電房安裝到位的話，馬上各家就能接上電了，到時候自來水啊什麼的也就都給接上了，沒看到東面那邊大水塔已經建起來了麼，就等着發電機設備到位了”。
說着，辜四維伸手指了一下東面。
在夏庭芳家的院子裏坐着一抬頭便可以看到村子東頭山上已經建好的水塔，這個水塔是全水泥建築，和一般場子裏那種水塔外型上稍微有點區別，那就是這個水塔像是一個頂着大傘的蘑菇。
等着發電房安裝到位之後，有了電，這個水塔便可以給村子裏所有的房子供水，一但有了供水之後，鄉親們現在家裏的馬桶什麼的，也就不用在舀水了。
“發電機什麼時候能到位啊”李方海又問道。
辜四維說道：“已經在路上了，您要是晚來幾天的話，指不定就能看到莊子上通電的模樣了”。
發電機看起來挺簡單的事情，不過辜四維這邊是準備買國外的，這玩意一但涉及到從國外進口，哪怕是辜四維這邊掏錢就有點麻煩了，還得各種審批什麼的，哪怕是辜四維這邊關係硬實，擱現在的條件下，流程都得走上幾個月。
所以說，原本第一時間就要到位的東西，一直拖到了現在，發電機還在路上呢。
不過已經快看到曙光了，因爲發電機已經卸到了省城的碼頭上了，要是快的話，現在估計已經裝車往這邊發吡恕�
聽到辜四維的介紹，李方海連着說了幾聲好。
接下來，李方海又問了一下夏庭芳，一家人現在大約一年下來的收入如何，夏庭芳都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坐了差不多二十來分鐘，李方海離開了夏庭芳的家，沿着臺階往上，有些家裏有老人的，認識李方海的，李方海還會和人家拉上一點家常。
現在莊子的佈局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所有房子幾乎都是沿着河岸擺開，現在幾乎是分成了三層，錯落有致的散落着，兩家之間怎麼說也有二三十米的距離。
每一家都帶着一片約三分地的小菜地，同時家裏還有幾片小花圃，而此刻的天氣正是一年中花開的最盛的時候，所以每家每戶看起來都非常的漂亮。
一邊看，李方海是一邊點頭，時不時的贊上兩句。
“四維啊，你把莊子建的很好，出乎我的意料！和我腦海裏的東西完全不一樣，到是有點兒歐洲的模樣啊……”。
李方海和辜四維在村子裏繞了一圈，幾乎是每家都看了一遍，家裏沒人也可以透過圍牆的古式牆花洞，看一看院子裏的情況。
一般此刻的鄉下，就是三個字：髒亂差！
而現在六隊莊子上哪有一處和這三個字沾邊的，別說是鄉下了，就算是省城的衛生條件也比不過現在六隊這邊。
李方海可以說是大開眼界。
李方海都沒有想到農村還能搞成這樣，就更別說跟着李方海過來的這幫人了。
“你……您什麼時候去過歐洲？”辜四維有點詫異了。
李方海擺了一下手：“去年年底的時候，省裏組織了一下，去法國那邊走詢了幾天……，原本覺得人家那邊搞的特別的好，結果沒有想到你這邊也不差麼，還有咱們的特色，白牆灰瓦的，看着就舒服”。
逮住了辜四維，李方海是一頓猛誇。
辜四維笑眯眯的連聲道着瞎幹什麼的，其實就是自謙，不過臉上可一點自謙的表情都沒有。
“這就是學校？”
李方海跟辜四維來到了學校，此刻他也已經不敢認了，不過他還是很快分辨了出來，自己當初建的東西還在，只不過前前後後的又加蓋了幾間，而且每一間都比他那時候建的大，但是風格都是一樣的，而且主體全都是木製的，除了地基之外，沒有用到很多的現代材料。
“後來加蓋了幾間，以前的圖書館小了，體育課什麼的一到了下雨大就上不起來了，現在多加蓋了一些，您看那邊，是體育室，那邊是閱覽室，兼着莊子圖書館，那邊是電腦室，那個是遊藝室……”。
辜四維把新添建的和李方海一一介紹了一下。
辜四維這邊沒有介紹完呢，胡彥秋走了過來。
李方海和胡彥秋那自然不用說了，可比對辜四維親切多了。
“行了，你們留在這裏，良玉啊，你帶着大家隨意參觀一下，我跟着四維和彥秋回去看一看，就別跟着了”李方海衝着一直跟隨在旁的鄭良玉和腥苏f道。
李書記發話了，鄭良玉等人自然就不好再跟着了，於是便一直送着李方海上了辜四維家的小船，由辜四維胡彥秋兩口子陪着，向着辜四維家駛了過去。
路邊了兩家谷的時候，李方海還特意進去看了一下，發現連郭升壽家，劉福林家的房子都建成和莊子上房子一樣的式樣了，笑着又和辜四維兩口子扯了幾句。
沒有別人跟在側，大家說話顯然就輕鬆了起來。
等回到了辜四維家，李方海這邊舒心的笑着衝着兩人說道：“對嘛，這纔是那味！”
辜四維家幾乎就沒什麼變化，這讓李方海一下子找回了當時在辜四維家住着的感覺了，心情一下子更舒暢了起來。
“我還以爲你們家也改成下面那樣了呢”李方海道。
辜四維笑着回道：“我現在住的挺舒服的，爲什麼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