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辜四維聽了立刻回道：“別勉強啊，不用我自己留着好了”。
陶一盛一看，立刻笑着說道：“不勉強，不勉強，從你這個老摳手裏弄點東西出來有多難！”
“你不摳，這樣的料子你給我幾根好了”辜四維說道。
陶一盛道：“又不是白用你的，到時候還是要還給你的”
說完見辜四維一臉玩味的盯着自己，陶一盛的老臉罕見一紅：“莊子上是佔你的便宜了”。
沒辦法啊，用新料子換擺了這麼多年的老料子，那肯定是佔便宜了，不光是佔便宜了還佔大便宜了。
爲什麼啊，爲什麼新料子不如老料子？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耐用的事兒，老料子那是擺的時間久了，這樣不開裂不爛的料子，這說幾十根出一根，也得是十幾二十根纔有可能出這麼一根不變型，不裂不爛的，用新料子換那肯定是佔便宜了，而且還是佔大便宜了。
要是稍微佔點小便宜，這種料子都等不到他陶一盛去琢磨，莊子裏這些年無數人家修房子，早就給換光了，就是因爲太不容易了所以一般人也不好意思張口換這種料子。
現在要不是爲了修大殿，陶一盛也不會張口的，大殿要是用新料子，建的時候光鮮，等過了三五年之後再來一次大修，那可就有的樂子了。
老辜那邊的貴重料子，陶一盛原本就沒有打算要，說真的，別提什麼紫檀，黃花梨什麼的，就算是辜四維那裏的老楠木都是一等一的好料子，如果不是圍度不夠，也就是不夠粗，擱以前他要是敢存這樣的料子，都能給他安一個址吹淖铮D了老辜家九族。
這麼一想，你就知道辜四維家坡上擺的那些個料子有多難得了。
“一共也是二十來根的量，到時候……”陶一盛說道。
辜四維對於杉木什麼的真不太緊張，因爲他空間在手，想要這些東西那還不簡單，什麼陰乾的料子對於他來說還算是個事？人家花三年的時間去陰乾一個料子，他也就是個把月的事兒。
但是雖然自己得來的容易，但你不能讓人知道自己得來的容易，那這樣不是自己給出去的東西就不值錢了麼，自己不拿自己的東西當東西，那別人指不定連聲謝謝都不帶給你的，說不準人家覺得用了你的東西還是幫了你的忙了。
“行了，行了，到時候你用到的時候找人去弄吧，不過我可跟你挑明瞭，沒有下次了”辜四維說道：“我攢些木頭也不容易”。
“知道了，要不是這三座殿，我也不需要你家的料子，伐木場那邊就能弄的到”陶一盛笑眯眯的說道。
見辜四維望着自己，陶一盛說道：“這有什麼奇怪的，你以爲伐木場那些傢伙遇到了好料子自己不會留着？不說別的，家裏有老人要是去了，打副棺材板的料子得有吧，是凡是有點路子的，誰家的兒孫會讓自家的老子娘躺着松木棺材走！”
對買什麼棺材不棺材的辜四維並不在意，但是老辜不在意，並不意味着現在的人不在意，而現在的人不光是在意，而且還是相當介意。
很多老人在生前就給自己挑好了棺材，只不過他們不叫棺材而是叫壽材，其實意思是一樣的。
而且棺材和棺材還不一樣，有些棺材要漆成大紅色，而有些棺材要漆成黑色，不同的顏色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這時候家裏老人去世，有沒有一口好的棺材那時是衡量子孫們孝不孝的一個重要標誌，如果棺材不好，指不定就有親戚在背後嚼舌頭什麼的。
而伐木場的這幫人，趁着工作的便利給自己忠稽c福利什麼的，那再正常不過了，陶一盛不說，辜四維都知道，公家的廠子嘛，大家能撈一點好處就撈一點好處，這是現在很普遍的現像。
辜四維雖然在小鎮上長大，但是對於這些還真不太懂，因爲他那會兒人死都是燒的，燒成了一堆灰，不是往罐子裏一擱就是往小盒裏一倒，就完事了，哪裏像是現在，你要說老人死了把老人燒了，老人非得追着你拿小柺棍往死裏敲你不可。
這時候講的是入土爲安，講的葬入祖墳，這樣的話以後才能喫上子孫的香火，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喫上子孫後代的祭奠。
可別小看了這想法，有這樣想法的人，無論在哪裏，他們都知道自己是中國人，就算是死在了當時世界頭號強國美國那邊，這些華人也會把屍體呋貋砝霞野苍幔辉觞N以前的美國人，一提起中國移民就頭疼，他們總覺得這些人根本不想着融入美國社會。
但是這種想法一被破掉之後，好傢伙，潤出去的中國人，恨不得別人知道自己是國內來的，住的地方要挑白人社區，原本在國內社區活動啥也不幹的，到了外面立刻成了積極份子，全方位的想融入美國社會。
辜四維津津有味的聽着陶一盛一陣子白活，當然不是白活移民這事，這事是辜四維腦子裏琢磨的，陶一盛這邊則是講棺材的講究。
總之，事實挺簡單的，那就是伐木場那邊利用自己的便利，給自己存了一些好料子，只不過那些個料子，最出色的也沒有辜四維家裏坡上那些個好。
這一點辜四維根本就不可能不明白的，他的料子是哪裏來的？伐木場的那些個料子可是自然界生長的，怎麼可能長的比空間裏的料子更直更好？
自然界里長的料子，不得受風向，陽光的影響啊，指不定還有個藤什麼的爬一爬，想長出筆直的本就不容易，長的筆直還不受蟲蛀，偶爾一陣大風過來還得挺住，還要長到一定的粗細，所有條件單拿出來容易，這些條件全加在一起，你自己算算多少株樹才能出這麼一株料子來。
要不然給點錢就行的陶一盛，爲什麼要找辜四維換辜四維坡上的料子，原因不就在這裏麼。
就在兩人扯的時候，突然間，外面有人喊了一聲：“老虎來送喫的來了！”
辜四維好奇的來到圍牆邊上伸頭看了一眼。
外面的雪依舊下着，不過雪並不大，能見度還是挺高的，只見此刻外面已經建好的堤道上，站着一個人，手裏拎着一條凍僵了的魚，一看就知道肯定去破冰逮魚去了。
辜四維目光順着這人的方向望去，只見離着這人不遠的地方，一隻成年的老虎，嘴裏叼着什麼東西，正和拎着魚的人對視着。
陶一盛這時候扯着嗓子衝着外面的人喊道：“四毛子，你擋着老虎的道了！傻呼呼的”。
外面的人一聽，立刻退後了幾步，把道給讓了出來。
老虎看了一下四毛子，一臉警惕的走到了陶一盛家的院子門口。
這時候辜四維才發現，老虎的嘴裏叼着一隻兔子。
這時候四毛子站到了圍牆邊上，伸着腦袋踮着腳望着院子裏的大老虎。
“這老虎真是仁義啊，看到沒有，還知道給陶老叔送兔子來呢”。
辜四維望了望四毛子，再看了看眼前和自己幼崽們上演天倫之樂的老虎，便覺得四毛子的智商真的堪憂啊。
至少是沒有眼前的老虎高。
拿一隻破兔子，說實話，連村裏的小土狗都喂不飽，換來自家四個崽子在陶一盛這裏喫香喝辣的，這做法叫仁義？
那不仁義的做法是咋樣的？
第691章 新衣裳
辜四維這邊望着老虎，扔下了兔子的老虎正自己的幾個娃兒們玩耍，旁邊一幫村裏的鄉親們正笑呵呵的欣賞着老虎這一派母慈子孝的場面。
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辜四維便決定回家去，現在下着雪轉一圈過過乾癮就算了。
就在辜四維準備回家的時候，村口的方向傳來了釘鈴鐺鋃的鈴鐺聲，這聲音一在耳邊響起來，這邊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向着鈴鐺聲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就在辜四維一臉奇怪，這麼大早上的誰來了莊子上的時候，耳邊傳了一聲：“壽水回來了！”
辜四維一聽便明白郭升壽回來了，但隨之而來的又是一個疑問，那就是郭升壽回來了，怎麼還有鈴鐺聲。
帶着好奇，辜四維迎了上去，跟着鄉親們一起往前走了約三四米的樣子，便看到幾頭騾子向着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沒有等辜四維看清呢，旁邊的陶一盛已經大聲衝着那邊的郭升壽喊了一嗓子。
“升壽，我要的東西給我帶了沒有？”
對面很快傳來了郭升壽的聲音：“帶了，帶了，不光是您的，大傢伙要的東西也搞的七七八八了，有些實在是搞不到，也就只能算了”。
聽到這樣的對話，辜四維好奇的衝着旁邊的陶一盛問道：“大家這是買了什麼東西？”
陶一盛扭頭衝着辜四維問道：“沒什麼，這不快過年了麼，我們這邊湊在一起讓升壽出去買了一些比較搶手的年貨回來。跟你也沒有多少關係，你們家哪裏會缺這個……”。
說着，郭升壽趕着騾子已經到了眼前。
這下辜四維看清楚了，幾頭大騾子的背馱的滿是東西，都快把幾隻騾子給莊垮了，簡單看了一下，發現除了一頭騾子的背上是糕點喫食什麼的，剩下來的騾子背上居然全都是一樣東西。
啥？
自行車！
這讓辜四維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了。
“怎麼買這麼多自行車？”
過了好一會兒，辜四維這才問道。
旁邊有人聽了衝着辜四維說道：“騎啊，家裏有輛自行車也可以讓孩子學學騎車，別到時候到了外面連個自行車也不會騎，那就有點丟人了”。
聽了這話，辜四維纔想起來，原來在這個時候會騎自行車也算是門技術活。
原本還有興趣的，但看到這麼多的自行車，辜四維就不想呆下去了，緊了緊自己的外套，和大傢伙打了聲招呼，然後便回到了家的船上，一路返回自己的家裏。
回到家，胡彥秋正帶着孩子們堆雪人兒，辜四維自然要加入進去的。
一邊鏟着雪，辜四維一邊說着剛纔在村裏看到的事情。
胡彥秋聽了說道：“看樣子升壽哥乾的還不錯呀”。
“什麼不錯？”辜四維問道。
胡彥秋道：“年前的時候，美鈴嫂子說給升壽哥找個活幹幹，省的整天在家裏有點無所事事的”。
辜四維點了點頭，相比吳美鈴，郭升壽在村子裏的存在感並不是很強，男人嘛，老婆比自己混的好，總歸是心中有點不舒服的，郭升壽這人到也不至於說心情不好打老婆打孩子出氣，但是喝點小悶酒啊之類的事情那肯定是跑不掉的。
吳美鈴也知道丈夫的心思，便想着趁着鄉親們手裏有倆餘錢，都要買年貨什麼的，讓郭升壽這邊把這活給接了，把鄉親們要買的東西統計一下，然後到縣城裏去採購。
吳美鈴家原本就是商戶，現在隨着一些東西放開了，吳美鈴家的親戚們也都陸陸續續的摘掉了頭頂上的帽子。
要不怎麼說以前混的好的一羣人，現在依舊能混的好呢，帽子一摘這些人就開始冒尖了，雖然現在不顯，但是在縣裏很多單位，吳美鈴家的親戚也開始能慢慢的辦點小事了。
於是郭升壽就帶着錢去了縣城裏，找到了家裏的親戚，幫着鄉親們採購起了年貨。
鄉親們是有錢，但是跑一趟縣城也不太容易，更何況有些人家只不過想要一些小東西，單獨跑一趟也不值得，就算買大件，以正常的價格還有人送上門，這大冷天的誰樂意來回造上兩天時間，有這時間在家裏睡個懶覺，打打麻將什麼的不好麼。
於是，郭升壽這事一提出來，立刻引起了鄉親們的熱情響應，所以這纔有了這趟採購之行。
“美鈴嫂子到是想的明白”辜四維笑着說道。
胡彥秋道：“也不是想掙着錢，就是嫂子看着升壽哥很多時候悶悶不樂的，尤其是人家說他們家牝雞司晨，雖然表面上不說，但升壽哥的心裏不痛快……”。
“這事鬧的，還是閒的”辜四維撇了一下嘴。
眼瞅着雪人兒快堆好了，胡彥秋說道：“你們玩着，我回屋去了”。
辜四維攔住了媳婦：“這都快堆好了，怎麼就就走了，一起堆啊，全家人一起才熱鬧啊，少了你一個差了點意思”。
胡彥秋笑道：“我進屋給孩子做新衣服去”。
辜四維說道：“做什麼做啊，買就好了，這麼多的孩子你又這麼忙，省點力氣吧”。
胡彥秋卻道：“還是算了吧，到時候年一過，人家孩子都穿做的衣服，就咱家的孩子一年上下全都是買的，別人會說看看這孩子的媽真不會過日子，過年了連身衣服都不給做……”。
辜四維挺無語的。
不是說辜四維覺得說那些話的人多事，是老辜太瞭解真實情況了，這年頭你家孩子過年一年買的新衣服，別人還會說三道四的？
那根本不可能，大家羨慕還來不急呢，怎麼會說三道四。
其實就是胡彥秋自己母愛大氾濫，想着過年了別的母親都給孩子做新衣服，就她這邊買的，覺得有點丟人，顯不出自己的賢妻良母的特質，這纔想着給孩子們每人做一年新衣服。
“你也有！”
胡彥秋衝着辜四維來了一句。
瞬間，辜四維臉上就堆滿了痛苦，不過這種痛苦又瞬間消失了，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那感情可好”。
這話說的忒違心了，辜四維都在心裏覺得自己不要臉。
要說幹別的事情，胡彥秋真沒的說，做校長認真負責，教孩子也是一絲不苟的，但是唯有給孩子做衣裳這事，完全就不在胡彥秋的頻道上。
但偏偏胡彥秋還覺得自己手藝不錯，這就像是啥呢？就像是個五音不全的人，偏偏還喜歡唱歌，自己覺得自已唱出來就是原唱的調兒，其實在別人的眼中，那歌唱的，完全就是重新填詞重新作曲，就是一首新歌。
“等會過來試試，我給你做了一件灰色的易印焙鷱┣镎f道。
“謝謝老婆！”
辜四維笑眯眯，目送着妻子進了屋。
“二哥，我不想穿媽媽給做的新衣服，去年的還漏風，後面忘了填棉花了，可給我凍壞了”。
仲麟聽了說道：“我想穿啊，去年的棉褲穿了幾天把我的腿丫巴都快磨破了，幸好外婆不讓穿了”。
“大哥你去說說，讓媽媽別做新衣服了，我也害怕”。
伯麒說道：“我哪能說的了，要不讓爸爸去說？”
看到一幫小子齊刷刷的望向了自己，辜四維道：“有新衣服穿還不好？一個個的，好日子沒有過幾天，看把你們給洋性的”。
說着辜四維放下了手中的鐵鍬：“忘了，我還有點事，你們繼續堆雪人”。
看着父親的背影。
“爸又去幹什麼？”
仲麟望着弟弟，一臉鄙視：“爸也不想和我媽說，就找了個藉口溜號了”。
“那我們怎麼辦？”
伯麒說道：“穿就穿兩天吧，又不會死，初一穿一天，這天老實在屋裏，也不用穿易樱醵臅r候就去姥姥家了，指不定媽就把這事給忘了”。
“大哥說的有道理！喂，七妮兒，這是雪，又不是米糕，別往嘴裏送”。
小子發現七弟正抓着一把雪往自己的嘴裏送，立刻過來把雪從老七的嘴裏給摳了出來，就這樣，老七還不樂意，哼哼噰的不幹了。
伯麒見了，伸手把弟弟給抱了起來，然後抱着弟弟往屋裏頭去。
辜四維是遁了，離開了村子沒多會兒，又回到了莊子上。
“四維，四維！”
到了莊子上，辜四維還會缺少去的地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剛下了船，便有人叫辜四維進他家裏去蹲一蹲，其實就是進去喝喝茶喫點東西之類的。